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深就这?么离开?了药谷,改名换姓拜进?天衍宗。

他天赋不错,一路随波逐流修了个散仙,弹指须臾百年,身边那些?旧人都老的老、死的死……无聊至极。

于是商云深卖了洞府出来云游。

「他是来给宋厌做师父的。」

知道宋汝瓷心里?难过,系统小心翼翼避开?有关褚宴的事,生怕引得他更不好受,尽力转开?话题:「药檀是主角的金手指。」

有了金手指引导,宋厌就会慢慢进?入自己的主剧情线。

他们就能好好地等,等三年系统已经打好滞留报告了。

系统悄悄告诉宋汝瓷:「商云深有他的目的,想借宋厌再进?一次你们家的祭坛,但严格来说,这?事对宋厌也没有坏处。」

药檀是幼年主角的第一个金手指。

在原本的剧情里?,宋雪襟死于刺客的袭杀,幼年主角逃入山林,高?烧昏迷,手里?还死死攥着宋雪襟最后塞给他的家主令。

就是这块玉牌吸引了路过的药檀。

药檀捡了快死的宋厌,灌药治伤,渡入仙力,将人救活。

他教了宋厌练气、筑基,又教了不少对战时的损办法……虽然相当招人恨,但效果拔群,前期宋厌在天衍山上被人欺负,全靠这?些?暴起反抗。

在好师父的教导下?,主角小小年纪就学会打不过就往人眼睛上撒药粉了。

“你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是不是?”商云深看?得出,锲而不舍跟在宋汝瓷身后,他只是要再进?一次宋氏祭坛,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来找宋氏的家主。

“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商云深说,“三年后,我想进?宋氏祭坛。”

商云深知道怎么配药,只要日日服用,再辅以针法逆转血脉,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玉化。

商云深甚至可以变换成褚宴的样子去交差毕竟是世俗朝廷的黜置使,就这?么凭空消失,朝廷又要怀疑到宋家主头上,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糊弄肉眼凡胎的世俗官员并不难。

教导宋厌更不难。

难就难在宋汝瓷的身体,商云深已经研究过不少遏制玉化的办法,样样艰难凶险,想维持三年简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就算熬完了这?三年,难道凶星就能回来?

倘若褚宴回不来,这?样坚持苦等,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敢保证,但可以尽量帮你维持身体,也可以帮你教导宋厌。”

商云深说:“只是你要想清楚,药很苦,行?针很疼。”

不是一般的苦、一般的疼。

毕竟是强逆天命,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百年前那星官坚持了三个月就放弃,自愿入了祭坛,化作了无喜无悲、不知道痛的玉像。

听到这?里?,那道身影果然停下?,立在路旁。

商云深也不催促,抱着牛等他。

小牛犊挣扎哀鸣不休,宋汝瓷转回身来,抚了抚牛犊额顶的软毛,瓷白指尖已又隐隐透出玉色,而商云深递过来的药,用纸包着,功效不明。

这?样沉默片刻,宋汝瓷接过那纸包里?的药粉,朝他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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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那个小院子里?,就这?么不知不觉有了变化。

变化细微,潜移默化几乎察觉不到,就连日日缠着仙子的夜无咎,也是在某日忽然醒悟那骗人又登徒子的黜置使仿佛很久都没来过了。

仙子也仿佛和过去不那么一样了。

还是好脾气,还是温和,把红通通的、酸甜可口的糖葫芦递给眼巴巴看?了一天的乞儿,眼睛还是微微弯着。

甚至有了天天喊着“宋先?生”来请教的一群蒙童。

宋雪襟总是给他们分糖吃,给他们讲树上看?不懂的地方。

每逢午后,也还是和宋厌一起在槐树下?吃饭。

宋厌拜了个神秘师父,长?进?很大,能帮的忙越来越多,也不再只是跟着宋汝瓷习字,整日里?忙前忙后,闲下?来就练拳给宋雪襟看?。

本来就绷着脸装大人的臭屁小孩,个头窜高?了一拳还多,垂着眼睛,真有点冷冰冰不怒自威的气势了。

……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夜无咎想不通,走来走去念叨个不停。裴照是下?来准备开?山门?大典的,被他吵得头也大了:“你究竟在说什么,宋家主他不是好好的吗?”

昨日裴照还去拜会宋汝瓷了。

是为了宋厌的事,天衍宗看?重宋厌的根骨,打算收这?个弟子入山门?。

因为之前师伯做的事,裴照本来还心虚,怕吃闭门?羹。却不料宋雪襟不仅没对他冷言冷语,反倒很是温和,一番话谈得如沐春风,还留下?他喝了一盏茶。

那小院里?仿佛自然有种不同外界的气场,裴照只在里?面?待了一时三刻,竟觉卡了许久的关窍都有些?松动。

裴照又是自愧,又是讪然,发誓定然会在山上好好照顾宋厌这?个小师弟:“你少乱说乱传,宋家主人那么好,身边最不对的就是你了。”

这?世上怎么能有夜无咎这?么牛皮糖的人?

夜无咎“唉呀”了一声:“你不懂,跟你说也没用。”

他不是说仙子不好,是觉得宋雪襟有心事,那片春风下?面?不再是柔软的春水,而是平静坚硬的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