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味娘们争来踩去,把人得罪,日后且不好说话。那吴家在杭州虽没门路,但她们家汴梁里头有人。为这,也不该与人交恶。
杨氏先?头只顾自个的私心了,害怕荣姐抢了她在江家的地位,被兄弟说的,也觉作?事过了头,便想着修补,这才使人去与她送冰。
鲍养女过来送冰的时候,荣姐正在房里说高娘子与她送礼的事。
丰儿在门口见俩婆子推着板车又来送冰,以为还是江官人教送来的,就道:“恁们来的怪及时。”
说罢话,就见后面跟的是一妇人,便问她们是谁院子里的。
鲍养女道:“我是杨娘子房里的人,得吩咐,来给你家娘子送冰咧。”
丰儿掀开帘子,去正房禀道:“杨娘子的人与姑娘送冰来了。”
“谁稀罕她的冰,别是和那人一样,也是图我的好处。你去和她说,就说我房里不缺冰使。”
梁堇劝荣姐:“杨娘子突然示好,该有原由。不如先?收下冰,日后她要是图好处,姑娘不给就是了。”
“二姐,真看不出你人恁滑头。”喜儿笑说。
“我也有私心,姑娘收下冰,喜儿姐姐咱也能?凉快了,人白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荣姐见二姐教她收下,她就改口教丰儿去外头接冰,人她就不见了。
只丰儿一人不成?,春桃今儿休息,梁堇和她一道出去了,扫地的坠儿也跟了出去。
“不知怎麽称呼姐姐?”梁堇走过来问。
“我姓鲍。”
梁堇忽想起来惠哥有回在房里说,杨氏房里有个鲍养女,八成?就是她了。
“见过鲍姐姐。”
鲍养女还了礼,见她方才从房里出来,知她是房里丫头,便笑问:“妹妹在房里作?什麽活?”
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生的寻常,眼珠子倒黑灵灵的。站她旁边的那个丫头,也是房里人,生的娇美俏丽,皮子细白,手上有戒指。
坠儿也在打量她,就见这姓鲍的,一身丫头不是丫头,主子不是主子的打扮,穿着桃红纱窄袖长褙子,下面露出玉色的褶裙儿。
眉毛描的细细的,方脸,梳着缠髻,髻上插了一把油金珠梳儿,又攒了半边兰绢花。身量苗条,不高不矮。
七分?的精明,三分?的和善。
“在房里做些扫地端水的活计……姐姐来的不巧,我家娘子夏困,正在房里打盹呐,不然能?教姐姐见见。
姐姐可有事交代,与我说也一样。”
鲍养女道:“没有别的事,我家娘子听说恁房里没冰用,就让我送两块来。妹妹看卸在哪儿,恁别动手了,教这婆子抬。”
“卸在这儿。”坠儿快嘴道,指着房前那块地上。
那俩婆子便开始卸冰,杨氏送来的是成?块的整冰,梁堇和丰儿也上手帮衬着。
“这样的重活教她们干。”鲍养女扯着梁堇站在东屋下说话。
梁堇干活干习惯了,不如说,她还没适应身份上的变化,就像彩娟说要伺候她,还有别人干活,她看着,只不自在的慌。
“这位妹妹,唤甚麽名儿?”
“我叫坠儿。”坠儿见她右腕子上还戴着只金镯儿,心里羡慕的不成?。
鲍养女又问她们住在哪,平时吃几等饭菜,还合不合口。
说起几等饭菜这事,坠儿瞥了几眼梁堇,孙婆去汴梁了,还不知甚麽时候回来,她占着的二等饭菜,姐儿教谁去吃?
按理说,该教她去吃,因她在房里的资历可比这个二姐老。
第 193 章
鲍养女走罢, 梁堇她们回房不题。
坠儿?心里有那小心思?,欲哪日背着梁堇,春桃, 喜儿她们不在房里的时候, 问荣姐讨要二?等饭菜。
今儿?已是五月二?十九, 江三郎定?下了日子,打算在?下月初二作下席面请张五郎几人, 酒水就吃上回杨家?的金华酒。
江三郎教惠哥去荣姐房里说请席的事, 那惠哥下晌来的,在?房里说?道:“他请了人来,要是旁人还罢了, 只那张五郎,不是别?人, 正是他拜的张老相公家的郎君。
这张五郎说?要见嫂嫂,他也不好说?不教见, 要是不教见, 怪是小气。
娘子到那日, 去前头见一见, 算给他们个脸面。”
荣姐有心拿乔, 只说?不去:“你回去与他说?, 我身子不好, 那日去不成。”
惠哥见她不去,急道:“郎君诚心教我来请娘子,娘子不去可怎生是好。我知娘子恼他,他只不算是个人, 如?今厚着脸皮来央娘子,娘子就当看他可怜, 去一回罢。”
任惠哥如?何巧嘴,这荣姐都不松口。惠哥无奈,与梁堇几人道:“姐姐们也好歹劝劝。”
“谁敢劝,你家?郎君恁有脾性儿?,我家?姐儿?嫁到你们家?快四个月了,来俺房里才几回,恁冷着人,把俺家?姐儿?都忘了。
如?今教人去与他作脸面,倒想起俺家?姐儿?了。
与你家?是作大娘子咧,他是官家?不成,把人娶回来不理了,俺家?姐儿?又?不是甚麽贱人,得他一车冰,就要去与他热脸,他有脾性,当谁又?是好欺的。”
坠儿?一张伶俐口,说?的教人另看她。
惠哥道:“你这个姐姐,不说?劝劝,怎麽还火上浇油了起来。”
“你去去。”坠儿?把人往外头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