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殿下尽快还沈娘子清白,想办法让她尽快回京。”

裴若初抚按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和季兄私奔,其实是沈淑宜的谋算,孤虽然利用了她,利用了沈家,可她也利用了孤。”

“什么?”季明瑶惊讶地问道,“怎会如此?”

沈淑宜是沈家的嫡女,好好的沈家不呆,偏要同兄长跑去到处流浪吃苦么?

裴若初上前替季明瑶磨墨,见她字迹娟秀却不失力道,字如其人,虽然看上去柔弱,却性情坚韧倔强。

“沈淑宜不是安分的性子,这些年?在沈家过得压抑又痛苦,身不由己,就连婚姻大事,也不由自己做主。还被关进家祠,差点被打得半死,早就想要脱离沈家,离开京城,向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替季明瑶披上一件绣着梨花的披风,“早在三个?月前,沈淑宜便同孤做了一场交易,她助我?等到想要的,条件是三年?后,孤与她和离,还她自由。”

“那日陆文瑾利用程湘设计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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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季兄,趁机将季兄药倒,再送到沈淑宜的闺房之中,事发后,孤去沈家的家祠见过沈淑宜,她却难掩喜悦,不仅主动承认对?季兄早有私情,还想让我?帮她,助她逃离沈家,助她去到季兄的身边,她虽愧疚未能守住三年?之约,但从不后悔对?季兄生了感情。”

“后来她得知孤也没打算遵守什么三年?之约,打算让瑶儿?你从沈家出嫁时?,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季明瑶也没想到沈淑宜竟主动提出和兄长私奔。

那日在破庙里沈淑宜为她挡刀,季明瑶替她包扎之时?,见到沈淑宜的手臂上还有陈年?旧伤。

如今想来,必定?是沈淑宜的父亲沈国公?待她极其严苛压抑,沈淑宜在沈家也过得不开心吧。

也难道沈淑宜想要逃离沈家,宁愿在外流浪。

“沈淑宜想陪着季兄一道前往边关战场,她说这辈子活的压抑,被困在沈府方?寸之地,被亲人当成棋子,当姑母沈皇后当成联姻的工具,这样的日子已?经够了,从今往后,她要为自己活,鲜活而肆意地活着。”

季明瑶看向窗外那棵梨树,梨花洁白,花团锦簇,宛若枝头堆雪。生机勃勃,沈淑宜就像是不断向阳伸长的花枝一般,大胆追求本心,勇敢而肆意地或者。

兄长和沈淑宜的事东窗事发,原是陆文瑾设计陷害,太子将计就计,事发之后,太子名义上将兄长关进了诏狱,却将兄长保护起来。又借太子大婚,赦免了兄长刺杀陆文瑾的罪。

至于沈淑宜从一开始便想脱离沈家这个?牢笼,离开京城是她心中所愿。

他?们已?经重返边关,这一路上,兄长也会尽心照顾沈淑宜,等到京城回归平静,太子继位,兄长可和沈淑宜便可重新回到京城,名正言顺的成婚。

裴若初名为算计,实则什么都考虑到了。

这本该是最好的结果?。

待季明瑶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但她还是不甘心,任谁都不甘心被当成猎物,被拢进陆文瑾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况且她不想成婚,不想让自己的后半生与另一个?捆绑在一处。

她拿起已?经放下的紫毫笔,快速写下了第二个?条件,“锦绣坊重开,我?分身乏术,另外在纱帽胡同中相中了一间宅子,是为方?便做生意。即便我?如今和殿下已?然成婚,但若是被人知晓我?太子妃的身份,做的事会有诸多不便。所以我?希望殿下能将婚事保密。”

”当然若是殿下不能接受的话,也可一纸休书让我?滚蛋。”

裴若初苦笑了一声,就知道没有这般顺利,他?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娶到了季明瑶,可追妻路依旧道阻且长。

更没想到成了婚,他?和季明瑶依然只能做不能见光的夫妻。

“好,只要瑶儿?不提和离,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她不想宿在东宫也没关系,他?可每天去看她,陪她睡在宫外。

她不想承认他?是夫君,他?便会一直等。

等到有一天她承认他?的名分,许他?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身侧,做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靠山。

季明瑶终于写完,放下了手中的笔。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方?才太子说让我?继续将殿下当成外室,既是外室,殿下也当有外室的自觉,什么时?候想要孩子,要不要孩子,也应该由我?来决定?,所以今后每一次同房,我?都会喝避子药。”

裴若初心中难过失落,紧握成拳的手指微微泛白,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季明瑶不爱他?,自然便不愿生下他?的孩儿?,而他?多么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甚至想过用孩子留住她。

即便如此,他?依然接受所有条件,仍然为她着想,“避子药性凉,喝多了会伤身,孤疼惜瑶儿?,自然不会让瑶儿?受那样的辛苦,所以,从今往后,那避子药便由孤来喝。”

季明瑶怔怔地看着他?。

她觉得很意外,她本是故意刁难才提出的三个?条件,没想到裴若初不仅全?都答应了,还愿意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感动也是有的,甚至心中还有几分甜蜜和小窃喜。

可他?行为如此恶劣,设计替嫁逼婚,这口气咽不下去,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原谅他?。

还有最后一件事待确认,她起身走到裴若初的面前,替他?宽衣解带。

为他?脱去外袍,褪去里衣,正要去解玉带。

裴如初却急切地抓住她的手,“瑶儿?,不可……”

季明瑶想到他?们每一次欢好之时?,她的衣袍都被褪去。而裴若初只是衣袍松散,衣襟微敞开,衣裤都是完好的。

她也不想看到男子的私密之处,免得尴尬,她只想确认最后一件事。

当初在陆府温泉小院,在陆文瑾床上的男子到底是不是他??

裴若初抓住她的手,不想让她看。

季明瑶便一口咬在他?的手背,怒道:“放手。”

“瑶儿?不要看……”

玉带被解开,季明瑶见到了他?腹肌以下,找到了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