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都是同僚,这点面子还是得给的,为首的捕快点点头。

赵拓见状,瞄了眼叶落秋与叶寒宁,将赵氏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姑母,表妹这事儿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陈家一大早就去衙门状告你们欺诈,这”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叶落秋,蹙眉道:“什么情况啊?”

这节骨眼上,赵氏哪有时间细说,只道,“一言难尽,改日再与你详说。阿拓,如今你们衙门的人要带走你姑父,这可怎的是好?”

赵拓道:“陈家都来状告了,肖大人自然是要查办此案的。事已至此,姑母你可莫要阻碍公务,没得给姑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说要查办此案,赵氏急了,“查办此案?怎么个查办法?你姑父的为人你最清楚,哪里能说得过人家。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县官大人,那不是分分钟掉脑袋啊。”

“肖大人公正廉明,姑母且放心。”

赵氏哪里能放心,刚张了张嘴,听得身后捕快不满的催促,“肖大人还在等着,你们说完没有?”

赵拓对赵氏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放心,转身对捕快笑道:“好了好了,瞧把你急的。”

经过赵拓的劝说,捕快顺利带走了叶青山。离开前,赵拓走到叶落秋的身边,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有我在,姑父不会有事。”

叶落秋看着父亲被带走,心里的那股担忧愈来越浓,听到赵拓的话,莫名的眼眶酸了酸,她道:“谢谢阿拓哥哥。”

虽然赵拓拍着胸脯说有他在叫赵氏莫担心,但赵氏这心里仍是七上八下的。

陈家会做到这一步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陈家竟然这样狠。娶了叶寒宁便让他们这么不甘心吗?她想不通,明明都是叶家女儿,怎的娶了叶寒宁就委屈了他们陈家?

讶异、担忧、愤恨……各种情绪一股脑地冲到心口,赵氏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的踱步。

她本就烦躁的很,此刻听到叶寒宁细碎的抽泣声,更是烦躁不堪。她瞪叶寒宁,厉声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搞不定,还敢在这哭!”

新婚之夜被夫君家的人赶回娘家,叶寒宁本就委屈的很,如今听到赵氏的谩骂,更是委屈伤心一并涌上心头,哭的愈加厉害起来。

叶周氏看不过眼,搂着她的肩,轻声安慰了几句。

赵氏真恨不得一棒子敲晕叶寒宁,眼神却瞄到了在旁的叶落秋。不看还好,这一看,便把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叶落秋的身上。

都是她,都是她这个丧门星!

以往赵氏打骂叶落秋还会寻个理由,这次她却连理由都懒的寻,仿佛叶落秋这个人的存在本就是她打骂的理由。

赵氏几步上前,用力推叶落秋的身子,“都是你这个妖媚狐子惹得祸!没有你咱们家好好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叶落秋被赵氏的连番推搡倒退了好几步,她垂着眼,既未开口亦未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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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叶家院门外,贴在墙根的阿奈双手撑着墙壁,一脸的欲哭无泪,两只小腿止不住的颤抖,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随即,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幽幽地飘进耳内。

“你想摔死本少爷?”

肖湛骑在阿奈的肩上,撑着身子,努力朝院子里张望。奈何门墙过高,他只能隐隐看到几个人的脑袋在院子里晃悠。他用脚踢了踢阿奈,命令道:“高点!”

阿奈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咬咬牙,努力支起身子,以便肖湛看的更清楚些。

“再高点!”

阿奈哭丧着脸道:“少爷,阿奈高不了了”

肖湛又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放弃,颇为不耐地对阿奈道:“算了算了,放我下来。”

阿奈如释重负,咬紧牙关弯下腰,肖湛一跃而下,站直身子掸了掸衣衫,却见身旁的阿奈正蹲着身子揉自己发酸的小腿,不由得挑眉道:“你也太没用了吧。”

阿奈心道,你倒是扛个男人试试?!

可他脸上笑着附和:“少爷说的是,明日阿奈就去练武,强身健体。”

肖湛不以为意地嗤了声,对阿奈道:“你说她叫叶落……”

“叶落秋。”阿奈赶紧补充道。

肖湛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闪过少女那张俏丽的脸。适才他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她,只因她那双饱含秋水的杏眼。

与那日看到的一般样。

那日午后,乌云遮日天色暗沉,眼看着倾盆大雨就要落下,刚被母亲训了一顿的肖湛黑着脸从胭脂坊的偏门进去,赴喻子然的约。

换做以往,他怎肯委曲求全地走后门。奈何那日母亲疾声厉色说,若再让她知晓肖湛去胭脂坊,便打断他的腿!

打断腿这话肖湛自然不信,不过终归得低调点。

他黑着脸下了马车往胭脂坊的偏门走,谁知刚进偏门,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落下。阿奈去马车上拿罗伞,肖湛在偏门廊沿下等待。

雨越下越大,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砸。偏门廊沿狭仄,肖湛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衣角。他嫌弃地垂眸看了眼,用手轻轻一掸。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速地从雨里蹿进廊沿下,带来的一身雨水溅到肖湛身上。肖湛怒极,正想骂人,抬眸的瞬间却止了口。

眼前之人是名少女,穿着一身在他看来粗鄙不堪的旧衣。由于淋了雨,衣服紧紧的贴着她的身躯,倒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不过肖湛注意到的并不是她的身姿,而是她的脸。

一头黑发被雨打湿,她微垂着眼睑捋了捋,肖湛看到她的脸上有不少黑色的痣。说是痣又不像痣,因为有些许黑色的液体蜿蜒在她的脸颊上。

肖湛好奇地盯着看了会。

少女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望向他,看到肖湛身上的水渍,她立马反应过来,羞愧道,“方才太急,打湿了公子的衣衫,抱歉。”

肖湛并未理她,仍盯着她的脸看。

少女不明就里,不明白眼前的陌生男子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疑惑着,却见肖湛纤细的手指指她的脸,问道,“你脸上黑黢黢的是什么?”

直到这时,少女方才如梦初醒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到指尖的一坨黑墨瞬间羞赧不已。她赶紧背过身子,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她仿佛刚才河里爬出来似的,整个人湿哒哒的,雨水顺着黑发滴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