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既拿到车牌号,边往外走边给焰城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联系车管所,找一个车牌号的户主。
很快,他得到了车主信息,直接找上门去,得到车被借走了的消息,沉着脸问:“被谁借走了!”
“李庆猛……”
李庆猛是江北的心腹,陈既知道了,下个目的地就是江北在侨里湾那套房。
他冲进门时,江北正在和邱路雪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他突然闯入十分不爽,态度很差,两人对峙的场面顿时火药味十足,夸张点说就像两枚洲际导弹相撞,灾难一触即发。
邱路雪很怕此刻陈既的眼神,躲在江北身后不吭声。
陈既省去废话的时间:“琮玉在哪!”
江北以为什么事,听到琮玉,笑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个啊?我看这小妹妹被人欺负了,就叫人过去给她解决了下麻烦,她这会儿应该回家了啊,没回去吗?那可能是跟我那几个兄弟出去玩儿了吧?小姑娘挺开放的,不过也是,毕竟在霓月干……”
陈既没等他说完,一脚把他踹出二米,邱路雪尖叫一声,跑过去扶起江北。
江北差点被陈既这一脚踹出内伤,捂住腹部:“你他妈有病吧乐渊!哦不!应该叫陈既了!狗娘养的你跑我这儿发什么疯啊!”
陈既走过去,攥着他领子,把他提溜起来:“在哪儿!”
江北打不过他,逞了会儿强还是把琮玉的位置告诉他了,他拿到就走了,片刻没待。邱路雪这才后知后觉地骂起来:“他怎么回事啊!大晚上跑别人家里抽风!”
江北坐在地上,眼还看着大门口。
他确实叫人把琮玉接走了,但没想怎么样。九姐发疯,他可不会跟她一起疯,陈既这人心狠手黑,他不知道琮玉在他心里的分量,贸然动手,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他刚因为指认陈既前武警的身份被邱文博当众打了脸,他又不是傻逼,挑这个节骨眼对他的人下手那不是自寻死路?
陈既从侨里湾离开就开进了焰城东边的山。江北说,他手里的人把琮玉带到那座山上看日出了。
车开到半山腰,天蒙蒙亮,他才想起看表,原来已经五点了。
他整整找了一宿,这其间想都不敢想琮玉发生了什么,他能不能跟陆岱川交待,他到底还要欠陆岱川几条命,他麻痹自己,只根据线索,判断她的位置……
当听到她安然无恙,他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江北跟他手里的人毕竟是脱节的,再忠诚的臣子都有叛君的情况,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风雨飘摇的人性上,何况琮玉长得那么漂亮,他不敢深想男人肮脏龌龊的本来面目。
他带着诸多顾虑,车开得越来越快,终于抵达山顶,一辆吉普牧马人冲入眼底。
他一脚油门,一个急刹,本来站在石头上抽烟的男人踉跄了一下,看到陈既,当即脸色铁青,缩着脖子,不自觉地往后退。
陈既从副驾驶座位底下把棒球棍拿出来,下车后快步走过去,一棍子把他抡到他的车屁股上,紧随其后的一顿密集挥棒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记得吱哇乱叫的求饶,眼泪鼻涕和血水把白色的针织衫都弄脏了。
陈既在他下跪后停下了,快步走到吉普车前,打开后座车门。琮玉侧着躺在后座上,他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她手背时又收了回去。
可能是他突然打开车门,冷空气涌入,琮玉睁开了眼,扭头看到他,先愣了下,然后坐起来扎进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腰。
陈既任她抱着,突然失语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琮玉把眼泪都流进他胸膛,嗓子有点哑:“你把我丢商场门口了……”
陈既眉心朝中短促地聚拢了一下,这是事实。
琮玉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好像很多,很快湿了他的衣服,她不能准确猜测他的心情,他为什么而来,她现在很委屈,即便他心情很差、很惦记她、匆匆赶来,也不会让她快乐。打一巴掌给块糖是哄小孩的,她早不是小孩了。
就这样,她抱了陈既许久,直到日出降生,她忽然说道:“你问我有什么愿望……”
陈既在听。
琮玉从他怀里抬起头,拉住他的衣服,把他身子拽弯,吻住他,吻在他冰凉的嘴唇。
第44章
日出披着橙光,天地混若一线,女孩滚烫的身子靠近怀中,驱赶了这一路颠簸满载的凉意。
如果冰封是在沉默中进行的,那陈既沦为这道风景不止两分钟了。
他忘了是怎么发生的,琮玉前一句话说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动作短暂到他根本不能分心去回忆。
但他明确,他允许它发生了。
琮玉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吻了他,继而像失重一般摔进他怀里。
陈既僵硬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原来是发烧了。
琮玉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了,盖不住只穿了一条棉线裤子的双腿,小腿周围的冷气不比陈既身上的少。
陈既没探她腿的温度,干脆地脱了外套,裹住她,把她横着抱起,抱回自己车,纸巾盒作枕,让她平躺到后座,再拿来副驾驶座上的毯子,给她盖好,最后开暖气,关上车门。
被他打得浑身血的小痞子扒着保险杠,抽搐着,口水拉了长丝一直拖到地面,沾了尘土裹成球,滚到了石头缝里。
陈既走到他跟前,薅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
他很疼,仰头喊了一嗓子:“哥,我错了,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陈既目光陡峭如峰,明知故问:“有没有碰她?”
小痞子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李庆猛只让我把她带走一宿,说是白天给我打电话,再把她送回去!”
“回去怎么说知道吗?”
“实话实说啊!我只是带着她到山上……”
“你见过她?不是我提前把她接走了?”
“是是是!我没见过她!我是想绑她来着!但你提前把她接走了!我根本没看见人!”小痞子的嘴唇冻得发紫,也还是吐字清楚地补救他这一场作死。
陈既松了手,返回车上,扭头看了一眼琮玉,驱车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