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脸蛋被泪水浸湿,衣衫不整,汗水滑落女郎皓白脖颈,终于忍过毒发,夏幺幺擦干眼角的泪,她双眸微黯,怔怔地思索半晌。

夏幺幺想到,她暂时不能违背青嬷嬷,齐国与楚国是世仇,若她被发现是隐瞒身份的楚国人,那就糟了。在齐宫,青嬷嬷是她回楚国的唯一办法。

但是,青嬷嬷已经对她用了毒药,青嬷嬷对她不仁,她何苦继续信任青嬷嬷,她不能完完全全听从青嬷嬷的话做一个傀儡。

天色渐亮,夏幺幺坐起身,她看到铜镜中的自己,眼底多了一分深思。

镜中的女郎容颜美丽,杏眸又纯又欲,身上的香汗、脸上的泪水让她染上奢丽,愈发勾人。

夏幺幺清楚,对于豺狼虎豹而言,她只是一个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的女郎。她一个人斗不过青嬷嬷、躲不过兰氏的蹉跎,敌不过齐王的掌控,逃不出这齐宫。

她目下唯一的优点便是美貌了,夏幺幺犹豫抿唇,她也许可以试着在齐国利用自己的美貌找一个靠山。

那个靠山最好是甘愿为她背叛齐国的人。

***

星夜暗沉,裴府外门大敞,拥护上大夫的好臣子们为上大夫祈福而来。

他们携着好礼,去探望那病入骨膏的上大夫,齐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上大夫病的那么重,应该马上死了吧?上大夫的接替人裴声行又是忠心的齐王之派。一些臣子去探望上大夫罢了,不会对他的江山社稷造成任何威胁。

齐王在美貌侍女的侍奉下安然入睡,如果齐王能听到裴府内的密谈,那他必不会如此安睡了。

“王后兰氏掌管齐宫,宫内一举一动都在兰氏的眼皮底下,我等难以施展。又前线急报,近日兰昊大胜,连夺魏国多座城池,取回了彭城......待兰昊班师回朝,兰氏一族气焰更盛。若不压制兰氏一族,对裴氏、我等外客臣子在齐国的地位都是一大威胁。”

“那兰昊是一嚣张之人,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裴氏一族并非齐国本族宗亲,拥护裴氏的多为外客臣子,裴氏的地位与外客臣子一并相连。上大夫因病歇息后,无人制约宗亲,眼见兰氏一族在朝政中越坐越稳,隐隐有垄断的趋势,这些外客臣子怎能不急。

“诸位大人的焦虑我是知晓的,但是兰昊为齐国立下汗马功劳,教训兰昊,那岂不是叛国?我们公子是不会动兰昊的。”贤奴微笑。

“那我等就要坐以待毙吗?”众人不服。

裴声行静静听着众人争吵商议,他正襟危坐,衣衫无一丝瑕疵,肌肤胜雪,如玉,在烛火下更显美丽。

他明明身处于如何谋害兰氏一族的丑陋权势倾轧之谈中,却温润完美,如坐于竹林间交谈文集。

“比之家父,众人定是不服于我。”裴声行缓缓出声,“但众位莫要误会贤奴的话。”

“我们并非要坐以待毙,任由兰氏一族在齐国壮大。”

一大臣抢白道:“那要如何做?不动兰昊,难以动摇兰氏一族。”

贤奴站起身,向不满的那位大臣行一礼,“这位大人,兰昊是何等人?为齐国立下战功的英雄,被百姓发现我等对兰昊出手,那我等都要被打为乱臣贼子,届时莫说抵得过兰氏一族了,我等都要被逐出齐国了!”

那大臣一噎,无法反驳,另外有大臣趁机出声:“贤奴小友说的有理。”

“兰昊,我们是不能动。”

“但不要忘了,兰氏一族除了兰昊,还有王后兰氏。想必大家都知道,现在大王因为新入宫的幺妃对兰氏颇有不满,何不利用这样的机会呢?”

“郭掌书,你的意思是?”

“大家都应该收到大王派宫人送来的邀请了,过一段时间大王要为幺妃举办宫宴。”

“哼!提这作甚?”

齐王竟为炫耀得到的美人特地筹办宫宴,这件事说出来就让众臣觉得荒诞。裴声行半低眼睫,遮住眸底的讽意。在老齐王的率领下,齐国早就变成一个无药可救的国家。

为了在这种国家谋得栖身之地,这些人竟然还在这里密谋如何除掉兰氏一族,裴声行淡淡瞥了眼面前的众位臣子,心底感到无趣。

他脸上挂着浅笑,像是在认真倾听众人的提议,实则早已发散了心神。

直到贤奴的话打断裴声行的想法

“那依众位大人所说,派弓箭手在宴会上杀了幺妃,嫁祸给王后兰氏,大王定会震怒。就算大王不在意幺妃,大王在众臣面前失了面子,也会重重处罚王后兰氏,兰氏与她的弟弟兰昊关系一向好,这样对兰氏一族定是打击。”

“公子,你觉得呢?”接着,贤奴询问主子的意见。

裴声行神情微顿,密谋的烛火照在他雕刻般的精美轮廓。他下意识想,幺妃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在当下的情形看来,杀了幺妃,是对他最有利的做法。

第5章 夏幺幺偏偏对裴声行的方向……

“......”

得了裴声行的同意,在齐王为了幺妃的宫宴筹备的同时,众臣开始悄悄安排“大事”,另一方面,在齐宫内,兰氏亲自派医官为夏幺幺治疗腿伤,并不断派宫人给夏幺幺送来好物,这让夏幺幺感到极度不安。

兰氏怎么可能不计前嫌对她如此好心,那公子煜常常跑到她这里献殷勤,兰氏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才是。

夏幺幺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兰氏送来的东西,不管是好是坏,她都抛弃不用。

这期间青嬷嬷找她数次,让她恪尽职守,去勾引齐国的公子们、蛊惑齐王,搅乱齐宫。夏幺幺一一照做,她暗暗物色何人才能成为自己的靠山。

夏幺幺生的美丽,不需要她做什么,一颦一笑,便是勾人。她悄悄搅乱齐宫,本就浑浊的水变得更加混乱。

终于,夏幺幺腿伤痊愈,齐王高高兴兴地准备了宫宴,邀请三公九卿,炫耀美人幺妃。

“幺妃,您在想什么?”

“那些都是何人?”夏幺幺望着宴席上落座的陌生面孔,好奇问。

“那些是大王的臣子,幺妃您不必太过清楚。”宫人顿时警惕,敷衍道。这些时日公子们因幺妃闹了不少事,即使幺妃看着无辜乖巧,但也应该少让幺妃和其他男子接触。

没有得到认真的回答,夏幺幺也不气馁,她默默注意着众人的谈话,她在楚国也不失为是贵女,从小浸浴在复杂的宗族关系中,随着只言片语的打听,宴会上群臣的关系逐渐在她的脑中变得清晰。

经过她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明白齐国公子们实在不靠谱,她朝他们一笑,他们便丢了魂,养尊处优,心思不坚,齐王疏于公子们的教导,以至于公子们大多行事需要依赖谋士的意见,手中并无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