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静心中一沉,但面上不显:"我理解家长的顾虑。但边疆人民和战士们同样需要医疗服务,这是我们的责任。"
下午三点半,护理学院的大教室里坐满了即将毕业的学生。
白雅静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的好奇,有的警惕,还有的明显带着抵触情绪。
"同学们,"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边疆苦,边疆远,去了可能几年都回不了家。"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
"几十年前,很多先辈们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年纪,报名参加了抗倭战地医疗队。"她的目光变得深远。
"我家的先辈们也留下了当时的战地手册,上面第一页写的日记,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上面写的是第一个伤员被抬进来的情景。那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战士,腹部中弹,肠子都流出来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惊呼。
"当时我们国家的野战医院就在山洞里,没有电,没有足够的药品,连干净的水都很稀缺。"
白雅静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那个小战士紧紧抓着我老舅的手说:'向医生,我不想死,我还要回去建设新种花家。'"
白雅静停顿了一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他们拼尽全力救他,但最终...他还是牺牲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谢谢'。就这两个字,让他们觉得所有的苦和累都值得。"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悄悄抹了抹眼角。
"我不是来吓唬你们的。"白雅静环视教室,"边疆确实艰苦,但比之以前最困难时期已经好上许多了,况且那里的群众更需要我们。
一个简单的接生,一次普通的打针,在城市里不算什么,但在边疆,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第436章 招新2
她看到后排有个女生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那女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白副院长,我...我听说边疆有的地方连干净纱布都没有,是真的吗?"
白雅静点点头:"是真的。但正因为缺少,才更需要我们去改变。我在唐州震区的时候,曾经用煮沸的绷带给伤员包扎,用竹片当夹板。条件是可以创造的,但生命只有一次。"
又有一个男生站起来:“白副院长,去边疆...有危险吗?"
"有。"白雅静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医院里同样有危险。传染病不分城市乡村,医生的天职就是迎难而上。"
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白雅静知道,这些年轻人正在经历内心的挣扎。
"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做决定。"她最后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在会大议室等有意向的同学。
无论你们选择什么,我都尊重。"
“但请记住一句话,先辈们用血肉筑起的长城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而今我们需要用知识、创新与协作构建新的"长城"。
他们如同在漫漫长夜中擎着火把的守夜人,而今天的我们则是接过火种、继续照亮的晨光使者。”
说到这里,她自己的感触颇深,萧家人,小叔小婶,干妈干爸,裴家人,医院里同事,李达他们和那些千千万万的人现在还在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每天忙的连轴转,压根没时间享受生活。
她自己也是如此,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没陪老人孩子们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班会结束后,白雅静婉拒了黎静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在学院的小路上散步。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照在积雪上泛着橘黄色的光。
她走到一处小树林前,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小芳,你疯了吗?你妈就你一个女儿,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她怎么办?"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可是...白副院长说得对,边疆更需要医护人员。他们向家的事迹咱们也听老师说过很多次了,我想向先辈们学习!"这个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白雅静认出是班会上提问的那个女生。
"你傻啊!那都是宣传!我表弟去年去了边疆,写信回来说苦得要命,连洗澡用水都成问题!"
"不,向家的事是真的!烈士陵园里都有他们的墓碑!而且,我不怕吃苦..."
"行,就算向家的事是真的,可你真不怕?你从小到大都长在城里,乡下都没去过几次!"
白雅静没有继续听下去,悄悄离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不能、也不应该干涉。
第二天上午,白雅静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会议室。让她意外的是,门外已经站了七八个学生,其中就有昨晚那个叫小芳的女生。
"白副院长好!"学生们齐声问好。
白雅静微笑着点点头,打开门让大家进去。
陆陆续续又来了十来个学生,最后会议室里坐了二十五人,比她预期的要多。
"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同学来。"白雅静站在前面,"在正式报名前,我必须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大家。"
她详细描述了边疆医疗条件的艰苦:缺医少药,交通不便,气候恶劣,文化生活匮乏。也坦诚地讲了可能面临的危险和长期与家人分离的现实。
"现在,还想报名的同学请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不要有思想负担,这不会影响你们的毕业分配。"白雅静说完,静静地等待。
有几个学生犹豫了一下,起身离开了。最终,会议室里剩下十八个人。
小芳是最后一个交报名表的。白雅静看了看表格:刘小芳,20岁,父亲早逝,母亲是食品厂工人。
"刘同学,"白雅静轻声问道"你母亲同意吗?"
小芳咬了咬嘴唇:"我还没告诉她...但这是我的决定。我学护理就是为了帮助最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