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牛奶没兴趣,让他在意的,是刚才那股浓郁到?极点的诱人?甜香。

他明明不喜欢牛奶,对甜食更是敬而远之宁死不碰,可这股甜香却钻进鼻腔,勾出古怪的迫切。

谢妄用力把掌心往裤子上擦了擦。

宋汝瓷没察觉他的动作,简单收拾了盘子,泡进水里:“准备一下,我们该出门了。”

虽然?还不太?能理解这个孤僻沉默过头?的少年Alpha的意思,也还不完全清楚这个世界的设定,但?宋汝瓷至少能看懂时间。

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五穹顶针对Alpha的晨练每天早上七点开始,持续两个小时,锻炼控制兽化基因?的能力,让这些年轻的Alpha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在大街上丢人?至极地冒出耳朵尾巴。

至于那些顶尖Omega的锻炼项目,听说设置在傍晚到?夜间,和夜来香花田的开放同频,核心项目是控制信息素的收放自如。

这是Alpha与Omega的世界,Alpha拥有?强悍的身体基因?,Omega靠信息素反制,双方?互不相让,又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至于Beta,普通,平庸,在世界规则之外,是愚钝而稳定的基石,是会呼吸的零件,是饲养员、驯兽师。

宋汝瓷把Beta的身份证明手环戴好。

现在谢妄应当拿上书包和他出门,按照日程,宋昙白每天早上会先把谢妄送去?车站坐上校车,自己再乘地铁去?监察局。

他们要是再不出发,两个人?就都要迟到?了。

“准备一下。”宋汝瓷说,“我送你去?中?央街站。”

他穿上风衣外套,这是件很朴素的浅米色薄风衣,是打折的时候买的,比他的身形要大了一个尺码。

谢妄沉默地坐了一阵,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迈开长腿,仿佛能看到?一样径直走向书包,拎起搭在背上,又拿了宋汝瓷挂在门口架子上的双肩背包。

一路无话。

出了门,谢妄就拒绝让宋汝瓷再牵引他的手臂,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远不近跟在宋汝瓷身后。

日记里,谢妄小时候并不是这种性格失明让他格外敏感,也格外依赖宋昙白这个收养的beta兄长,到?打雷的时候都要钻进宋昙白的被窝里藏着。

而宋昙白也心疼他的残疾,从?小到?大,哪怕知道他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也总会忍不住照顾他。

显然?。

青春期害人?不浅。

宋汝瓷把谢妄送上校车,还要再嘱咐几句不要和同学打架、有?事?就打电话,进入叛逆期的少年Alpha已经把兜帽向下拽着遮住脸,抱着胳膊假寐。

系统气得隔着车窗给他脸上画猫。

宋汝瓷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张牙舞爪的系统,转身要去?地铁站,却忽然?被一阵迎面的风掀起了鸭舌帽。

系统火速扑过去?牢牢按住,隔着帽子,噗地扎进那种柔软过头?的奇异触感:「……」

宋汝瓷闷哼一声。

系统火速放开:「对不起对不起……」

宋汝瓷抿了下唇角,温声向它道谢,抬手扶正帽子,靠着树平定了下有?些混乱的心跳,扶稳发软的双腿。

他眨了几次眼睛,等那片眩目的白光消散。

系统亡羊补牢帮他挡着泛红的眼尾。

宋汝瓷悄悄问系统:「有?人?看到?吗?」

「应该没有?……我们只是露出了一点耳朵边。」系统其实也拿不太?准,向附近搜索了一圈,有?几个步履匆匆的行?人?,似乎都没看向他们的方?向。

宋汝瓷点了点头?。

两条腿还软得一步也迈不动,他背靠着树干,不知为什么,制服裤子的腰带下面总有?些不舒服。

“衣服没整理好吗?”宋汝瓷拜托系统帮自己看,后腰仿佛有?什么很古怪的异常隆起,像是塞了个毛绒球。

宋汝瓷自己摸了摸:「这个世界的裤子走线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

怎么……怎么说呢。

和衣服的关系不大,可能也不是裤子剪裁走线的问题。

系统心事?重重,支吾着说不出答案,看着宋汝瓷整理了几次衣服,走进地铁站。

地铁站里的人?不少。

站口有?日常检查,主要针对Alpha和Omega,以防有?人?信息素失控、连自己的身体也管不住,当众露出代表兽性的耳朵和尾巴。

宋汝瓷递出Beta的豁免证,安检员连眼皮也懒得抬,摆了摆手,催促刚才那个忘带抑制剂手环的平民omega过来登记。

宋汝瓷扶好鸭舌帽,带着系统走进车厢。

即将?发车的铃声响彻站台,涌进车门的人?流瞬间变得拥挤,推搡着后背,鸭舌帽下团成?一团的兔耳猛地蜷缩,绒毛在沾了冷汗的保鲜膜膜下炸开,宋汝瓷咬住下唇,闭上眼睛。

攥住吊环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脑海里毫无预兆浮现出本来不存在于回忆中?的内容是那天在便利店,宋昙白失去?意识的那几个小时记忆。

辛辣呛鼻的威士忌味道,皮革手套冰凉,碾过雪白柔软的绒毛,握住发着抖的兔耳,另一只手握着Beta单薄瘦削的腰,将?他压在货架的角落。

脱下的外套被挡在他腰间,混乱的、被汗水浸泡到?变形的视野,外套上是金色的警局星芒徽章。

“别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后说,“摄像头?拍到?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