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翻了身上的童琰,童桦用手掌边缘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来。
顺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橙黄色的灯光从床头倾泻下来,照亮了卧室的一角。骤然接触到光线,童桦抬手遮了下眼睛,又慢慢睁开。
童琰的嘴角已然破裂,渗出鲜血来。他捂着脸跪坐在地上,双目通红,正死死的盯着童桦。
“唔……”
酒精的作用仍使童桦眩目不止,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童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跟谁去了海边?”
“同学,”童桦的声音沙哑,“你不是都见过吗?”
“呵呵,你骗我……”童琰笑起来,“我居然被你骗到!我居然真的相信你是跟那些书呆子一起出去!”
被拧过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红痕,而脸上挨的那拳,童桦手下也没留情。两处伤口都火辣辣的,童琰却没觉出半点疼痛。
“从你去酒吧的那时候起,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童琰喃喃自语道,“却还是愚蠢的相信你……”
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他走向倚在床头的童桦。
“你跟谁做了?”扳起他的下巴,童琰问道,“凭你的身手,没人能强迫你……你心甘情愿的,对吗?”
“啪”的一声,童桦拍开童琰扳着他下巴的手。
童琰低头看看自己被他拍开的手,又抬起头来,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的脸。
“我在谈恋爱,”童桦直视着他,冷静的说道,“跟男人。”
“去你妈的谈恋爱!”童琰暴怒出声,“这个圈子里,谁来跟你谈感情?!”
深夜的房间里,除了墙上滴答作响的挂钟,还能清晰的听见,童琰急促的呼吸声。
看着激动不已的童琰,童桦一下子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我的事我自己有数。今天太晚了,我要睡了,你回房吧。”
“哥哥,”见童桦不欲再谈,童琰半跪在地上,放软了语气,“是他缠着你不放对吗?你在家里呆的太久,不知道外面有多脏这人不是贪你的相貌,就是图你童家长子的身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童琰红着眼睛,几欲落泪,“只有我永远不会抛弃你。哥哥,我……”
“童琰,既然你叫我哥哥……”童桦打断他的话,凝视着他的眼睛,“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你明白?”
※
童家的“家宴小聚”刚刚结束,童家大少横空出世的消息,一夜之间已经传遍整个童氏集团。
家宴过后的第二天早晨,当童兴贤带着两个儿子走进童氏大楼的时候,所经之处,无不引起公司职员的侧目。
两个少爷都在公司上班,不少人都在背地里都在议论,甚至还有一些待嫁的女职员暗自期待,能像当年的楚樱那般,和哪位少爷谈一场惊世骇俗的恋爱,一举飞上枝头。
可惜,几天过去,能见到童桦的人并不多。
不像轮流在每个部门晃悠的童琰,童桦被直接安排进了集团的战略规划部隶属董事会直接管辖的部门。
这个部门主要负责整个集团的战略性投资和资本运作,拟定集团的中长期发展规划。虽然不务实,却是统揽全局的重要部门。童兴贤连“特别助理”之类的虚衔都懒得给他按,直接带他去了战略规划部,亲手交给部长。
如此这般,对长子的厚望,不言而明。
虽然童兴贤正当壮年,这样的安排,却使公司里都开始流传他意属长子接班,次子辅佐。
如此传闻,除了在公司里口口相传,自然也落入了楚樱耳里。
“寒假过后,他对童桦有什么打算?”
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楚樱戴着墨镜坐在角落的位子里,脸上仍是画着精致的妆容。
“兴贤的意思,希望他一边上课一边抽空上班,毕业以后直接去战略规划部报道。”
坐在她对面的秦正谊面前放了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漆黑彻底。
“那童琰呢?”楚樱问道,“美其名曰从底层做起,去过所有的部门以后,他准备把童琰放在哪儿?”
“我不清楚。”喝了口咖啡,秦正谊劝道,“你现在想这个太早,兴贤起码还有十几年才会退休。”
“你撒谎。”楚樱冷冷的说道,“他已经决定了,童桦是童氏唯一的继承人。至于童琰,就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桌上的咖啡和红茶各自散发着不同的香气,白色的雾气在空中升腾、纠缠,又被迫分离。就好似世间的痴男怨女,分分合合,纠缠不休。
听了她冷冰冰的话,秦正谊苦笑了一下,“童琰也是他儿子,正贤不会亏待他。至于童桦……楚楚,那些都是我们欠他的。”
“我不欠他!”楚樱一下子激动起来,“我永远记得,童正贤为了他们母子,是怎么逼我去打胎的!”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又为我做过什么?!”见秦正谊沉默不语,楚樱怒道,“如果不是我自己去找童老爷子,现在童琰早就不在人世!”
“我说了愿意和你一起走,”秦正谊痛苦的说,“我说过愿意把童琰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是你……”
“对,是我不需要。”楚樱打断他,“既然我的孩子是童正贤的,他必须负责。”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秦正谊叹了口气,无奈的说,“童琰现在很好,他也很喜欢童桦。你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很好?你看他这几天开心吗?你没发现童桦不和他说话吗?连他脸上挂了彩都没问一声!面对利益,谁还会顾忌什么兄弟之情?要是童桦掌了权,第一个就会对付他。”
“以童桦的性格,不会那么绝情。”秦正谊劝解道。
“童桦的性格?他不说话,所有人就觉得他善良又单纯?你怎么不想想,换做是你,有没有他这样的本事,自己从泰国找回来?泰拳学校……这么多年了,你查到他说的那个学校了吗?!”说着,楚樱又恨恨的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把家里的电话号码换掉!”
秦正谊看着她怨毒的样子,不禁闭了闭眼睛,“楚楚,不管怎样,他本来不用受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