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1)

“太子不能有后,永远不会有子嗣。”张太医重复一遍,说得更明白些。

皇后大惊失色,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有问题,“明明是太子妃不能……”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跟个阉人没有两样?那他和司元柔……

她想不明白也不能接受,张太医沉声道:“太子妃只是比较难孕,加之生活不顺易怒,不好怀上但不是绝无可能。太子才是……真的不能,根源在男子,任女子身体如何康健也无办法。”

皇后身子一歪,不敢相信,大骂张太医是庸医。

张太医自知这事儿不能在很多人面前说,特意只告诉皇后,结果皇后也不能承受。

皇后指着张太医道:“你胡说,污蔑太子,本宫这就让人斩了你!”

张太医一把年纪,就要告老还乡了,哪曾想过会摊上这种烂摊子。他心思一转,急忙说道:“微臣可给太子调养试试,也许日后能好转……”

皇后的杀意仍很明显,张太医又改口道:“保证治愈太子!”

“真的?”皇后稍稍缓和一瞬,再确认一遍。

张太医对天发誓,皇后才真信了他。太子不行的事肯定要治,与其换个太医来不如就让张太医负责,省得这事越传越广。

“你去给太子想办法,治不好本宫唯你是问。”

张太医急忙应声,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坤宁宫。太子的病根本无法医治,断子绝孙干净了,他如何给太子治愈?不过不论男科妇科,这种病治起来都拖拖拉拉没有准确时间,也很难有效,不过是投入些药材耗着,图个心里踏实罢了。

他只盼拖得久一些,还能多活几日,然而刚出坤宁宫皇帝又把他请去问话。

皇帝担忧皇后不安分,暗中再加害司元柔,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和司元柔的深仇大恨。皇后一传召太医,皇帝便知道了,猜测皇后是否问太医要了秘方给司元柔用,直接把张太医带来逼问。

张太医敢糊弄皇后,却不敢欺瞒天子。皇帝与章德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地问了张太医几个来回,他就扛不住招认了。

章德听闻恨不能自己没长耳朵,他太后悔听见这种话了。皇帝的反应更加剧烈,竟然在自己寝宫的椅子上摔了下来,倒地不起。

张太医和章德都上前去扶,张太医一直问皇帝摔着哪了,腿还能不能动,可皇帝一直没有回音。皇帝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他悉心培养的儿子,属意的太子,不光对他这个父亲早就不耐,想早日接替,还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

交付家国于他之手,岂不是断送国本?

他想起萧淮笙常常进言,说太子德才不出众难当大任,他都没放在心上。哪怕萧彦比不得萧淮笙天资,但自己的儿子怎么看都是顺眼的,皇帝听听就过去了,可萧彦的贪欲,无子,都让皇帝下定决心易储。

可惜他感觉自己时日不多,来不及仔细培养新人。他早该听萧淮笙的,别认准嫡庶死理,让萧彦有恃无恐不求上进,也没给过其他皇子机会。

他身下这把椅子,就要后继无人了。

第128章 春日待归

经太子一事,皇后对司元柔的那股盛气瞬间瘪了下去,又被禁足于坤宁宫,正好她也没有脸面出去,便像个鹌鹑一样躲着闭门不出。

皇帝亦是无心操心司元柔,只要听人禀报她每日正常生活就好,其余的心力全放在了择立新储。萧彦之下的皇子便是静妃的儿子萧营,这个孩子年纪尚轻还在读书习武,无功无过,也没有参与过多少政事。萧彦可说一句平庸,萧营便是未知,这让皇帝拿不准是否该把皇位传给萧营。

至少在几年里萧营需要成长,他一个弱主哪怕被人扶持着走也不见得走得长远,没准就守不住皇位。可他已没有其他儿子作为更好的人选,若不从自己儿子中挑难道要从旁支选,还是选择他的兄弟?

他眼前浮现萧淮笙的虚影,不禁气息短促,心有不甘。他年轻时不是没肖想过皇位,只是自知有萧淮笙两个兄弟在,他入不得父皇的眼。可谁料最后皇位侥幸落于他手,那一瞬他德不配位的自责和羞愧烟消云散,父皇给了他便是认可他有这个本事,他兢兢业业勤于政务来试着做一个出色的帝王,守住他“抢”到的尊位,并培养储君等待传给他的子孙,让皇位永属他这一支。

他是寻常人,私心、贪欲,他一样不比旁人少,一样在皇位可能要拱手让人时试图阻止。

他用力摇了两下头,将萧淮笙从脑子里赶出去,专心批阅奏折,可没看过几封,就看到了萧淮笙送来的战报。

司元柔这里无萧彦来扰,皇后找茬,她日日抱着团团在膝头晒太阳格外惬意,唯一不足的是担忧萧淮笙和父亲好不好。而此时她在院子中,正巧见了昔日被团团吓跑的鸽子,它又来送信了。

这次司元柔先发制猫,按住团团的手脚警告一通,看团团老实了才放开它。鸽子颤颤巍巍停在司元柔面前,司元柔解开信它一溜烟飞上树梢。

它还没走,司元柔也不拦着,紧忙看完萧淮笙的信。信中先问了她的近况,关心她过得舒心与否,还讲了父亲和他的情况,末尾提了几句战局,南元熙帝已死,南元皇室大乱,他不日便可取下南元回京了。

司元柔心里怦怦跳个不停,真的这么快就能攻克南元吗?过程会不会极为凶险,萧淮笙和父亲能否平安回来,还有其他数不清的担忧充斥在司元柔脑海里。

她心神不宁,辗转难安,日日夜夜担忧萧淮笙。

萧淮笙的离间计效果显著,熙帝死后第二日太子便迫不及待上位了,新君继位第一件事便是换了萧明烈身边两个副将,安插他的人手。萧明烈自然不会对这两人放心用,其内部军心乍然涣散,上下分离崩析,不敌大元。萧淮笙趁机突袭,便占了江对岸的一处平原地带。

萧明烈来不及驱逐萧淮笙,就听闻熙帝在停灵时又有了气息,扶棺而坐,吓到了灵堂一众人,其中尤属新君脸色惨白。太医给出误诊的缘由,说熙帝根本没气绝,这才避免了一桩驱邪法事,给熙帝正名。

熙帝复位后当即以谋权篡位之命将新君下狱,期间严加拷问他的同谋。可新君一无所知,生生被折腾得不成人样,熙帝才从太医处得知可能是他服用的丹药有异,那些给他炼仙丹的僧人或方士有问题。

他很轻易地揪出了一个僧人,法号明寂,是个没骨气的出家人,只审了两日便哭着喊着供出萧明烈指使,萧明烈要弑父同时嫁祸太子,等得胜归来时继位。可他炼药技艺不精,没真毒死熙帝这才败露。

熙帝接连感叹、庆幸自己命大,硬撑过来一口气,没让居心叵测的萧明烈得逞,急召萧明烈回京。

萧明烈正在战事紧要关头,他若退,南元江山不保,只得违抗皇命坚守。熙帝收到回信大骂萧明烈逆子,这个儿子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可能让大元过江,借口拖延罢了,看来他的本事都用来算计亲父和兄弟了。

他不肯回,就死在外面吧。

熙帝断了萧明烈的军饷和粮草,萧明烈阵前对抗萧淮笙,阵后一日比一日空虚,被打得一退再退。萧淮笙势如破竹,兵分六路顺水而下,不过四个月的时间便斩萧明烈,直抵南元都城。

熙帝亲上城门抵抗,萧淮笙于城下感谢萧明烈开路,才让他一路顺畅地到达此地,“令郎早已归顺我大元,为我所用,你们城内的情况我一清二楚。”

熙帝两眼一黑,差点从城楼上栽下去。萧淮笙越从容,熙帝越绝望。

熙帝坚持抵抗半月,耗尽城中钱粮也没等到援军,因为早被萧淮笙派去其他路的兵马给拦截了。

眼看南元气数将尽,熙帝还要拼死一搏,而城内怨声载道不肯听令,熙帝有心无力,在城破前自刎。原太子被从牢里放出,眼看着地方军马占了都城,他出来也无力回天,为了保全百姓,他奉上国玺。

此时正逢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分裂两半的大元合二为一,萧淮笙使命完成,留下几人收拾残局后便跟司戎安一同回京。

皇帝从没想过萧淮笙真能做到收复失地,他最初只是让萧淮笙威慑南元,不要侵扰大元百姓,可萧淮笙当真出乎预料。统一大元,无疑是皇帝在位期间最大的功绩,他捧着最新战报的手微微颤抖,未曾想他有这样辉煌的一日,如果忽略这是萧淮笙替他挣来的荣耀。

他心中既欢喜得无法冷静,又纠结得难以狠心。

至于司戎安的嫌疑,此刻不需他回京受审,便已洗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