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终于熬过?去了。
但她又希望今夜不?要过
春鈤
?的那么快,希望时间停止,永远不?要天亮。
汀兰为季明瑶备水沐浴,缓解疲劳。
季明瑶将头没入浴桶中?,想着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陆文?瑾想阻拦的到底是谁?
他以为自己?有了别的男人,还说男人会带自己?离开,可笑的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季明瑶想起了一个人,卫初。
想起了在白马寺分别前?,他好像一直在暗示,暗示她不?要轻易妥协不?要放弃,好似便提前?知道她会和陆文?瑾退婚。
他还给?兄长写了一封信,告知了林棠匪首的身份。
季明瑶突然想到为什?么陆文?瑾会惶恐不?安,定是因为林棠的缘故。
可她分明看到林棠被陆文?瑾打晕后被带走了。
定是林棠逃了,陆文?瑾才会如此烦躁不?安。
等到季兰辞再次反回雪霁院,见季明瑶静静地站在廊下,目光不?错盯着面前?飞舞的雪花,似在看雪,而目光却是虚的,季兰辞解下自己?的大氅披散在季明瑶的身后,“穿得?这样单薄,当心?着凉。”
季明瑶弯了弯眼眸,“多谢堂兄赶来解围。”
季兰辞低头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色上泛起了一丝红晕,“明瑶,对不?起。”
“哦,堂兄说的是那件事啊,我本?也不?是为了帮你,堂兄不?必道歉。”
她是为了阿弟,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命运不?会一直被人摆布,她以为季兰辞说的是他授官一事。
但季兰辞其实说的是他为了父亲而放弃为季明瑶出头,他一直因为这件事良心?不?安。
他突然很认真地说道:“错了便是错了,是我对不?起你,阿瑶,你骂我,打我罢!”
季明瑶自己?也是满腹的心?思,她并未注意到季兰辞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是心?不?在焉,半响的沉默后,将身上的大氅交还给?了季兰辞,
“堂兄的身体一直不?好,一遇雨雪天气便会咳疾,堂兄还是自己?披上吧!”
季兰辞用那满眼怜爱的眼神看着季明瑶,寻常女子出嫁,自是满怀欣喜和期待,哪似季明瑶这般,心?事重?重?,眉眼间尽是忧郁。
陆文?瑾并非良配,可季家却无一人敢与之?抗衡,就连他自己?也成了忍气吞声,瞻前?顾后的懦夫。
无力?改变季明瑶跳火坑的结局。
他心?中?郁郁,犹豫了半天,这才鼓起勇气对季明瑶说道:“听说兄长送婶母回金陵探亲,明日明瑶妹妹可否准许我以兄长之?礼送妹妹出嫁。”
季明瑶怔了片刻,见到季兰辞那温柔的关切的眼神,点头道:“好。”
季兰辞满脸喜色,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想为季明瑶做一点事,为自己?曾经的软弱无能赎罪,尽力?去弥补她。
只有这样做,他心?中?的愧疚才能减轻一些。
季兰辞欣喜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却正巧碰到头戴兜帽,深夜回府的季乐瑶。
出了镇国将军府后,她便辗转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用四十?两银子从胡太医的徒弟口?中?买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陆文?瑾在白马寺遇刺,那行刺他的凶手就是季泽川。
难怪季泽川连夜出城,而巧的是季明瑶的祖父也病了,季泽川这根本?就是畏罪潜逃。
那只要抓住季泽川送往官府,长公主便不?会同意杀人凶手的亲妹妹嫁给?陆文?瑾。
她从醉仙楼出来后,便又去了追风阁,找到了那名杀手,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去追季泽川。
季泽川此去金陵,还带着病弱的母亲和季成宗那个拖油瓶,此刻出发,连夜追赶应该能追得?上。
“季乐瑶,你又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季乐瑶吓了一跳,心?想自己?为何总是如此倒霉,每次她想做坏事总是能碰见兄长。
“这一次我没做坏事。”
是季泽川行刺陆文?瑾,她不?过?是揭开真相,阻止大婚。
但她却并不?打算将真相对季兰辞说出,兄长一向心?软,又素来向着季明瑶,他一定会选择帮季明瑶遮掩。
季兰辞蹙了蹙眉头,“女子半夜三更出门若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还有你穿成这样,当真心?里没鬼吗?”
季乐瑶怒道:“兄长管得?越来越宽了,我不?过?是回来的晚了些,也要被你骂!你就是偏心?,对季明瑶便是和颜悦色,对我便处处都看不?顺眼。你若是那么讨厌我,干嘛还要来管我!”
看着季乐瑶委屈落泪,又想起了伤感难过?的季明瑶,他心?疼地拍拍她的额头,“乐瑶,别哭,兄长今后不?骂你了,兄长也一定会护着你的。明日就是明瑶大婚了,你不?要再想他了。”
季兰辞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虽护不?住季明瑶,但还有机会护住另一个妹妹。
他一定要变得?强大,能光耀季家门楣,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先去睡吧,明日便不?要出门了,免得?看了会伤心?难过?,这天下的好儿郎千千万,我的妹妹能配得?上更好的人。”
季乐瑶这次罕见地没和季兰辞发生争执,而是乖巧地说道:“好,我都听哥哥的。”
但她表面敷衍,心?里却想着季家并非是什?么高门显贵,哪里有比陆文?瑾更文?武双全,出身好的儿郎。
她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