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幺幺恍然,她何时才能回到楚国?
侍卫来不及清理痕迹,这苦了后面的嫔妃,齐宫内的嫔妃大多是娇生惯养的贵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吐的吐,闹的闹,一时间,齐王不知道的后方,又出了种种混乱。
“幺妃?幺妃?”
幺妃车驾旁跟随的宫女起初很放心,因幺妃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但安静过头了,宫女反而产生担心。
宫女在外唤了许久,不见里面有反应,顿时急了,那幺妃不会晕倒了吧?幺妃似乎常常受到惊吓,胆子很小。
“幺妃?”宫女脸上焦急,正要掀开车帘,骑马慢行的郎君忽然出声,“我来便是。”
“啊?可是......”宫女犹豫,幺妃是嫔妃,外男恐怕不便。
那郎君笑道:“我替兰昊将军守着幺妃,若出事了,自是我担着,你一个小小宫女,还是不要掺和了。”
郎君声音清越,语气抑扬顿挫间无不透着良好的修养,他的话岂不正说到宫女心里,听到他居然还考虑小小宫女的死活,宫女目露感激,这名暂替兰昊将军的男子一路上不言不语,冷峻清冷,本以为也是趾高气扬的贵人,没想到竟如此温和。
夏幺幺正想着楚国的事出神,一只修长的手兀地拉开车帘,霎时,光线照进,明亮的光洒向女郎那满面泪痕的脸蛋。
“你......”裴声行一愣。
掀开车帘的男子戴着黑色面纱,肌肤玉白,一袭剑士黑衣,冷冷似冰。
不是兰昊?夏幺幺闪过一瞬茫然,接着,她本能地向后缩,不是兰昊,那也可能是兰昊派来的人,就算都不是,只要并非熟悉的宫女掀开的车帘,她都害怕。
“幺妃,是臣。”裴声行收敛怔愣,他悄悄拉了下面纱,放缓声音。
裴司徒!夏幺幺瞪大双眸,“兰昊将军呢?”
眼眸漂亮的郎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温柔道:“臣不会让他伤到你。”
说话间,裴声行想到,那兰昊被他收拾了一次竟然还不死心,若不是他在洛云台留了足够眼线,这祭祀路上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
面上,他不解,“你为何哭了?”
夏幺幺无法同他说那些复杂的事,糯糯含糊道:“我、我想家了。”
“家?”裴声行沉默了一瞬,没有像往常那般立马温和地回答夏幺幺,但夏幺幺没有发现他古怪的停顿,因他很快不紧不慢说:“幺妃的家人在何处呢?若您想家,不管是哪个列国,臣也许有办法让您见到家人。”
裴声行的话是不可能实现的,她不可能见到家人,夏幺幺的母亲难产而亡,疼爱她的父亲战死。
虽然现实残酷,但因裴声行的安慰,夏幺幺不知觉朝裴声行笑了一下,裴司徒是这么有耐心的好人,若是他面对喜爱的女郎,定会更加温柔吧。
第12章 夏幺幺微怔,听到自己的……
因为祭祀,兰氏终于破了软禁离开宫殿,这一路上,她没给齐王好脸色,齐王也不屑于看她。这对夫妻,一个心里暗骂对方是昏头老色鬼,一个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怎么娶了这么一个毒妇。
路途遥远,王后兰氏见儿子公子煜对自己躲躲闪闪,丹蔻指甲攥紧,又在心里骂了几句夏幺幺荡.妇。
兰氏心烦,想同兰昊搭话,忽见兰昊神情不对。
“昊儿,你怎么了?”兰氏问弟弟。长姐如母,她这弟弟与她关系甚好,不管是家族大事还是琐碎小事兰昊都听她的,而兰昊也值得王后兰氏、兰氏家族骄傲,兰昊少年成名,为国四方征战,现在是手握重权的有名齐国大将。
兰昊启程前,本想按原计划去收拾那夏幺幺,谁想到被人闷头套住一顿打,还浇了几壶烈酒,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竟暗算他这个上将军,兰昊醒来,人已经被丢在齐王的车驾了。
齐王登上车驾,撞见兰昊一身酒味,脸顿时就臭了,不再提让他去做幺妃护卫的事。
见兰昊表情不佳,兰氏也想起这件事,兰氏皱了皱眉,“昊儿,不管怎么说,你总不能在祭祀前喝那么多酒。”
兰昊敷衍地应了应,他也不想说出自己是被人暗算了,若说出去,太丢人!
“你回临淄不久,那些文官盯着你,正要抓你把柄,你要小心行事,莫要被弹劾,虽说大王信任兰氏,但也经不起小人念叨,何况你阿姐现在被幺妃算计陷害......”
“行了,知道了。”兰昊不耐打断,又说,“阿姐,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收拾掉幺妃。”
“哎,你呀。”兰氏顿时露出无奈宠溺的笑,她只是嘴上说说,内心里还是不相信兰氏一族会被绊倒,谁会收拾一国功臣呢?兰昊现下不过是行事嚣张了些,无伤大雅。
兰昊回来了,不用担心前线的消息被小人诋毁,兰氏安心了不少,目前让兰氏烦心的事,是那夏幺幺。
“阿姐,裴声行此人,你了解么?”兰昊思来想去,今早敢暗算他的人,只可能是裴声行。
此前他去洛云台除幺妃不成,之后竟是裴声行找了上来,那男子清冷高傲,似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兰昊是蝼蚁,兰昊本认为裴声行是来送死,但裴声行的身手出乎意料。
竟在他之上......杀意竟让他胆寒。
裴声行与幺妃是什么关系?兰昊觉得古怪。
“裴声行?”兰氏皱眉。
“他是上大夫的儿子,与煜儿还有其他齐国公子倒是相熟。上大夫那老头,你是知道的,他的儿子跟上大夫一丘之貉。怎么?他惹到你了?若你要收拾他,阿姐可以帮你,但要小心上大夫,莫让那老头察觉......哎,那老头居然没死,身体恢复,真是晦气。”兰氏对裴府的人没什么好感,上大夫在朝堂上常常阻碍她干政,更让兰氏记恨。
“阿姐莫要忌惮。”兰昊笑道,“上大夫那身体,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裴府裴声行也只是纸上谈兵的家伙。”
兰氏哼了一下,“就你聪明行了,本宫担心你才说了这么多。”
“嘀嘀咕咕说甚呢?”齐王一直注意着,他看兰氏没好脸色,看兰氏那嚣张跋扈的将军弟弟也没好脸色,功高盖主,每每见兰昊,齐王心里可不是那么平静的。
“大王,本宫与昊儿说一些家常话。”兰氏回道。
兰昊向齐王行了礼,带着敷衍,齐王脸更黑,兰昊没注意,心里记挂地想,这裴声行为幺妃找他,连遮掩一下都不知道,幼稚蠢笨,一看就是为美色昏头的贵公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就算支开了他又如何,宫人众多,眼线杂乱,他的计划里本来就不是亲手杀死幺妃,这路上变故可多着呢。
“......”
不知不觉间,长长的车队变化,幺妃所在车驾竟行到了末尾,被兰昊收买的宫人护卫刻意放缓脚步,让夏幺幺落在后面。
又因车队极长,祭祀需要多日,齐王还带了享乐物件,藏在众多车里,一旦被隔开,落在后面,前面的人根本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