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摩拉克斯大神目光微垂,仿佛并不惊讶。

有法涅斯的认证,天空岛自古便是秩序的象征。而?如今,高天之上的执政者却像是要用军队再度掀起风暴。

高天遇到大地的叛乱一般就是扔钉子?,所以?这?一次天空岛大张旗鼓的召唤军队,应该不是针对大地的。

“实际上,我们这?次的敌人是摩拉克斯阁下?的老对头。”生命执政开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微笑,“倘若遇到逃离提瓦特?的龙王尼伯龙根,摩拉克斯阁下?,您会开心吗?”

摩拉克斯斯文的说:“当然不会,说不准我会技术性撤退。”

“?”

长辈面前,阿赫玛尔不敢大惊小怪,否则显得祂不是很沉稳,却感觉风骤然变得沉重,如同不可逃避的命运钟摆在天地间敲响。祂们此时行至荒漠边界,生命执政又?回首望向苍翠的雨林方向。

“两位相信吗?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布耶尔。”

生命执政的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告别意味。

“我的力量,已完全融入世界树之中。”祂轻声?道?,“如今,我已走向消亡的终末,但是我与死亡同级,所以?死亡将不能帮助我安息,也不能祝福我离去。”

身为七分之一死亡执政的摩拉克斯目光微动,缓缓看向她,似乎是在怜悯,也似乎是等待着其他的东西。

生命执政的神色未曾动摇,继续安排自己的未来:“当我离去后?,我的心脏将会被放入胎海,代替曾经?的水龙王,为提瓦特?带来新的生命。”

阿赫玛尔闻言眉头微皱:“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突然假设这?些?生命执政大神,我不明白您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阿赫玛尔想家人们谁懂啊,我拉着两个长辈去踏青,我的长辈说自己命不久已,哈哈好玩吧!

沙海的风吹拂起生命执政的衣袍,执政大神淡然转过,祂笑了笑:“不是一件需要深思熟虑才能决定?的事情,阿赫玛尔,万物都有从生命走向死亡的那一刻,我想同你们告别,但告别不需要盛大。”

“生命终将结束,唯有死亡永恒。”生命执政轻声?道?,“只是第一王座已经?消失,倘若我马上就要离去,在我之后?,提瓦特?便只剩下?天理维系者与时间执政来对抗尼伯龙根。”

转头看着摩拉克斯淡淡的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天空岛终究不是你那个龙王,可以?同你携手走下?去。我们警惕你,排斥你,因为你是命运的变数,也是带走我们一位姐妹的罪魁祸首。”

摩拉克斯倒是安慰了生命执政几句:“对此我深表遗憾。”

“但我不会表达我的歉意,因为我做到了我该做的事情,按照契约我理应得到报酬。”

“是啊,报酬。”生命执政说,“所以?我们并不恨您,我们只是不知晓该如何与您相处,就算在培育世界树的这?100年中,让我终于了解到您是非常公正、博学且温和的魔神,您比天空岛更加爱人类,理应得到我的认可和祝福。”

获得祝福并没有让摩拉克斯多高兴:“唉……”

祂说自己实际上并不讨厌天空,只是不认同高天对于人类的引导和保护方式而?已而?,终归自己的目的和三影一样,那就是去维护提瓦特?世界的稳定?,引导人类文明发展。所以?尼伯龙跟降临后?,祂也会唤醒龙王加入抵抗尼伯龙根复仇的战争,承担执政的责任,只要天空岛愿意接受同祂合作。

“如果我们可以?放下?芥蒂,那么您的帮助将会是我们的荣幸。”生命执政望着高天的军队部署集结:“但是天理的维系者,祂不会允许您加入。”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摩拉克斯大神神色如常,说那么这?很遗憾。

情况就是如此,天空岛的仙灵,早已失去往日的崇高,然而?战争即将爆发,大地间新生的魔神尚未完全成长。最?后?迎战的只会是三影,这?一战后?,天空岛与尼伯龙根之间间无法避免两败俱伤。

而?提瓦特?的未来,将在那之后?,将迎来新的动荡与变革。

旁边阿赫玛尔心中泛起一丝未解的疑惑,不明白为何高天要对摩拉克斯大神严防死守,连帮助都不需要呢?

微微侧眸偷看一眼,又?觉得生命执政过于平静,摩拉克斯大神却像是早已知晓这?一切,所以?表现的不是很惊讶。

但看着长辈赴死,阿赫玛尔做不到。

阿赫玛尔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需要生命执政给一个解释。

“你在疑惑吗,阿赫玛尔,也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能告诉别人,因为这?是禁忌的知识……”

生命执政注视着烈日下?炙烤的黄沙,片刻后?,她耐心开口道?:“早年,第一王座降临,以?自身的权能创造出天之四影,同时一颗暗淡的星辰在天地初开的激流中崩裂,化作七颗天星,自此,死亡与天空岛背道?而?驰。天空岛从未拥有死亡,死亡归属于大地,偏离我们三影,也让大地的执政也从未听闻第一王座消失前于高天留下?的遗言。”

她抬眼望向摩拉克斯:“你一定?知道?光界力与人界力。”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平静而?有力:“光界力,是龙蜥的力量。人界力,则是魔神所有的更为平静的元素能,在第一王座消失后?,将其赠予后?世人类。”

“是啊,一切为了人类,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生命执政目光幽远,轻声?道?:“但您不会知晓,人界力发展到顶峰,最?终会引来崩坏。”

这?个世界意志没说过。

摩拉克斯目光微微一沉:“未曾听闻,但我推测,崩坏与深渊有几分关?联。”

“是啊,您很熟悉深渊,深渊可是您的老苦主了。”生命执政微微一笑,叹息般地道?:“人界力引来的崩坏能,正是深渊的本质。而?在此世,唯有人界力能引发崩坏,唯有人类会在法涅斯的预言中,在万物湮灭的最?后?直面深渊。”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如同揭开了一个早已被尘封的秘密:“诸位可曾想过,第一王座是为何降临的?”

阿赫玛尔眉心微蹙,摩拉克斯静静望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不只有摩拉克斯您所知晓的无尽轮回循环,第一王座实际上在借助未来的人界力,于过去诞生。”生命执政终是说出法涅斯消失前的遗言。

“在比原初还?要久远的时光中,那里也有一个提瓦特?的世界,可以?将其看作一切的开始。最?终那个世界毁灭于崩坏,而?在那一毁灭的那一刹那,三位巨人从洪荒中惊醒,祂们亲手塑造了第一王座法涅斯父神,并让其成为原初的王座。”

“巨人们之所以?出现,是因为祂们来自同一个提瓦特?冲破深渊,打败崩坏的未来,祂们是不属于提瓦特?的更崇高的存在,祂们在未来等待着我们,只是我们并不知晓如何才能走到那个被三位巨人等待的未来中去。”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光中,法涅斯降临了,祂是无情的天之机械,祂降临的唯一目的,就是在鸽子?衔枝之年,将巨人们赠予的强大力量,那些已经?打败深渊后?产生的人界力带回原初,并以?此创造人类,试图改变未来既定?的崩坏入侵。”

“然而?,在无数世界轮回的终末,当虚假之天破碎之际,魔神尚未隐去,人类还?未曾找到真正对抗崩坏的方式,提瓦特?便被深渊吞没重新启动了。”

生命执政的声?音似风穿越千年,飘散于无尽的沙海:“于是,轮回将一切归零,让时间回溯至三位巨人手握着手,拥抱混沌的那一刻,我们继续被崩坏追赶。”

“这?就是您说禁忌的知识吗?”

阿赫玛尔深吸一口冷气,他并非未曾思考世界的轮回,但如今,祂第一次听闻这?样一个残酷的真相世界一次次毁灭,又?一次次重生,只为了找到那个能真正逆转命运的可能性。比起担心世界会毁灭,祂更担心听完这?些后?,自己还?有没有命看见?明天的太阳。

一谈到要没命,阿赫玛尔更有理由和摩拉克斯阁下?搞好关?系了,毕竟人家就是主管死亡的。

虽然主管此世七分之一的死亡,有总比没有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