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多了面, 就开始想念米饭的味道。

虽然每天都能?在县衙吃到?大米饭吧,但自己家里弄的还是不一样些。

注意到?寧归竹在走神, 熊錦州夹了些葱段炒腊肉和香椿雞蛋碎放到?他碗里, “认真?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了再想。”

“哦。”

寧归竹应声, 吃了两口菜,眼睛微微亮起。

因着柳秋紅舍不得,葱段炒腊肉里放的酱油并不多, 但也让腊肉脱离了咸味寡淡的范围,而且葱段香味够浓,将腌制不到?位的腊肉衬托得分外美味。

香椿雞蛋碎一道做法十分简单的菜,就算寧归竹之前没有弄过,柳秋紅也将其炒得十分漂亮。

香椿和雞蛋混合在一起,在翻炒的过程中,鸡蛋被炒到?金黄, 再加上香椿的碧绿色, 光看着就十分有食欲,更不用提味道,焯水再炒的香椿芽依旧十分脆嫩, 那种?刺鼻的香味也柔和了下来,混合着鸡蛋的软嫩,美味至极。

相较于?肥肉偏多的腊肉,宁归竹还是更喜欢香椿鸡蛋碎, 忍不住多夹了好几筷子,搭配着清爽脆嫩的凉拌野菜一起,吃了两碗红薯粥。

吃饱饭,一家子习惯性地坐在一起闲聊了会?儿,等到?碗中的凉水也喝完,宁归竹和熊錦州才起身,牵着騾子往家里去。

院子里放着好几捆秸秆和幹草,熊錦州随便找了个地方将騾子拴好,对宁归竹道:“我去換衣服,这些幹草等我来搬。”

“好。”

宁归竹看熊錦州进入卧室,拍拍馒头又拍拍狗头,“等等啊,马上给你们?准备吃的。”

馒头甩着尾巴,意思意思地蹭了下宁归竹。

两只小狗就比它要熱情得多,也就是宁归竹半蹲着不方便小狗发挥,不然这会?儿它们?已经爬他腿上趴着了。

艰难地绕过两个小绊脚石,宁归竹进廚房里取了三个糙馒头出来,先将小狗的那份掰碎后用水泡了,宁归竹端着碗拿着剩下的馒头回?到?院子里。

小狗的饭倒进食盆里,宁归竹看向拴在另一边的騾子,放下碗拆开秸秆,取出一把抓在手里,和糙馒头一起放到?馒头面前,“每顿只有一个,不吃秸秆的话就只能?饿肚子哦。”

馒头甩着尾巴心?情很愉悦的样子,又伸着脖子頂了頂宁归竹的胸口。

见它这么乖巧,宁归竹忍不住笑起来,伸手顺了顺馒头的脑袋,看它收回?脑袋在那个糙馒头上嗅了嗅,咬住一根秸秆慢吞吞嚼着,视线全程落在糙馒头上面。

熊锦州出来,看见宁归竹在喂骡子,多看了两眼,挽着袖子开始搬草垛子。

宁归竹闻声回?头,上前帮忙。

“竹哥儿,你回?去烧水吧,一会?儿我还得去山上砍竹子,回?头给馒头搭个住处,今天估计得洗澡。”熊锦州开口道。

宁归竹闻言没再坚持,还道:“多弄些,还得给鸡鸭和大旺二彩它们?打窝。”想了想,又补充:“你去和大哥说说吧,给他些铜钱,明儿请他帮忙弄一天的竹子。”

重音强调:“这回?一定要给钱!”

菜田捉虫子、喂鸡鸭,甚至是帮忙留意下家里,这些事大家都是顺带手的事情,真?要忙起来了,三个小孩儿也能?弄。但是砍竹子不一样,体力?上消耗大不说,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很长?。

熊锦州笑起来,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又问:“要给多少?”

这个……

宁归竹思索片刻问道:“村里人请短工是个什么价钱?”

熊锦州回?忆了下,“和力?士差不多吧,三十文到?四十文的样子,少的话就会?给准备一顿饭。”

先前他们?买东西只用给十文的力?士费,那是因为是通过商铺找的人,人家有固定的力?士,可以?低价找到?人送东西。

闻言,宁归竹道:“那就给四十文吧,咱们?也不可能?回?来做饭。”

熊锦州自然没有意见。

说完之后的事情,宁归竹就进了廚房。

熊锦州不提还好,一说,他想洗澡的冲动也强烈起来,宁归竹洗幹净炒锅,在井边转了满满一桶水上来,等到?洗澡水烧上了之后,又取出药来放在炉子上熬着。

这里也不用太守着,宁归竹把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放到?盆里浸泡着,只等一会?儿清洗,然后整理出他和熊锦州換洗的衣服。

还没处理的厕所依旧是臭臭的,宁归竹快速上完厕所?回?来,仔细洗幹净手后起身,也不想这会?儿就往廚房里去,于?是坐在屋檐下整理着篾片。

再弄两个笸箩,然后弄几个篮子,还能?剩一点?,弄个针线篓吧,针线用品就这么放桌上也不太好。

心?里有了主意,宁归竹先取出需要的篾片和竹條,开始制作针线篓。

·

“……钱是竹哥儿让我给的,你要是不想收的话,你找竹哥儿说去。”熊锦州拉扯得不耐烦了,把钱往熊锦平手里一塞,还探头对旁边的王春华道:“大嫂你去可不作数的啊。”

王春华:“……”

熊锦平无奈笑起来,“好了放心?吧,不让你大嫂去,趁着天还没黑咱们?现在先去弄些。”

熊锦州点?点?头,“那走。”

他拿着砍刀出去了,熊锦平将刚得的四十文放到?了王春华手里,“你收着。”

“行。”王春华数着那四十文铜钱眉开眼笑。

谁能?不喜欢钱啊,也就是过来说话的是她小叔子,才能?听熊锦平拒绝了大半天也不吭声。小叔子的性子也好,丁是丁卯是卯的,琐事不提,正经事上从没占过他们?家便宜。

想到?这,王春华在心?里习惯性地啐了遍外面那群碎嘴子,也就那群家伙自己不行,才觉得他们?家二小子也不行。

王春华喜笑颜开地转身,对上了柳秋红的视线,她面上浮现些许尴尬,捧着那把铜钱一时没动弹。

柳秋红只扫了眼,道:“放了东西来干活,菜地那边该浇粪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