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1)

“谁?”

“莲生真君。”

季应玄想起地?宫里那道士飞出的红符,只觉得十分古怪。

那道红符上的确有业火红莲的力量,却并非出自他手,他清楚地?记得,那道士拍出红符后喊了一句“莲生真君助我”。

他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别人能驭使业火红莲,这莲生真君,又是?何方神圣。

***

天已大亮,二十六个女囚排成两列,在百姓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鱼贯穿过?长街,走到了向云郡的衙门前。

流筝推开架戟拦路的衙役,拾起安置在竖鼓两侧的鼓槌,提着一口气,猛得敲向鼓面。

咚咚咚,劲闷声响,如天雷降,响彻长街。

周遭百姓越聚越多,紧闭的衙门内,向云郡守范成刻被吵得脑袋都要炸了。

只听?外?头那女子高声道:“民女有状告听?危楼,一告其修习邪术,强淫凡女!二告其采阴补阳,杀人抛尸!三?告其颠倒黑白,反诬苦主!”

周遭百姓一片哗然。

“听?危楼?难道是?那个能求财改命、本领通天的听?危楼?”

“不然还有哪个?”

“这如何可能,里面的道长都是?造福人间的仙人,就连皇上也很敬重他们,这绝对是?诬告!”

“就是?,一群妓女,我不嫌污糟,道长们还嫌污糟呢!”

不怀好意的窃窃声里,二十六个姑娘沉默而坚定地?站在流筝身后。

这些侮辱的话,她们早已听?得麻木,流筝却未尝受过?,她气得几乎要将手中的鼓槌捏得粉碎。

她对二十六人说?道:“凡尘事当凡尘断,我虽能救得你们一时,却护不住你们一世,为长远计,今日?需委屈各位姑娘上公堂。”

贺风裳说?道:“我们一切听?流筝姐姐的,姐姐不必有顾虑!”

二十六人齐齐朝她下拜,声轻而意重:但求清白,万死不辞。

流筝心中震动,转身继续擂鼓,从绣囊中抛出数枚铜丸抛向空中,变作?一朵朵夕颜花形状的喇叭,将她的声音扩遍整个向云郡。

“范郡守!你既自诩清正,有法?不阿贵的美名,为何不敢开门升堂!是?惧怕听?危楼的威势,还是?也曾参与他们的勾当!”

范成刻被这泼天的污水泼了个倒栽葱,吹胡子瞪眼地?跳起来。

“胡说?八道!老夫最恨□□之?人,从不沾染女色,丞相大人在上,来人,给我升堂!”

朱门终于推开,在一片杀威棒杵地?的“威武”声中,流筝带领二十六个姑娘迈进了公堂。

甫一站定,上首的范成刻猛得拍了下惊堂木,扔下一道令签:“来人,上厚枷、巨梃,先将这些闹堂的□□们去衣重责三?十!”

“我看谁敢!”流筝简直被他的尖刻惊呆了。

范成刻冷笑:“不是?你要求本官作?主的吗?我知道太羲宫本事大,但是?也没大到能当众杀害朝廷命官的程度吧?”

流筝忍气吞声同他讲道理:“凡间断案,难道不该先召见双方,问清状由么??范大人为何上来就要动刑?”

范成刻说?:“凡涉奸情之?案,必定是?女子先淫,使美者不美,则妓风绝矣。”

话音落,忽听?一男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原来范大人断案如此轻佻,真是?枉朝廷嘉你铁面冰心之?语。”

众人转头去看,见一轩朗男子分开人群迈入堂中。

他模样十分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华贵锦袍,面如冠玉,唇如朱丹,隐隐含笑。

流筝见了他一喜,堂上的范成刻却吓得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男子脚下。

“下官范成刻,参见皇太子殿下!”

此言将众人吓了一跳,如风吹草偃般跪倒一片,只留流筝自己孤零零地?站着。

她正犹豫着要随众人一起下拜,却被一只手稳稳扶住:“流筝姐姐不必多礼。”

皇太子萧似无,皇后嫡出,年少?聪敏,文韬武略,素有贤名。他十五岁时曾到太羲宫拜访过?,与流筝有几分交情。

萧似无径自走到上首坐下,对左右手道:“上卷宗。”

范成刻抖得像个筛子:“回?殿下……此案没有卷宗。”

萧似无笑了:“真是?好一个父母官,没有卷宗就敢收押二十六人,喊打喊杀。”

范成刻连忙交代:“是?听?危楼!祝伯高拿着皇上御赐的金拂尘,要本官以?淫修之?罪查封华裾楼,将包括苏啼兰在内的二十六人拘押下狱,不日?问斩。”

萧似无转向流筝:“流筝姐姐,你可知这淫修一说?,是?怎么?一回?事?”

流筝说?:“听?危楼里有人掳掠华裾楼女子淫乐,用?邪术将她们变成玉人塑像,以?供采阴补阳,直到她们枯竭而亡后,将尸首抛在地?道中聚阴,不肯让她们入土投胎。”

她转头看向身后二十六人,继续说?道:“有女苏啼兰,为寻姐姐甘入华裾楼,她略通道术,发?觉听?危楼的勾当后,教这些姑娘如何反采阳气,以?保全性命。但此事很快被听?危楼发?觉,所以?才会勾结范郡守,给她们按了一个邪修的罪名。”

“苏啼兰是?哪位姑娘?”

“监狱失火那日?她消失了,迄今尚未寻到。”

萧似无听?罢深深蹙眉,传唤暗卫:“带着孤的令旨,去传祝道长。”

约半个时辰后,祝伯高被带到了公堂上,向上首的萧似无执了一个道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