随即,他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开口:「君儿回来了。」
他掩饰着内心的波澜,拿起酒壶,再次给自己斟了一杯,动作缓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傅君熹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故作冷淡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今日怎独饮起来了?」
傅时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借酒浇愁。
放下酒杯后,他才缓缓问道:「君儿,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丝绝望,一丝惶恐不安,还有一丝落寞,仿佛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未曾,父皇怎么突然这样问?」傅君熹疑惑地看着父皇,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常。
「那为何你在他屋里待了那么久?」傅时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一丝患得患失:「你是不是见了他,就要舍弃吾?!」
「你是指国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应去探望他。」傅君熹解释道,浅浅笑了:「父皇这是怎么了?该不是在吃什么飞醋吧?」
听到傅君熹的解释,傅时渊的脸上总算展露出一丝笑颜,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把抓住傅君熹的手腕,神色认真道:「君儿,吾······不许你喜欢他!一丝一毫都不许!」
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父皇,此刻却像个孩子般,显得语无伦次,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傅君熹这才明白,父皇不胜酒力,竟是喝醉了。
他心中无奈,却又感到一丝暖意。他弯腰抱起傅时渊,温声道:「父皇醉了,我抱父皇去歇息。」
说着,他朝龙床走去。
「吾没醉,吾还能再喝一盅……」傅时渊被放在榻上,却仍紧紧抓着傅君熹的衣角,不肯放手。
傅君熹见状,便躺在了父皇身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好啦好啦,我知道父皇量如江海,听话,闭上眼,和我一道睡一会儿。」
傅时渊将头枕在傅君熹的肩窝,迷迷糊糊地呢喃道:「君儿,吾要逆天改命,传位于你。」
「父皇还说自己没醉,都开始说胡话了!」傅君熹听闻轻笑一声:「父皇正值盛年,传位之事,百年后再议吧。」
「这不是胡话!吾是认真的!」傅时渊语气坚定,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占卜的结果。
傅君熹耐心地听着,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傅时渊曾以血为引,占卜三次。第一卦问两人的姻缘,第二卦问大冥国运,第三卦问自己的阳寿。
结果三卦都是大凶之兆。他揣测缘由,一切都是因他早逝。
所以他要逆天改命,为保大冥千秋万代,将皇位尽早传于傅君熹,帮对方坐稳皇位。
傅时渊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君儿,大冥的江山社稷就交给你了……」
傅君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父皇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他轻轻抚摸着傅时渊的头发,柔声说道:「父皇忧国忧民,但这些占卜之事,虚无缥缈,不足为信。您为大冥殚精竭虑,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福祉,不必为这些莫须有的预言烦扰。」
傅君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夜莺的轻吟,试图抚平傅时渊心中的不安。
傅时渊听到这话,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执拗和焦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语气急促:「不!这不是寻常的占卜!这是大冥帝王以龙血为引的卜卦,一生只能卦三次,百卦百灵······」
他紧紧抓住傅君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傅君熹看着父皇焦急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他反握住傅时渊的手,轻轻拍了拍,顺着对方的话道:「好好好,百卦百灵。」
他哪里会在乎一个酒鬼的胡言乱语,此刻只想安抚好他。
傅君熹轻轻地将傅时渊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的手上挪开,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将被子掖好,确保父皇盖得严严实实,这才柔声说道:「父皇安心睡吧,一切等明日再议。」
傅时渊却再一次睁开双眼,那双平日里威严无比、不怒自威的眼睛,此刻却如同迷路的孩子般充满了脆弱和依赖。
他再一次紧紧抓着傅君熹的衣角,指关节泛白,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君儿,留下来陪吾······吾不能没有你······」
傅君熹愣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看着父皇心中不禁一软。他脱去外袍,轻轻地给自己也盖上被子,躺在了傅时渊的身侧。
他轻轻拍了拍傅时渊的手背,柔声哄道:「父皇,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傅时渊躺在床榻上,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却又开始胡思乱想:「君儿······成了大冥的皇帝,会娶谁为皇后?国师?还是南宫景?」
「父皇不是说我是你的皇太子,亦是皇后。」傅君熹轻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父皇即是我的父皇,亦是我的太子妃。如若我将来登基,那皇后自然非你莫属了。」
那一瞬间,傅时渊只觉得有一滴水滴在了心头,泛起阵阵暖意,连眼眶也跟着一热。
第299章 18登基为皇,御驾亲征,得知往事,俘虏帝国国王兰伯特
【作家想說的話:】
下一章是兰伯特的痛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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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金銮殿上,龙涎香在金兽香炉中袅袅升起,氤氲的香气弥漫在庄严肃穆的殿堂。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划一地肃立两旁,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傅时渊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雕龙刻凤的龙椅之上,帝王威仪尽显。
他目光炯炯,缓缓扫过殿下群臣,最终落在身旁的皇太子傅君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