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洋的声音都变了。
“你赶紧去,这边有我呢!”陶文?昌分开他和屈南,把白洋僵硬的身体?一再而再往那?边推,快过去,快过去,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要分开!白队你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嘛,怎么到了自己感情里?就变傻了!
“可是?……”白洋的身体?真的不够用了,他看?着唐誉快要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回不过神的屈南,再看?看?躺在救护车上的妹妹。
“你去你的,这边有我的,一会儿我把他送回去,再去医院看?看?你妹妹!快去!”陶文?昌这一推,把白洋推出了三四米。
白洋又环视四周,哪边都想?顾及,哪边都分不了身。他从没在这种?时候离开过屈南,没有把他丢下过,从前每次选择他都是?选择了兄弟。自己不能丢下他,他们说好了相依为命要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大?学他们都没放弃过。
外套还在屈南的身上披着,白洋的喉咙里?一片腥甜,不知道是?后槽牙咬出血还是?咬破了舌头,还是?声带真的不见了。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居然发不出声,短暂的失去了说话?的功能,他的一部?分长在屈南身上,转身时,是?剥离开皮肉的疼痛。
“帮我,帮我送他回去。”白洋每走一步,都像褪去了一层皮肤,最后看?了屈南几秒,又毫不犹豫地奔向?了后方?。
唉……陶文?昌看?着白队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今天这事,从白队叫他过来帮忙的那?一刻,聪明?的他就猜到会爆雷,这事办得不对。看?来白队和唐部?长这几年积压的遗留问题是?要彻底解决了,不解决的话?,他俩迟早要分道扬镳。
唐誉关上了助听器,只是?和李新?博说了个地址,而后闭上了眼睛。手机震动,他直接关机了,每次都是?这样,但这次格外不一样。在刚刚那?一刹那?,唐誉真的怀疑自己到底在干嘛呢,永远心怀期待希望白洋有所改变,但他每次都会重蹈覆辙。
上学的时候姑且不论?,那?时候他们是?炮友,体?院是?他家,屈南是?他竹马。白洋对他们好,自己连眼红和争辩的资格和身份都没有。但到了这时候还是这样……
唐誉感觉到好累啊。
李新?博也不敢吵他,原本他们这些保镖还以为跟过来要帮大?忙,没想?到唐誉撤了。他不像玉宸,不了解唐誉和白洋大?学时候的经过,但能让唐誉这样沮丧的人?……除了那?个白洋,李新?博目前还没看?到第二位。
这恋爱,真是?不合适,两个人?就完全不合适。
车子开到了来广营,唐誉让李新?博停在了楼下,他下了车。他刚刚下车,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后头,白洋飞速下车,一脚迈下来:“唐誉!”
唐誉听不见,径直走进了单元门?,大?步迈台阶,一次回头都没有。白洋追着他跑上来,唐誉已经掏出钥匙开门了。
在医院住的时候,唐誉把白洋那?串钥匙拿走了。白洋没了钥匙,生怕他把自己给锁在外头,就在唐誉用力撞门?的一刹那?把手伸进了门?缝:“唐誉!你听我说!”
咔啪。白洋听到自己一枚指甲盖被门?掀翻了。
唐誉并没有看?到,如果放在以前,白洋追上他解释他一定就听了。他曾经多么希望白洋亲口和他解释什么,但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
客厅里?还是?上回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唐誉站在窗前往下望,刚站稳几秒又被白洋扳着肩膀转回去。助听器有电量但是?没开,白洋一点都没感觉到手指疼,只想?让他把“耳朵”打开。
“你听我解释,今天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洋伸手想?打开他的助听器。
“好,你解释。”唐誉拨开他的手。
白洋看?着如此冷静淡定的唐誉,情愿他还是?像以前,和自己大?吵大?闹。
拨开白洋后,唐誉亲手打开了助听器:“你说吧。”
白洋缓了一口气,刚要开口。
“要不然我替你说?”唐誉率先开口,“你家出了事,应该就是?你那?个妹妹的事,你觉得状况不对,所以叫上了屈南和陶文?昌,叫上了你体?院的好兄弟。事情结局了,你抱着屈南休息,然后我来了。就是?这样,对吧?”
“不是?……我抱着屈南是?有原因的,他不稳定。”白洋说。
“他不稳定,难道我就很稳定么?还是?说,我一直这么从容所以给你造成了什么假象,让你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控制自如?”唐誉深深喘气。
“你别吃醋,不是?那?么回事。今天我家死人?了,我爸死了,我不想?让屈南看?到尸体?。”白洋艰难地说,“你也知道……屈南的哥哥屈向?北,当年是?全国跳高奇才,因为腿伤比赛失误被全国网暴,最后抑郁自杀。屈南他亲眼看?过他哥哥的尸体?,所以我才……”
“我知道!”唐誉的情绪终于迸发,声音都像崩裂的石头,“我今天是?吃醋么?你还以为我是?吃醋?我知道屈南精神不稳定,不能看?尸体?,如果今天是?我在他面前,我也会为他挡住尸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生气什么?”
白洋低下了头,说:“你生气我瞒着你家事,我是?想?处理之后再告诉你。好,我说,我家状况……我爸当年想?要杀了我妈,后来因为赌博参与了杀人?,蹲了监狱。我妈死了,我爸他刚出狱,结果就被那?年受害者的儿子找上门?,要了他的命。就,就这样,我什么都说,我家就是?这样。”
唐誉的脸上有几秒的痛苦和动容,要是?换成平时,他早就欣喜若狂。他高兴,因为白洋终于袒露心声,完全属于了他,完全不瞒着他。他也庆幸,庆幸自己能量大?,能为他挡住家庭的苦难。可现在他只是?听到了偏离的主题,积压了许多年的困境终成命运,还是?把他们一次又一次带到了未曾解决的课题面前,逼着他们面对。
“我是?因为你瞒着我这么多而生气么?我是?么?我早就知道你瞒着我,我和你说过什么?我不着急,我不查你,我等着你愿意说才说,是?不是??”唐誉反问,“我生气的是?……为什么,凭什么,每次你都把我的优先级放在你兄弟的后面,放在整个体?院的后面!”
白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还没找到关键:“我是?怕你出事,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么?你以为仇家不想?杀你,你活着是?因为你聪明??”在来的路上,唐誉已经从评论?区分析出七七八八的经过,“你能活着全靠运气!不是?靠什么……足智多谋的大?脑和你英勇无畏的兄弟!你怕我出事,没问题,但你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找我?”
白洋被问得哑口无言,今天确确实?实?是?他托大?了。他想?得还是?简单,以为最多就是?分手威胁或者要钱,没往杀人?偿命上想?。
“从事发到结束,你是?不是?有时间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一下?我也不至于翻评论?翻到底找你到底在哪儿。他们说杀人?犯手里?有匕首,如果你一进屋就被他抹了脖子,你猜现在你是?站在这里?和我说话?,还是?躺在法医面前解剖啊!”
唐誉往后捋了一把头发:“你怕我出事,那?我身边有没有保镖?玉宸是?干嘛的?老大?他们是?干嘛的?你完全可以求助我。”
白洋茫然地抬起头。
“没想?过我,是?吧?你的大?计划里?从来没有我。”唐誉往后退了一步,疲惫地说,“我不是?吃醋,我是?发现我在你这里?从来没有优先级,更轮不到什么知情权。你哪怕考虑过我一次呢?”
“我不是?……”白洋徒劳地辩解,而事实?上,他心虚。
他真的没有第一时间考虑通知唐誉。他的大?脑回路没有这个选项,总是?一拐弯就拐回体?院。
“你总说我在你面前没完没了提屈南,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咱们从来没有处理好这个矛盾。”唐誉看?他又要开口,立马说,“你别和我吵架,你吵不过我,每次你吵架都是?情绪发泄,从来不知道我要什么。”
“那?我是?真的没想?到,我不是?非要瞒着你。现在我都说了,我没有瞒着你的了。”白洋身上还有体?育生的莽撞,争论?起来从来赢不了唐誉。
“那?你那?些兄弟出事的时候,为什么第一个想?到我,可自己出事就永远想?不起来?”唐誉尖锐地问。
白洋再次哑口无言。
“说到底,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爱人?之间不是?这样,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委屈,应该第一时间就找我啊,我不想?永永远远当最后知道的那?个人?了!我当够了!”唐誉把积压的情绪一并发泄,音量也不知不觉变大?,“而且你为什么总不相信我,总觉得我会害了你兄弟?当年屈南精神不稳定,我建议他不要参赛,你是?怎么做的?你为了屈南,回身打了我一拳。”
白洋安安静静的脸突然抬了起来。
“我唐誉长这么大?,挨过谁的打啊?也就是?你了。为什么你总觉得我能处理好一切,你知不知道一次一次消耗人?会累?”唐誉摇了摇头。
“当年……我不是?因为屈南打你,我知道……动手是?我冲动,是?我的错,但那?不是?……我当时是?想?起小时候的悠悠球比赛……”白洋抓了抓头发。
“你又有理由,那?我现在告诉你,当年抢了你悠悠球金牌的人?还是?我,你能怎么样?”唐誉口不择言,不想?听他再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