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寄北揉了揉耳朵,瞧见旁边人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满地啧了一声,但抬头看?向虞声声的时候又换上笑容:“我没有去姜家了!上次一别,我一次都没去过,更别谈什么祸害了,一定是有人污蔑……”
“姜家你不去,别家你就去的了?”虞声声打?断了他的话,“昨日你在西街拐了一个卖艺的女孩回裴家,可是假的?”
她眼?神犀利,尤其是在对?待裴寄北这样的渣滓时格外不客气,眸中的冷意如寒冰三尺,让裴寄北心虚起来。
“这、这不是为了给她一个舒适的家嘛。进了我们?裴家,她哪里还需要?去卖艺, 每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他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虞声声给听到,但没想?到她竟然会来插手管教。
虞大小姐刁蛮骄横那是出?了名的, 以往她看?不惯自己都是因为他看?上的姑娘是她的好姐妹。实在是意外, 一个卖艺的女子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竟然也要?为其打?抱不平。
裴寄北自知了解虞声声的脾性, 觉得她不过是想?要?没事来找找茬,并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以往他总去姜府求见姜小姐,虞声声也最多前来骂他几句,不轻不重?地打?他两下,又或者让虞府的侍卫拿着棍棒刀剑恐吓他。
要?说最过分的,就是上次。他偷看?姜小姐洗澡,第二天?虞声声朝他院子里扔了个马蜂窝,害他脸上全是包,好些日子都不敢出?门,也再不敢去找姜小姐。
只?是这次换了个目标,还是被?她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你意思是,你为了给她一个舒适的生活,完全不顾她的反抗,当街抬着轿子把姑娘抢回去,还打?断了她父亲的一条腿。是吗?”
虞声声气得笑了一下。
最后二字全然是咬牙启齿地从嘴里吐出?来,像一道阴森森的风刮过裴寄北的脊背,让他僵了一瞬。
“阿诺!”她怒喊了一声。
阿诺从她身后匆匆跑近,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铁棍。她犹豫一瞬,递给了虞声声。
“你当时让人打?断的哪条腿来着?”
裴寄北看?着她把玩手里的铁棍,不以为然:“虞声声,少吓唬我了。我爹可是裴员外,官府都不能把我怎么着,你还能……啊”
铁棍砸在他小腿上,阻止了他傲慢的话语,让痛苦的惨叫声取而代之。
围观的人个个都露出?惊恐之色。
没人想?到虞声声竟然真的下得去手。就连裴寄北本人也不敢置信。虞家势力庞大,但也不至于为了个外人动如此狠手,完全没有顾及裴家的面子。大家都以为这次可能虞声声会吃点苦头,向裴家赔罪了。
但一连等了几天?,裴家一个来追究的人都没有,只?叫了医师在府中为裴寄北疗伤,完全没有提及过虞声声打?断他一条腿的事。
旁人不知的是,原先被?裴寄北抢回府中的那位姑娘为了回家,站在井口处以性命相要?挟,结果?失足坠井丧了命。
原本裴寄北在大街上强抢民女的事就已经闹得众所周知,若此时为了这点事跟虞家闹翻,人命关天?的大事也会被?翻出?来。他们?本就不占理,也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虞家。
裴家自以为虞声声打?了人也并不想?再揪着这事不放,殊不知这个结果?根本不如她的意。
她之所以这次下这么重?的手,一方面是对?裴寄北的恶劣行径看?不下去,想?要?严惩他,另一方面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完成自己的目的。
于是裴家忍气吞声等来的是她带着爹娘上门。毕竟名义上是给裴家道歉,裴员外只?好先将他们?迎了进来。
“没关系,犬子做事确有不妥,这教训是应该的。”
虞声声看?出?裴家的态度,二话不说在两家眼?皮底子下,取出?藏在怀里的木棍揍了伤势还未痊愈的裴寄北一顿。
鼻青脸肿的裴寄北躺在她脚边,面前是裴家父母,身后是她的爹娘。
“我又把你儿?子揍了,怎么说?”她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然而裴员外气得翻白眼?也没敢指责她什么,强忍着怒意。而那裴夫人用手绢擦擦眼?泪,哭成泪人,一句话不说。
“喂!怎么还没点表示,难道要?我把他打?死你们?才说话吗?”
虞声声又气又急。
裴家能养出?这么儿?子能是什么好货色。平日里纵容儿?子欺负百姓,游手好闲,以权势压人,到了他们?面前却像个无还手之力的缩头乌龟。
真是讽刺。
她把手里的棍子往前一丢,双手叉腰,不耐烦地冲裴家人喊,“我没时间跟你耗了。这样吧,罚我上山去升云宗,算是给你儿?子赔罪了。”
不管爹娘如何震惊与担忧,以及裴家连连摆手表示不用,虞声声去意已决。
她的目的达成了。
这是她想?到的既能稳住人设,又能顺利上山的办法。
去到升云宗,等待男主角的到来。
她就离回家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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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云宗里除了阿诺全是陌生面孔。
起初,虞声声还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大概是前十几年在虞家过得太过滋润,上山后吃食寡淡,也没什么乐趣可找,这山里的东西没意思,人也无趣。她每日只?能到处走走看?看?,欣赏山林水色。
而因着她在京都的名声传播甚广,升云宗的弟子们?也不太待见她。
长老们?明?面上不会为难她,毕竟还等着虞家能为升云宗供给各种好处。而年轻气盛的弟子,尤其是出?身同样不凡的世家子弟对?她便?没那么客气了。
其中和她最不对?付的便?是前不久上山的沈伊如。
她也是个被?家人宠大的小姐,脾性和虞声声天?然地不太对?付。特别是当虞声声厌倦在学?堂里学?习的日子,上课懒懒散散地度过时,沈伊如总是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好似自己的不努力污了她的眼?睛。
但这种仅限于表情与态度上的敌对?对?于虞声声来说并不当回事。
她每日混过学?堂的课,再听师兄教诲几句,吃吃阿诺做的饭菜,最后给家里写写书信,一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也不记得过去了多久,终于等来了陆望。
前一天?她遇上从锁妖塔逃跑的妖兽,吓晕过去。清醒时听阿诺说起今日便?是外门弟子的试炼大会。
之前他刚上山时,虞声声本想?去看?他,却一次没遇上过。听说他在藏书阁当值,她还去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