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斯绞尽脑汁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用什么词代替宠物。等进入到深海时,蓝斯又去海底翻了翻,想找些稀罕玩意?给郗岁聿。
约定的是一周,不过蓝斯效率高,第五天夜晚就赶回了中心城。没有?按门铃,而是从门缝里流入进去。
依旧是熟悉的客厅,偏暖色的白灯照亮室内,驱散黑暗。空气中充斥着?香喷喷的肉味,转身一看?郗岁聿穿着?草莓围裙在厨房忙活,旁边是一大盆骨头肉。
蓝斯用力用鼻子嗅了嗅,好似已?经品尝到美味。他化出实体模样,敲敲厨房门。一个人的房子凭空出现声音,郗岁聿下意?识往后看?,一时愣神:“回来了?”
“嗯,忙完了。”蓝斯伸手拿起一个骨头肉,张嘴就吃:“怎么这么多,难道你猜到我今晚就回来?”
好突然?,刚刚还在想,要?不换个做法?不煲汤,给鱼多尝尝不同口?味。结果?,转身就看?见鱼了。
郗岁聿这会儿才回神过来,唇角不自觉向上扬,鱼终于回来了。
“今天刚买的,准备过两天弄给你吃。”去菜市场时,看?见这些新?鲜骨头,想着?现在处理骨头焯水,冰冻在冰箱里,囤着?。贪吃鱼这几天肯定吃得不好,得大补。
“只用热水煮了一遍,我带你出去吃吧。”郗岁聿边说边摘围裙,顺便将人鱼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检查一遍。
蓝斯任由他掰动,自顾自吃:“不要?,我才从外面回来。”
没大伤口?,但有?些小擦、划伤,不严重,等会擦点药就行?。郗岁聿又系上围裙,给他们几个骨头肉:“那等着?,我煮面。”
蓝斯和水宝回到客厅,打开电视,边吃边看?。
煮的是肉类大杂烩面,冰箱里的牛肉鸡肉被煮完。这几天郗岁聿又买了一个单人沙发,正好能一起坐在客厅。
蓝斯大口?吃面,生鱼固然?鲜美嫩滑,可调料实在是太香了,令鱼着?迷,好吃。
郗岁聿看?着?人鱼的吃样,起身泡两杯牛奶,又将前两天快递到的零食大礼包拿出来。
“有?收获吗?”
蓝斯没理他,继续吃肉,他吃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将一汤碗的份量吃完。捧起碗舔碗底,又舔舔嘴巴,这才开口?:“有?一点,但不多。”
“人鱼族生活在海底深渊,那里有?特别大的砗磲和珊瑚。他们说没有?加莉,没见过我所?描述的紫色尾巴人鱼,里面的老头鱼说,有?可能是小时候走丢的。”
“人鱼年幼时,尾巴基本上都是单调的灰白色,等尖牙与尖甲长出来,具有?一定攻击性时才会慢慢显露彩色。”
单人沙发的好处是容易搬移,郗岁聿挨着?蓝斯坐,他思考:“加莉走丢后,爵头收留了她?之前研究所?的那条人鱼,好像也从未向人们说过自己?的小时候的事。”
“难道那段资料被烧毁了?”郗岁聿起身将手机拿了过来,把里面的视频打开。
蓝斯凑过头,发现里面是一只橙红色的雄性人鱼,在实验室里的超大鱼缸里游动。
“当时的工作人员全死了?就一份资料?”蓝斯发出疑问。
郗岁聿:“当时的时间点很特殊,灾难刚开始,人心惶惶。最?初拯救世界的那批异能者也有?小党派,人鱼这件事被藏得很深,只有?几位人员才能触碰。资料肯定是有?备份的,但最?核心的,备份了也不会满大街传,传来传去只有?几个人知道。”
“那会人鱼的治疗能力始终有?限,只能治愈低等海怪,后面那些人太急功近利,导致人鱼自杀。不久后,这处秘密的实验室遭受海怪袭击与地震,无人生还。”
蓝斯皱眉,“我发现好多人类脑子都有病,你不要?学他们。”
“正经谈事情?呢,又说这些傻话。”郗岁聿真是服了他,眼底染上笑意?:“真要?当我主人,教育我啊?”
“和你说不清,反正你跟着?我就是了。”蓝斯将茶几上的食物都吃完,甩了甩鱼尾尖,凑到郗岁聿的面前。尾巴尖的粗度是易拉罐大小,由细到粗,直至腰胯大小。
轻松用尾巴尖缠绕住郗岁聿的脖子,如同一根结实有?力的绳索,只需蓝斯轻轻一动,就能将窒息带给人类。
“你如果?和他们一样讨厌,我会这样对你。”蓝斯依旧讨厌人类,就像人类嘴中的血海深仇,不是说你没做,他做了这么简单的事。那么大的海洋,那么多的生物,一整个星球。
可他也不是笨鱼,有?好的人,蓝斯愿意?和他们相处。不过个别人是无法撼动群体的,在大事上,蓝斯不忘初心。
哦,当时好像说要?第一个杀郗岁聿来着?。这个不算。
蓝斯面色无常,仿佛那段时候天天磨指甲想杀郗岁聿的不是他。
鱼尾缠绕着?,动了动,似是在衡量力度。实际上这是蓝斯在摸摸他,鱼尾非常灵活,感?知也特别清楚。郗岁聿被蹭得喉结痒痒,又无奈:“好好好,你说了算,我保证老实做人。”
人鱼身上的动物本性,心思纯粹,也直愣,将你划进领地后,就必须和人鱼一条线。
好霸道。郗岁聿脑海忽然?冒出这三?个字,没忍住笑道:“鱼大王。”余光瞥见近在咫尺的鱼鳞在灯光照耀下,露出泥沙。他伸手拍掉:“鱼尾有?点脏,擦擦吧。”
一听鱼尾不干净,蓝斯立马收回尾巴,自己?捧着?看?。是有?点脏,毕竟有?那么多路程,他也不会让水宝一直载着?他,很累的。
鱼尾尖往郗岁聿看?不见的沙发侧边探去。
这会功夫,郗岁聿拿来湿毛巾,蹲在人鱼旁边,开始仔细擦拭鳞片与鳞片间的淤泥。顺便检查下鳞片有?没有?受伤,不如赤裸皮肤那样容易观察。
对人鱼来说,鱼尾是和心脏一样的存在。宝贵,也是生存的依赖。如果?一条人鱼的尾巴坏了,那无异于残疾,在深海之中,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
蓝斯坐在沙发上,郗岁聿单膝而跪,一只手握着?他的鱼尾,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从他的角度来看?,能瞧见男人的睫毛,有?点长,但不卷翘。五官深邃,灯光散落在身上,望见了眼窝与鼻梁侧的自然?阴影,非常纯正的东方男性长相。
身形也不逊色,肩宽有?力,手臂起伏的线条如同连绵山丘。现在早就过了穿厚衣服的时刻,在家时,郗岁聿运动时喜欢穿无袖背心。还没洗澡没运动时,大概就是短袖,简单利索。
男人的手很大,又带着?人体的温度,不同于体温偏凉的人鱼。掌心与指腹是常年使长枪留下的粗茧,郗岁聿以为不会磨到人鱼,他不知道,鳞片确实有?厚度,可依旧十分敏感?。
蓝斯的尾巴有?点痒,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细腻的触碰。他能感?知到郗岁聿的每一分力度,鳞片上甚至有?触感?残留的记忆,似有?似无的摩擦感?迟迟散不掉。
尾巴太长了,尾巴尖还垂落在地板上,鱼鳍无意?识晃动着?。
郗岁聿感?觉得到人鱼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直白与美好。他想当做没发现,却忍不住,就像生日会时送的生日礼物,没人能忍住不拆开,悸动的心。抬眼时和蓝斯对视上,明明是意?料之中,身体却迟钝的不知道,下意?识移开,仿佛视线有?了实体,烫得人躲避。
好奇怪,郗岁聿很少有?这种反应,和工作、朋友完全不一样。
都来源于动情?。
郗岁聿垂眼,回到手中的动作上。等起身时,发现人鱼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闭着?眼睛。他将毛巾放回去,又回到客厅,左看?大鱼缸,右看?通往卧室的小走廊。
水宝吃完东西后自觉回鱼缸里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