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廷差点动手,白离将他?拦下?了。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谢齐,说?:“谢管家不懂是吧?”

“那让我?来跟你讲讲如何?”

谢齐声音沉了沉, 说?:“我?没有杀人。”

“但人却是你埋的, ”白离踱步走了几步,顺手折了一株薰衣草花穗捏在指尖观察, “您说?这薰衣草怎么就这么神奇呢,四季都不凋谢,偏偏咱们今天?下?午把尸体挖走后, 它就枯死了。”

“您说?不曾给它施过任何肥,但它偏偏又生长?得这么好?,是您施了什么法术吗?”

“荒谬。”谢齐移开视线。

“我?也觉得很荒谬。”

白离扔掉花穗, 擦了擦手,说?:“谢管家昨晚袭击我?们,今晚又鬼鬼祟祟来偷尸体,你说?你一个普通的家庭管家做出这些举动,荒不荒谬?”

谢齐:“这又能代表什么?”

白离猝不及防地笑了声,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风子廷反应过来,指着他?道:“果然是你昨晚袭击了我?们!”

谢齐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张口想要反驳。

白离摆摆手,示意风子廷冷静:“昨晚的事情暂且不提,就先聊聊今晚你偷尸体一事吧。”

“子廷说?你比贺先生还要在意这片花地,下?午时花草枯萎了一片,你心急如焚到处找补救之法……”

“那又如何?”谢齐道:“这片花园一直是我?亲手打理的,我?做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白离淡淡道。

“所?以,埋尸体就是你补救的方?法吗?”白离微笑地看着他?,“只要把尸体重新埋进地里,这些花草就可以得到养分,从而重新生长?起来,对吗?”

谢齐脸色微变,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白离平静地继续说?:“用尸体养花这种术法并不稀奇,因为万物生长?都需要养分,就像人需要吃饭喝水一样,但是有一点我?想不通,这片薰衣草少说?……”他?掰起手指算了算,“也有几代人了吧,之前一直不曾出现过枯萎的现象,怎么到了现在反而需要用尸体作为养料才能不枯死呢?”

“简直是无稽之谈!”谢齐不认账,“花草就是花草,怎么可能靠邪术生长?,我?打理这片花园多年,如果是用尸体养起来的,那我?是不是每天?都得杀人?”

白离微微扬起唇角,把话题拉回最初:“那您今晚掩埋尸体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不是用来养花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你杀了他?们。”白离捏紧袖口,里面的符绳蠢蠢欲动,“你怕我?们查出什么东西来,所?以想偷偷把尸体藏起来,又或者,你原本想杀我?们灭口,但失败了,只能……”

谢齐:“可笑,你是警察么,就算尸体摆在这里,你又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白离敛了笑意:“那你昨晚在墓地为什么攻击我?们。”

谢齐:“胡说?八道,我?昨晚根本没去过墓地。”

“现在否认未免有些迟了。”白离抬了抬手,“你昨晚受了伤,伤口就在右手臂上,拿出来看看吧。”

谢齐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背后藏,左手举起铲子狠狠朝白离丢来,然后转身打算逃。

风子廷手疾眼快,迅速朝他?扑上去:“现在想逃也晚了!”

白离躲开铲子,看见谢齐被?扑倒在地上,他?立即念动咒语,召出符绳飞出去缠住了他?的双腿。

但下?一秒,谢齐身体上的衣物快速瘪了下?去,他?想化形逃跑!

“大?师!”

就在这时,藏着后边的贺岚穿过花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闻声,谢齐惊慌地抬起头,空瘪下?去的衣物瞬间又鼓囊了起来。

他?在害怕,害怕贺岚看见他?的真?身。

“大?师,求您别杀他!”贺岚急切地说?,眼中满是担忧与恳求,“……先别杀他?。”

白离微微皱起眉,手中的符咒却没松。

风子廷把谢齐拽起来,押住他对贺岚道:“贺先生,刚才的情形您看见了,我?们的对话您应该也听见了,他?就是凶手,是杀死那些游客的罪魁祸首,您阻止我?们难道是要包庇他吗!”

“不是的,”谢齐摇了摇头,说?:“大?师,我?知道谢齐有嫌疑,但他一直跟在我身边,对我?忠心耿耿,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先留他?一命,从长?计议行不行?”

“还从什么长?计什么议,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误会!”风子廷摁着谢齐,狠狠踹了他?一脚,“别动!”

贺岚下?意识地想上前,但忍住了。

白离收紧符绳,让谢齐一时动弹不得,然后转头对贺岚道:“贺先生,我?们没想杀他?。”

就算他?们是阴阳师,杀人也是犯法的,虽然谢齐并不算是个人。

贺岚微微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他?:“多谢。”

“但我?也不能放了他?,”白离说?,“他?害了人。”

“我?知道。”

贺岚重重点了下?头,走到谢齐跟前,神色有些不忍,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他?:“谢齐,你老实跟我?说?,那些在花园里死去的游客,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谢齐咬着嘴唇,沉默不语,双眼通红的与贺岚对视。

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是却有委屈和痛苦从中溢出来。

白离一时没看出来他?这种情绪属于?哪种,只是感觉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