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儿子儿媳都是一副没好气?模样,不再与爹娘多说,他们才不信这一套呢,若是求神拜佛有用?,那这天下就太平了,推了老爹老娘回家去,又利索地将各自院中的?胡算都拔了,拎着东西就浩浩荡荡一起去消除蝗虫。
曹德提前让降卒们预防蝗虫之事并未做隐瞒,不过两三日,降卒营附近的?庄子都听了风声,不少农户听到?蝗虫就面色大变,对与降卒们这种灭除蝗虫的?做法也是议论?纷纷。
有人是一脸愁苦,“难道真的?会发生蝗灾吗?”
“嘘,可别瞎说,若是当真,这也是蝗神爷爷在发怒,可不能?冒犯神灵啊?”这人直接跪地就拜,磕头就蝗神宽恕,不要降下神罚。
像他这般的?并不是少数,这些庄户都是本地的?百姓,未曾像降卒与流民那般被迫逃离家乡,手头上更是没沾过人命,心底对神灵就更加信奉。
但是心底对蝗虫的?恐慌却?不会消失,旱极而蝗并不是鲜事,原先他们还未将这二者放在一起联想,可经过降卒营众人口口相传,庄户们也越想越觉得有理,原来蝗虫时喜欢这种高温天气?而畏水惧冷,如今这样的?天气?可不就是让蝗虫生长的?时机吗?
等流民与降卒们浩浩荡荡除蝗行动开展了两日后?,那些庄户终究是坐不住了,也加入到?当中来。好在这些降卒们压根没有隐瞒要如何操作,庄户们这两日在旁边看着差不多是弄明白了,回去就将家中院里的?蒜头拔了,又挖了一些茱萸,也学着制了一些药水,给自家农家喷洒。
整整忙活了十来日,不管是降卒营的?屯田,还是范县与东阿、鄄城的?田地基本上都已经处理过,只是这十来天里,日头也是一日日愈加炎热,不仅未曾降下一滴雨,甚至就连附近的?一些河道里的?河水也快要干涸见?底。
“小郎君,当真要将水塘里的?鱼虾全?部都打捞起来吗?”
问话的?是一个憨实的?老汉,虽然年岁较大,但却?是个老把式,为人也忠厚,是最早一批看管鱼塘的?降卒,对水塘里的?鱼虾一直很上心,然后?今岁入秋后?天气?不见?转凉,反而是干旱无?雨,水塘也不例外,随着塘里的?水越来越少,老汉每日都发愁,生怕这些鱼虾会养不活。
没想到?果真如此,还没等到?水塘里的?水彻底干掉,曹德就让人将里面的?鱼虾全?部打捞起来,赶紧制成鱼干、蟹酱,多放点盐巴,然后?就能?存放更久的?时间。
可是这一批鱼虾幼苗投入并没有多长时间,如今塘里基本都是小鱼小虾,此刻将他们打捞起来,简直就是亏大了。
老汉一脸心疼,哀求道,“要不再过一阵子,再养上一个月,等塘里的?鱼虾都长大些……”
“再不将它们打捞起来,不要半个月,这水塘里的?水就会全?部晒干。”曹德摇头,“如今赶紧将它们打捞起来,才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曹德见?这老汉满脸失望,他心里何尝不心疼呢,只是这是天灾,他也没法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还是开口安慰了这老伯一句,“放心,会留下一些鱼苗,等来年风调雨顺,水塘蓄满水的?时候,还会再继续养鱼养虾的?。”
黄老汉勉力扯了扯嘴角,心里还是很沉重,只盼着这天爷莫要再难为他们了,赶紧给他们来场雨吧。
如今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干旱无?雨的?窘境,那吕布的?兵将也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曹德叹气?,对着一旁曹勇道,“待会儿再送五车粮食去濮阳,另外再加一车鱼干。”
曹勇欲言又止,虽然小郎君一直在囤粮,但是他们降卒营人数众多,若是这些粮食全?部用?在降卒营上,倒是能?撑上几个月,但若是送到?大郎君那边,那就是杯水车薪。
可也没有别的?法子,养兵本就是要大批粮草,如今曹操屯兵在濮阳附近,此地原先是夏侯惇驻守之地,如今已经被吕布占了去,里面储备的?物资也被对方侵占,曹操的?大军粮草只能?重新?补给,曹德庆幸自己一直不断买粮食,所以如今还能?撑上一段时日。
只是之后?粮食耗尽要如何,此刻却?不能?多想,先度过眼下难关才是要紧的?。
这次运粮之事是交给曹勇亲自去做,有张邈叛逃之鉴,曹德可不放心将粮食这种重要物资交给外人。
而等曹勇带着一直人手才将粮食运走,降卒营救遇上了敌袭,正是氾嶷所率领的?兵卒。
氾嶷此人本是吕布部将,张邈等人将吕布迎来担任兖州牧时,就派氾嶷来打头阵,不过因为程昱出马游说靳允,靳允在半道伏兵,已将此人刺杀。只是氾嶷虽死,他的?兵卒却?尚未召回,甚至还一直徘徊在城外,与降卒营相隔不远之地。
“这、这要如何是好?”
众人惊慌失措,齐齐望向曹德,等看到?小郎君神色紧绷,却?未流露出惊恐之色,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小郎君,我等要如何是好?”
曹德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然而大脑此刻却?是无?比清醒,隔壁曹军营寨的?人已经全?部出动,只是营寨里的?兵卒本就不多,主要兵力基本上都是跟他哥出去了,剩下的?那点人手是肯定抵挡不住的?。
曹德沉住气?,他目光在眼前这些降卒身上一扫,如今在场的?,基本上都是降卒里的?小头目,“各位莫慌,可还记得我等先前是如何训练的?,只需按照那般,便可与之一战!”
他目光十分坚定,半点不露怯,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头目逐渐冷静下来,也稳住了心神。
没错,他们可是跟着小郎君训练过那么多次,吃了不少苦头,只要在沙场上将那些本事都拿出来,才对得起先前吃的?苦头。
曹德见?众人神色镇定不少,又给这帮人下了一剂猛药,“这些兵卒在咱们营地附近盘旋许久,今日才来犯,众人以为为何?”
他这般一问,几个小头目还真不解,自从?氾嶷被杀,这些兵卒群龙无?首,而吕布率军去攻濮阳,暂时也未曾将他们调回去,如今怎么就突然来攻打他们了呢。
“只怕是这些兵卒身上粮草耗尽,是想要抢我们的?粮食来的?。”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疑惑不解的?降卒立刻就杀气?腾腾,此刻恨不得立刻拿起武器与外头那些兵卒拼命。
“小郎君,你只管一声令下,我等必要这些人知晓您的?厉害!”
“是啊小郎君,如今他们都打上门了,实在欺人太甚,让我等去与他们拼了!”
“没错,与他们拼了!”
“……”
不过一会儿功夫,降卒营地里群情激愤,只恨不能?将外头那些来犯的?兵卒杀之泄恨。粮食就是他们的?命,尤其是如今还遇上了旱灾,粮食就更成了救命的?东西,降卒们只要一听那些兵卒想要抢他们粮食,那哪里还能?忍?
必须得与他们干!
见?众人士气?高涨,曹德神色满意,却?并未直接下令,而是沉吟半晌,又将几个小头目喊来布阵。
外面来犯之人毕竟是正紧兵卒,都是青壮年的?汉子,与这些人相比,降卒营地的?降卒们着实是逊色几分,若再不想点法子智取,直接和?人家硬碰硬,那就是白送人头。
幸好他们降卒营这边地势特?殊,本就是在城郊附近,在营地与敌军之间还有一篇林子,若是让部曲伏兵在林间,借着树影重重,对方是摸不清他们有多少兵力。
而之前曹德对这些部曲进行训练,可不仅仅是力量与体能?训练,该有的?对战技巧也是一个不落,甚至还对部曲做了兵种分类。而范县六大姓先前还借了四?五千兵力,曹德也没跟他们客气?,如今全?部都调配了出来。
氾嶷死后?,他的?兵卒就由氾嶷副将在掌管,他本就因氾嶷之死而惊惶,对这范县的?兵力也是摸不清头脑,一开始与曹军营寨的?一些兵卒对战时,因着阵营兵力卒,还是稳妥的?上风,心里舒了一口气?,只等将眼前这些兵将杀了,占领范县,他回去也能?与吕公?交代。
哪知就在势头正好之时,突然又不知从?哪里杀出一批兵卒,虽身上兵器盔甲良莠不齐,但各个都浑身狠劲儿,见?着他们,如同事饿狼见?着羊羔,立刻扑上来,手里拿着兵器就直接往上砍,这些氾嶷手下,好些个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对方取了性命。
而降卒们将这些敌兵砍倒下后?,却?还没放过人家,立刻冲上去将对方兵器捡起,然后?扔给还在用?木头苦苦作战的?队友,就紧接着继续冲到?敌方阵营里乱杀。
曹德当初只从?荀彧那里得了三千盔甲兵器,所以降卒营部曲当中,还有不少人是没有盔甲与武器的?,而有了这番操作,不少人眼睛就亮了起来,尤其是哪些还未有盔甲兵器的?,更是两眼放光盯着敌兵,只恨不能?当场将他们身上的?盔甲也拔下来。
这些敌兵本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部曲乱了心神,此刻又见?对方如此凶残,不少人心生了退意,可降卒营的?部曲却?不舍得放这些走,一个个追赶上来,再加上林子里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好多人还没来得及逃窜,就被射中倒地,剩下的?人,就更是慌不择路弃甲而逃,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