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过的两?个茶客使劲喝茶,低头不?语。
直到钟离走后,对话?声这才重新传出来,却?像是被卡在某个“没话?又要尬聊”的循环里。
“……明日便是请仙典仪了吧?”
“……不?知能否多见见龙王显圣的神姿。”
“我家大郎加入了千岩军……”
“敬您一杯……”
“……明日便是请仙典仪……”
一老一中年人的语调、神情、手势分?毫不?差,又开始重复不?知疲倦的台词。端茶水的伙计动作顿了顿,手中的壶嘴定格在半空,壶中茶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悬浮着,不?落分?毫。
整个吃虎岩的街道突然死?寂无声,又突然恢复喧嚣,之前钟离见到摊贩、奔跑的孩童、搬运货物的龙蜥,全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半透明影子。
街道上?的生物脸部?模糊不?清,手掌是扁平的,没有手指,衣物的纹理消失,像是尚未加载完全的塑料人偶。
万民堂的店员坚定地走向一面墙壁,一步、两?步、三步直至整个人卡进?了墙里,只剩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他的双手仍保持着迎客的姿势,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店铺门口做保安的龙蜥支起身子,两?条后腿却?在一瞬间消失,仍然若无其?事地滑动前行,如“幽灵系宝可梦”一般在街道上?漂浮。
与此?同时,一个路人头部?以机械般的方式旋转了整整360度,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后竟诡异地倒着跑了起来,仿佛整个人的脸长在屁股上?,身躯以反向的姿势,奇行种的样子行走。
勇敢奇行种不?怕困难,同异世界南方蟑螂的差别甚至只少了两?根须须。
冲鸭!
黑黢黢的东西嗖的窜到墙上?,阴暗的爬行,左右晃动,发出咕嘟咕嘟的污泥冒泡声。
**
直到又有人进?入吃虎岩。
“怪了,今天怎么如此?安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晨雾散去?后的湿润气息,昆钧踏入吃虎岩的时候,这位名匠后裔人便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昆钧背上?竹筐微微晃动,里面是从层岩带回的机甲金属碎片,沉甸甸压着肩膀,丝毫未让他步伐迟缓。年轻的匠人身躯如雕刻般健壮结实,线条流畅的麦色肌肉微微鼓动使劲,在阳光下投下沉稳的影子。
深棕色的乱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眉宇间带着朗朗的英气,却?不?失随和的洒脱。
昆钧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面侧起了些许薄汗,如果往生堂的客卿在此?,会发现昆钧同若陀龙王长相,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那?样俊美。
男人迈步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步伐比往日更快几分?,背着的沉重机甲金属碎片撞击着框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昆钧知道身后背着的那?座集齐仙法、龙力?、陨铁打造的战略武器需要修复,可真正让他在意的,却?是怀里的东西几块昨夜从层岩附近采回来的矿石,晶莹剔透,透着岩光,形状漂亮得恍若“那?人”的鎏金温柔眼眸。
就算被这个国度的管理者,那?头若陀龙王所驱赶,他也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那?个人。
毕竟,往生堂的客卿在层岩救了他的姓名,救命之恩这就先礼貌赖上?了!
昆钧喉结滚了滚,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向来沉稳,测试机甲掉入层岩深处,独自面对深渊时都不?曾焦急,可此?刻竟莫名有些紧张。
吃虎岩大街上?,昆钧露出深沉的表情。
甚至无视了周遭世界多么的扭曲,一堆没脸的路人就卡在大街小巷中僵硬的看着他。
“咔咔”,吃虎岩大街小巷发出无声的尖锐爆鸣,环境疯狂复原。
“呵……”昆钧也露出了刚进?入热恋般,虔诚的微笑。
“咔咔”,周遭疯狂复原的环境急迫中带了丝悲愤的嫌弃。
尼玛的,恋爱脑!
“钟离先生……”
昆钧耳朵根在发红,他细想昨夜有龙王阻拦,不?能亲力?亲为照顾恩人。那?既然晚上?不?行,就今日继续去?明目张胆的拜访对方。
他直接无视了吃虎岩的异样。
还沉浸在自己记忆中,不?断回忆自己是如何同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怎样认识彼此?的。
……
一块一块的记忆拼接后,变得十分?的合理。
昨日层岩之下,机甲残骸横瘫倒于黑暗中,昆钧以手死?死?按住肩上?的伤口,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金属上?。
他本?能地想挣扎起身,可机甲塌陷的舱壁将他困在其?中,厚重的钢铁宛如沉寂的牢笼,害的他来不?及紧急脱出。
就在那?时,漆黑的深渊中,骤然亮起一道岩光。
往生堂的客卿先生从高处跃下,身影修长,长发飞扬,如一只振翅的黄金大鸟。于璃月方士同源的术法在指尖翻转,破开卡住的机甲,将昆钧救出。
青年踏碎一片零散的碎片,露出脚裸却?纤细的单手就可以抓住。
昆钧记得自己是怎样微微仰头,透过狼藉的视线,看清了客卿先生。
是肌骨匀称,轮廓柔和,每一寸都透着天生的美好?与秀丽。腰线微收,勾勒出背部?极具美感的弧度。双腿修长,行走间带着一种山中鹿王行进?的优雅,神色温柔从容,可偏偏眼尾却?是艳得惑人,像是雪上?点?落的胭脂,叫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看得更清。
……近了,更近了。
恍恍惚惚,简直像当头闷一大坛子的烈酒,自此?心意激荡,烈火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