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去快回, 如果实?在忙不过来?也不要硬撑，从附近村子里?雇佣些人手?临时?帮忙, 凡事多和村长商量，农村的事情很复杂, 切记自作主张。”

虽然咱们自觉是一片好心, 全然为对方着想，但在村长的直播间下的单，里?面门道多着呢，周放压低声音提点班长：

“直播间价格稳定, 走?货量大，但并不能将所有村民的菜都?发走?，势必有一部分人家的会被落下。村民肯定都?想先把自家的卖出去，早卖早安心，先发谁家的货就是最大的问题。

其次是标准，村长直播的时?候没想到会这样，只简单说是优等货，万一有村民以次充好，你们提前把道理给他们讲清楚，不满意人家会退款，其他的交给村长去处理，千万别掺和到里?面。”

班长神色一凛，小声对周放说：

“行，我待会就挨个儿叮嘱大家，只管帮着打包发货，清官难断家务事，谁都?不许掺和到村民的争执中去。

另外，刚才村长和我说，隔壁村听了咱这边的事迹，想让咱也帮着助农，他们的意思我明白，但昨天爆单实?属意外，卖不出去肯定会有怨言。”

周放看了远处隐隐绰绰的灯光一眼，发动车子，叮嘱道：

“让他们按照正常流程去和学校以及企业对接，咱们这么多人归学校管辖，出行费用是企业赞助，个人没有权利决定大家的去留，万一出了意外谁都?负不起责，帮人的前提是先保护好自身。

这点你好好跟大家强调一下，免得有人头脑发热，热血上?头，想拯救世?界，答应了村民什么又没办法兑现，好事变坏事。”

班长后退两步把位置让开，也意识到这里?面存在很多问题，想了下说：

“等天亮了我去和乡镇干部沟通，让他们出人手?来?协理或者监管。本就是提高本地村民收入的好事，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夜里?四点，周放开着农用车往菜市场赶，楚圆坐在副驾上?打瞌睡，车里?暖气还没热起来?，两只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轻轻跺脚：

“这就是丑话说在前头。”

事是好事，就怕途中没办好。

周放倒不觉得有什么，乡村小道夜里?不好走?，开的很稳，安抚她：

“万事开头难，等这回给他们把大致样子描出来?，以后照猫画虎也能办个七七八八。困就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楚圆把座椅往后调了些，提醒周放：

“到县城得两小时?呢，我睡一个小时?起来?换你，要不然这一车菜得咱两卸，到时?候扛不住。”

周放没拒绝。

车上?拉的都?是昨天挑剩下的次等货，品相不好，或是摘的途中损坏严重，或是长得太小，瞧着不像样。也不能扔那里?浪费，周放就提议由他送去菜市场便宜处理了。

还有好几车呢，能卖多少算多少。

村长对他们很感激，和妻子一夜没睡，在厨房忙着烙饼，临出门前给两人塞了一摞子，用塑料袋装着，整个驾驶室都?是香味儿。

一月份的夜晚冷风直吹，车里?暖气慢慢升温，为了避免瞌睡，周放微微降下车窗，凉风打在脸上?，忽然想起昨天傍晚林静东说家里?的花儿开了。

那人有时?候很直接，有时?候又很含蓄，一句想念压在舌下无论如何都?吐不出。

思及此?，周放唇角带笑，总觉得林静东有些小动作可爱到他心尖儿发麻。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闹哄哄的菜市场里，周放裹着羽绒服，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依然被眼尖的大爷发现他有一副好相貌和一具好身板儿，已经缠着周放聊了十分钟：

“小伙子，我家孙女就喜欢你这样的，她还是华西政法大学的学生呢，配你京大的正正好，你们加个联系方式，你这车菜大爷给你包圆儿喽！”

周放哭笑不得，递给老人一张饼，又去旁边店铺买了热乎乎的粥，两人挤在车边喝粥。

大爷见他取下口罩，更满意了三?分，继续抛诱饵：

“要不是我孙女宁可追星也不找对象，天天对着手?机喊老公，路上?见着个男连话也不愿意多说，我也不想操这份儿心。大爷瞧着你比明星耐看，我家有两百头牛，市区两套房，她爸妈有退休金，能动弹的时?候不用你们操心。”

周放见老爷子说起追星的孙女都?要哭了，从车上?拿了小马扎让他坐。很有耐心的劝老人家：

“缘分强求不来?，再说我都?有对象了！”

老大爷一副“你可骗不到我”的表情，特得意的摇头：

“和你一起那小姑娘我打听过了，是你妹妹！”

周放失笑：

“我也没说她是我对象啊！您老安心在这儿坐会儿，等忙完了这阵子我再陪您聊！”

他也看出来?了，老人家没了老伴儿，儿子儿媳又不在身边，天不亮就到处溜达，其实?就是找人打发时?间的。

老爷子见他称菜算账，手?脚麻利，三?两句话就把难缠的客人哄的开开心心，当真觉得是个能在他们这样人家踏实?过日子的好孩子。

哎，可惜了，好孩子都?被别人早早捡走?了，自家那臭丫头只能继续对着手?机喊老公喽。

起身溜溜达达一圈儿，吆喝来?几十个老街坊，瞬间把周放的摊子给围的水泄不通。

都?是识货的老人家，一瞧就知道这菜虽然瞧着不好看，但绝对没打农药，这个价很公道，于是这家两百斤，那家三?百斤，要带回去做腌菜。

周放和楚圆瞬间忙起来?，一上?午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卖完菜不算，还很有服务意识的做好售后。开车来?的帮人家搬到车上?，没车的帮人家找三?蹦子，转眼就到了中午。

楚圆瘫坐在小马扎上?大口?喝水，整个人在冬天里?热的冒气儿。

周放说她：

“去车里?，把暖气打开，别感冒了。”

楚圆摇摇头，看车厢还剩最后几十颗，估摸着有两百斤，总算松了口?气，好奇道：

“打哪儿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周放心里?有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