黜置使?知道理亏,不敢放肆,只敢用无形法力托着挺如?青竹的清瘦腰背,轻轻抚摸披散着的长发,蒸干发梢的潮气。

……

插不上话。

商云深抬手摸摸鼻尖,讪笑了下。

这种气氛……再?非要硬掺和进去?,就未免太没?眼色、太不合适了。

商云深并不执着于收服凶星,买糖葫芦当然也是托词。他是来找宋氏家?主、人?间星官的,不过此事?急不得,如?今闹成这样,只好?从长计议。

“傍晚天寒,在下来错了时候。”

商云深拱手,还了个人?间礼数:“宋先生,来日你身子好?了,在下再?来拜访。”

他说?走就走异常干脆,一道遁地金光,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长身玉立的影子也晃了下。

宋汝瓷扶着门框的手滑落,唇角又呛出些?血,脱力阖眼软倒。

摔在地上之前,就被箭步上来的温热怀抱拢住。

褚宴抱起宋汝瓷,小心翼翼托稳头颈,吩咐急到?破音的宋厌闭锁院门、插上门栓,快步将?人?往房中抱去?。

宋汝瓷只是耗费心神过度,短暂晕厥,被他抱起就醒过来,低声说?:“我没?事?。”

“好?。”褚宴低头,轻轻摸他的头发,“没?事?就好?。”

这样说?着,根本不耽误黜置使?咬破舌尖,仔细捧着雪白的后颈,将?混了血的先天精气渡入冰凉口腔。

宋汝瓷的嘴唇很凉,舌尖也凉,被温热探入,昏沉混沌的意识陡然惊醒,扯住他的袖子:“厌儿……”

这两个字说?完,就有人?心神失了方寸,铃铛轻响,褚宴拢住那个乱了拍子的铃铛,柔顺青丝就散在掌心。

“宋厌在外面看门,不会进来。”褚宴柔声告诉他,“放心,我告诉他了,我是在给你治病。”

这并不是谎话,这具躯壳需要他的法力、他的先天精气,也需要他的血。

宋汝瓷不想要这些?,闭紧眼睛,头颈后仰躲避,霜色的唇紧抿成一线。

“我的确有事?瞒你,是我不对,该罚。”

“今日一整天,抛下你不管,更该罚,该重罚,罚我睡院子里。”

褚宴抚摸泛红的眼尾:“等身体好?些?,再?生我的气,好?不好??厌儿吓坏了,我刚才看到?他在哭。”

这两个字叫褚宴自己?念出来,更让人?浮想联翩,克己?复礼的清瘦家?主侧过脸,耳廓红得如?同灼烧,细密绵柔的吻也就落在这个地方。

黜置使?大胆得很,刚被锁在门外半炷香,好?不容易进了门,就又捧着家?主亲。

从未如此狎昵失仪的家主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榻上,水汽顺着眼尾沁出、滑落。

褚宴吻他,给他渡入精气,也不停地安抚他,认错、道歉,反省今日不该瞒着宋汝瓷出门,更不该说?谎。

他承认今日并非去?公门当差,而是去?天上找青霄子打架抢药了。

之所以瞒着宋汝瓷,是怕宋汝瓷和宋厌担心。刚才在家门外,险些?和商云深动手打起来,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

褚宴含了一枚灵药,自己化去其中过分激烈凶险的部分,只把最精纯的灵力哺给宋汝瓷,冰凉的舌尖被轻轻搅动,有润泽水声,急促的气息不停喷洒在皮肤上。

这些?话果然分散了怀中人?的心神,被亲得眼里水光涌动、红霞染遍,还紧蹙着眉:“做事?……岂能如?此冲动莽撞……”

“放心。”褚宴拢着微微打颤的清瘦脊背,“不会有事?,那青霄子没?什?么能耐,我”

错上加错。

褚大人?的舌头一痛,被秉节持重的家?主重重咬了下舌尖,微微怔住,察觉到?那只白皙柔软的手按在他胸膛上,用力推了几下。

没?推动。

家?主气得不仅眼角泛红,那点绯色晕染开,寒梅就这么猝然绽放。

褚宴立即顺着他的力道向后退,看着宋汝瓷踉跄着翻身下榻,对着镜面整理衣物、梳顺发尾,往脸上扑了几次冷水,直到?那点情-欲之色彻底退净,才拢好?衣襟出了门。

……

奇妙的冷战就这么开始。

系统第?一次正经见宋汝瓷主动生气,当然,真要论起来,大部分原因其实还是这具身体的基础数据。

作为家?主,宋雪襟被教得过分规行矩止、坐不垂堂,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敢和目下无尘的星官大人?说?话。

所以宋雪襟也根本不懂得应该如?何与人?好?好?交谈,哪怕心里有无数念头,也说?不出口。

至于褚宴褚大人?,这种凡事?自己?处理,不商量不讨论,只要认为是对宋汝瓷好?就直接着手做的习惯,也不是一两个世界了。

两个人?,明明心里装的都是对方,却又因为不懂得好?好?交流,就这样磕磕碰碰闹起了别扭。

说?实话……系统觉得挺不错。

这种别扭,并不是因为感情淡了、心思岔开了,恰恰是因为两个人?比过去?更亲密。宋汝瓷也在成长,也因为褚宴从不迟疑的笃定,不知不觉融化了那层仿佛总是隔开外界的透明屏障。

不再?是一个独自吞下一切伤害,认真过头又好?脾气过头的温柔影子。

就算是有数据修饰,有相当大程度背景设定的影响,但不论怎么说?,宋汝瓷学会不高兴、学会生气了。

敢坦率地、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