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梁春丽担心自己男人说错话,忙接上,“小顾啊,我们家茵茵真不错,长得多漂亮啊,性子也好?,她小时候就长得漂亮,村里人都夸她,还懂事。才五岁就知道心疼我,要帮我洗衣裳洗碗。你和她的?娃娃亲是两家老爷子定的?,怎么能说解就解了?呢?”

“所以你们到这儿?来?,来?看?苏茵就是听说了?她和我的?娃娃亲,觉得她嫁进?来?是顾家的?儿?媳妇,以后你们能跟着享福?”顾承安一字一句,吐出的?话带着冰冷的?温度。

毕华刚恍若未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可不是!你们结婚了?,我就是你老丈人,春丽是你丈母娘!咱们就是一家人!”

二柱这两天也清楚认识到讨好?未来?姐夫的?重要性,“我还是你小舅子!到时候你要给我爸弄个大?房子住,等我长大?了?还得给我安排城里的?工作!”

顾承安听着这一家人打得响的?算盘冷笑一声?,视线落到梁春丽身上,“你昨晚跟她说了?这些?”

“我...”被顾承安锐利的?眼神一盯,梁春丽忍不住瑟缩着脖子回话,“就提了?下,她也是个不争气的?,什么都不知道把握。”

“把握什么?”

梁春丽嘴一抿,惊觉自己说得太多,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醉醺醺的?毕华刚抢先一步,“把握嫁给你啊,我都让春丽教她了?,男人嘛,追求起来?容易的?,女人只要主动点...”

“当家的?!你说这干啥!”梁春丽原本就不安,这种事儿?哪能对着顾承安说,只拽着毕华刚的?衣袖嘀咕,“昨儿?我这么跟茵茵说了?她还生气呢,让我们走,你快先别说了?。”

“有啥不能说的??”毕华刚嘴里全是酒气,熏了?梁春丽一脸,“就是你太惯着你闺女了?!哪有这么跟亲妈说话的??亏得你还记着她今天生日,前几天嚷着要给她煮面条,她呢?!一点儿?不知道尽孝道!”

咚的?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装着白酒的?杯子重重置于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顾承安骨节分明的?大?掌紧紧握着白酒杯,面如寒冰,看?着眼前一家三口的?眼神冰冷,“你们给我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毕华刚的?醉酒是被吓醒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进?不去军区家属院了?。

哨兵把人一拦,任他?们两口子拼命解释也不放行,没多久,何松平拎着两个包袱扔到门口,“拿着东西滚,再来?的?话告你们骚扰军属啊!”

天寒地冻,军区家属院进?不去,毕华刚和梁春丽带着儿?子走投无路,只能走了?一个多小时到火车站准备凑合过一夜,差点没冻得够呛。

刚在墙角根坐下,穿着制服,带着红色肩章的?人便来?了?,张口就是要查介绍信。

毕华刚哆哆嗦嗦掏出介绍信,费心想解释自己一家是进?城来?探亲的?,却被直接打断。

“这介绍信上写的?时间是四天前离开,你们是要当盲流啊?抓起来?,带回所里!”

如今,乡里人进?城需要介绍信,信上有明确的?来?回时间,没有介绍信混进?城里或者超出时间还逗留在城里的?都是盲流,要被驱逐离开。

“我们不是盲流嘞,我们是来?探亲的?!同?志!”

梁春丽嚷嚷着解释,却是抵不住白纸黑字的?介绍信,一家人被带去盲流所关了?一晚,第二天被驱逐离开。

=

下午把人赶走的?顾承安回家后倒在床上,眼前全是苏茵昨晚落寞的?笑容。

想起她亲妈和继父一家的?算计,又忆起昨晚她清澈莹润的?眼眸,顾承安翻来?覆去,只觉得心口烦闷无处发泄。

等晚饭时间,他?出面向家里人解释梁春丽一家的?去向,“说是家里有急事走了?。”

顾家人有些惊讶,不知道怎么会走得这么急,不过顾承安既然说了?,大?伙儿?也没放在心上,只有苏茵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一顿饭的?功夫,顾承安有意无意往苏茵那?边扫了?几眼,见她强颜欢笑陪着爷爷奶奶说话,只低下头更沉默地吃饭。

饭后,他?找了?个由头让警卫员刘叔找来?当初苏茵落脚在顾家向军区家属办上报的?户籍资料,上面的?生日日期不是今天。

等忙完一切,家里人已?经各回各屋,夜色中,顾承安回家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自个儿?摸去厨房,小心翼翼生火煮面。

火苗舔舐着锅底,清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挂面下锅,被煮得膨开,一根根细长绵软。顾承安这回每个步骤都盯得紧,唯恐煮得时间一久面就坨了?,仔细回忆着之前吴婶放的?佐料,酱油、猪油、葱花、油辣子...

这是从不进?厨房的?顾承安第二次下厨煮面,这回,看?起来?成?功多了?。至少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咚咚咚。

夜里十点,苏茵靠着床头毫无睡意,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开门一看?,顾承安正站在自己门口,手里竟然端着一碗面条。

第 45 章

二十岁生日的最后两个小时, 苏茵原本躺在床上看书,只是想起这几天十多年没出现的亲妈的到来,心里?到底是有?些波动。

书本上的文字仿佛成了弯弯曲曲的线条, 不?太读得?进去。

直到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顾承安敲门习惯扣两声后停顿片刻, 再敲一下。

门口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睡裤,外面披着军大衣, 手里?端着正冒着热气的面条。

“你大晚上的干嘛呢?”

这个点儿, 苏茵下意识以?为他晚饭没吃饱,还吃上宵夜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顾承安自来熟地走进苏茵的房间,面碗放在桌上后, 反手带上门,隔绝外头的冷空气,“尝尝看,我保证这回肯定不?难吃。”

“你怎么知?道的?”苏茵有?些发懵,自己户籍资料上的生日不?是今天,顾家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那户籍资料上的日子是瞎写的?”顾承安洗白菜叶和小葱时折腾了一会?儿凉水, 大半夜的手冻得?通红,忍不?住搓了搓, 冲苏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转头,他倒是不?客气地勾出凳子,一屁股坐上去。

“嗯, 当年登记户籍的时候, 村里?干部?太忙给弄错了, 本来是十一月十八(农历)写成了二月十八, 等后来户口簿发下来才发现,要再去改, 人?嫌麻烦,就这样了。”

顾承安点点头,示意她?快吃,“我这回发挥得?有?点厉害!隔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苏茵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面条,根根筋道,裹着酱色的佐料,再配着粒粒翠绿的葱花点缀,令人?食欲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