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在嫁入陆府三天后便该回门,但她不得陆文瑾喜欢,陆文瑾也不会陪她回去看母亲,但眼下的局势不同了,她即将得到世子妃之位,陆文瑾又?得到了这?许多赏赐,她从这?些赏赐里金银首饰,挑最好的拿给母亲和哥哥。

哥哥酷爱那些名家字画,他便让春杏将从库房里挑了最好的送给哥哥。

又?想到鞑靼王若取胜,季明瑶的哥哥就要战死沙场,季明瑶兄妹血亲分离,必定悲痛欲绝,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着季明瑶痛苦。

既然?季明瑶的哥哥要遭殃,季明瑶也没?理由能幸免。

她又?让春杏拿来她亲手所?画的与季明瑶偷情的侍卫的画像。

昨夜她在怡红馆吃了个大?亏,原是没?想到季明瑶竟然?是太子的女人,太子出面维护,训斥陆文瑾,陆文瑾迁怒她,那三十鞭差点没?将她打死。

她看着画像中的男子的侧脸,想起那晚在沈家,她见到季明瑶在假山洞中偷情的那个侍卫。

那天天色太暗,加之沈府后院偏僻,她不敢靠的太近,恐被人察觉,那个与季明瑶偷情的侍卫,她只见到了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在沈府见到的侍卫,便是换了侍卫服,化名卫初的太子。

只想着季明瑶若被太子厌弃,要弄死季明瑶岂不是易如反掌。

陆文瑾送来赏赐,季明瑶让那四个一等?丫鬟举着托盘,跪在她的脚下,将托盘高举至半空中。

若盘中的首饰掉了,她便会狠狠鞭打她们出气?,报复那些丫鬟曾经狗眼看人低。

那些丫鬟举得手都快断了,季乐瑶才慢悠悠从陆文瑾赏赐的名贵珠宝首饰挑出了一颗透明的宝石。

市面上?的宝石,大?多是红宝石,绿宝石,颜色鲜艳的不少,可她挑中的这?颗是完全透明的,宝石坚硬无比,极为罕见。

这?颗透明宝石,在阳光下,璀璨耀眼,她从众多宝石戒指中挑出了这?颗戴在手指之上?,越看越喜欢。

“春杏,替我备车,我要去一趟东宫。”

原本就晴朗的天空突然?变了天,突然?狂风大?作,阴沉的天空滴下雨来,很快一场春雨淅沥沥落下。

季明瑶一夜未眠,沈淑宜陪着她在客栈中等?消息,一直等?到天亮,慕晴这?才回到了客栈。

她取下斗笠,摸去额上?的雨水,担忧地看向季明瑶一眼,“江月芙死了。”

季明瑶手中握着的杯盏瞬间坠落在地,顿时摔得四分五裂,沈淑宜也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月芙怎会死!”

慕晴之所?以去了很久,便是将江月芙之死的前因后果全都调查询问清楚了。

她将江月芙之死的详细经过?告诉了季明瑶。

原本英王已经毁婚,江月芙自赎出了满月楼,前夜便约好和赵晋一道出城。

却没?想到被英王的人打晕塞进了花轿,英王恨江月芙的背叛自己?与人私奔,强娶她为妾。

那江月芙也是烈性女子,在大?婚当夜,上?吊自尽了。

季明瑶扑倒在榻上?,悲痛欲绝,泪流满面,“都怪我!若是我一直陪在月芙的身边,若是我派人送她出城,月芙便不会死!”

她应该提前安排人送江月芙离开?的,而不是指望那不靠谱的赵晋。

沈淑宜难过?得直掉眼泪,哽咽劝说季明瑶,“不是季娘子的错,错在英王。是英王害死了她!”

“我要去看看月芙,我要接她回家!”

季明瑶泪若雨下,她着急跑出去,可却忘了自己?只穿了一件寝衣,光着脚下地,而地上?都是茶盏摔碎的瓷片,脚踩在瓷片之上?,破碎的瓷片陷进扎脚心的肉里,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

她顾不得痛,执意要跑出去寻江月芙。

没?想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没?想到她的月芙竟然?死在英王手里,她的月芙,对她最好的月芙,竟然?永远地离开?了她。

季明瑶悲痛欲绝,心如刀割。

沈淑宜见她脚上?都是血,着急提醒,“季娘子,你?受伤了!阿瑶你?还未换衣,不能就这?般出去。”

她刚要上?前阻拦,却见一人冲进屋子,一把季明瑶拦腰抱于怀中。

裴若初见她脚上?鲜血淋漓,又?见她脸色苍白,脸颊上?都是泪,“不过?才半日未见,瑶儿怎的便将自己?弄成这?样。”

他说的话?并?未有半分指责之意,而是满满的心疼。

“孤已经派人接回江月芙,让她风光大?葬,让死者得到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季明瑶揪着他的衣襟,伏在他的怀中,单薄的身子像只羸弱的小猫,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哽咽说道:“父亲出走,母亲病倒,我为柴米犯愁,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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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主逼上?门,众人皆避我如瘟神,唯有月芙待我始终如一,让我不至在众人面前连一件像样的蔽体的衣裳都拿不出,是她维持着我的体面,让我和家人不至于冻死在大?街上?。”

季明瑶泣不成声,“可她出事,却是因为我的疏忽,是我害了她。”

“月瑶是我的知己?,亦是老?师,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瑶儿,我懂。”裴若初见她满脸都是泪,心疼极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脸颊的泪痕,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不是瑶儿的错,错在孤的皇叔,还有那些在暗中搞鬼,害死江月芙的人。瑶儿这?般自伤自苦,若是江月芙在天之灵知晓瑶儿一心帮她,却将她的死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定会痛心会自责,便是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心安。”

“你?说是有人害死了月芙?”季明瑶强忍泪意,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裴若初温声道:“瑶儿聪慧,只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想到罢了。”

季明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是了,英王原本已经退了婚,为何却突然?反悔?恰好又?在月芙与赵晋约定离开?京城当天,将江月芙强娶进府中,就好像他已经事先知晓江月芙会和赵晋出逃,难道是有人告密?”

帮江月芙逃走之事,季明瑶回到京城便开?始准备,就连身契也是江月芙散尽败帛,自行赎出,在这?一个月中,江月芙不曾和赵晋见面,亦无外人传话?,连往来的书?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