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与他目光相交,没有犹豫,回答:“阴器。”

白离怔了一下,默默张大嘴巴,怪叫道:“阴阴,阴器?”

阴器可是只有地府才有的法器,书中记载有两种,一种为实剑,需要佩戴,为阴兵阴魂所用,还有一种就是来无形去无影的法剑,是阴间鬼差和领导者才拥有的法器;江扬使用的还分明是后者。

“那你……你。”白离直勾勾盯着江扬:“你是?”

“是人。”

“真的……是人还会用阴间的法器。”白离颇为疑惑。

其实,阴阳师修到某种程度是可以通阴的,有的能自由出入阴间地府,有的甚至还能当上个鬼官之类的,譬如鬼差白无常,据说曾经有一位便是从阳间选中的。

像江扬这种,年纪轻轻就能修到使用阴器的程度,本事天赋可都不可能是盖的,难怪女鬼见到他那么忌惮,宁愿躲也不愿意拼死一搏。

白离甩甩脑袋,不想了。

越想越觉得诡异,光眼前这件事,他都还有好多谜底没解开,比如那颗珠子为什么只有自己看得见,还有锁魂,那也是只有阴差才会的本事,可为什么江扬就能轻而易举做到?想问不敢问,白离干脆低头不说话了。

这个师父他到底认还是不认呢。

良久,见他不说话,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至他跟前。

“这50万,算是我给你的入门礼。”

“啊!”听到50万白离哭笑不得,看了看卡又望了望江扬,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可……可我还没,还没准备……”

“没准备好是吧?那后会无期。”对方伸手便要收卡。

白离一把按住,这一分钟啥担忧的一股脑都抛之脑后,嘿嘿笑:“不是,我是说我得回家一趟,生活用品都在那边呢。”

江扬起身:“今晚12点前必须回来,无用的东西别带过来,占位置。”

说完,他弯腰从桌上的手心下抽回银行卡,举在跟前看了看,继续道:“这个,我先替你保管,你什么时候升四阶,什么时候还给你。”

“……”白离一言难尽。

江扬留下一抹虚假的微笑,然后扬长而去。

*

或许是因为爷爷的嘱咐,也或许是因为50万,白离百般纠结下,最终还是打算跟着江扬混混看,赚到钱说不定下半辈子不愁了,反正就他那半吊子的风水技术,养活现在的自己都难,更别提以后了。

其实,更多的妥协,还是因为50万没到手,因为没钱意味着他得喝西北风。

回到自己那窄小的两室小房子里,白离辗转反侧了一下午,一觉睡醒已经接近晚上十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才悠悠出门。

当初父母离去,家里的大房子都被变卖,只留下套小房子,唯一值点钱的小破车也在昨晚被撞的稀烂不知去向,现在的他真的就是一无所有,想到这儿,白离脚步又快了几分。

身在漆黑的巷子口,外面是大千世界的灯红酒绿,白离被阴风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昨晚的经历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人知,夜里的风吹草动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无尽的诡异。

背着包,提着胆,他一路小跑来到了附近唯一一个深夜还在运行的公交站,好在他查过地图,这趟公交不用转车也能直接到达西区。

“刚好23点整。”

白离习惯性的低头看起手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车流不拥挤,最后一趟公交应该就是5分钟后到达。

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

“没堵车啊!”他抬起头看向跟前马路,空旷一片,但映着白月的昏黄灯光下,却拉长着两个黑色身影。

白离身体一抽搐,后遗症上身,吓了一个机灵,猛转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所在的站台旁边竟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了他半晌,确定是正常人后,白离松了口气。

转过头后,那人回头淡淡瞧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终于缓缓驶来的第6路公交车上。

车到跟前,白离并没有着急上车,而是侧头等着他先上,但对方不动作,白离耗不起,抖抖肩上了车。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以往6路公交这个时候已经没几个人了,但今晚却意外坐的满满的,只剩了两三个没人的空位。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耳机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黑衣男子在他之后也上了车,就坐在他斜对面不远处。

经过这一站后,再也没上来任何乘客,公交疾驰在空旷的泊油路上,车内寂静一片,白离听了不到五首歌,开始犯困,可他是刚睡醒才出的门啊,这会儿犯困不科学啊。

他摘下耳机,扫视了一圈车内,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在睡觉,并无异样。

“难道犯困会传染?”他回过头,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离睡梦中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呼喊声,他努力想睁开眼,但实在困得不行,耳机里的音乐也从带节奏感的说唱变成洗脑的催眠曲。

“白离,白离……”

意识迷糊中,他大概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忽大忽小。

“白离,不要睡……”

猛地,白离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扯掉耳机,意识恢复过来,他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风声中夹杂着阵阵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在耳边又像在身后。

不,不是像,而是就在耳边,就在他身后。

白离两眼望着前方,感觉到后脖颈阴凉一片,好像有人在对着他吹气,还边吹边笑。

“谁他妈……”

他一个哆嗦转过脑袋,打算喷出国粹,可一转头却吓得他把要说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个瘦的只有皮包骨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深深凹陷进去眼窝,已经看不清楚瞳孔了,一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白离,仿佛要把他吃掉。

白离咽了咽口水,急速回头,面相恐怖的女人他不是没见过,但这么恐怖的他是第一次见,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一样,多看一秒要吓掉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