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原想拒绝的,听宁归竹后面的话?,便又改换态度点头应了。

说定,三人进了休息间。

熊家三兄妹剛放下竹枝笔,看见?安和进来,三人立即就跑了过来,围着安和热热闹闹地?询问情况。

宁归竹没管他们,先去看了下三人的作业情况。

今儿?上午练的都是新学的字,头两个还因着刚纠正?过是对?的,到后面就又缺胳膊少腿起来,看得人好气又好笑。

不过宁归竹也能理解。

同样的字写多了,就总感觉那?字不是原本的字,他幼时练简体字都经常这儿少一笔那儿?多一笔的,何况是如今的繁体字。

而且话?又说回来,古代对?字要?求其实并?不那?么?严苛,只要?能讓人认出便可。若是能混出些名声来,那?多一笔少一笔的,就不叫写错了,叫变体字。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自我逗趣,面对?刚开始学字练字的孩子们时,还是得严苛一些,不能让他们连正?经笔画都不知晓。

于是,三小只又蔫蔫地?挨了回骂。

说骂也不恰当,宁归竹总是温柔的,说话?也慢声细语的,但是其中的斥责之意并?不会少,而且旁边那?么?多人瞧着,小孩面上臊得慌,手掌心?挨板子的时候,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宁归竹也不哄。

也是教得久了,有了点经验,他才知道刚训完孩子是不能哄的,不然小孩不将?话?放在心?上,而且也会有损老?师的威严,以后容易说话?不管用。

于是他放下戒尺,去摇床里抱自家崽。

小五福刚喝了奶,正?咿咿呀呀地?抓着小熊玩偶扯,被阿爸抱起来,手中抓着的小熊就落了下去,改而抓住了宁归竹一缕长发。

“走吧,回家吃饭。”宁归竹拍拍他,这才开口道。

三小只还委屈羞恼着,见?师父不管他们,直接去抱五福,这心?里便怎么?都得劲不起来,于是气哼哼地?往前面跑了去。

安和哎了一声,没喊住他们,下意识偏头去看宁归竹。

宁归竹放轻了声音,“没事?,他们气性大,但消气快,一会儿?就好了。”

“哦……”安和将?信将?疑。

熊錦州拍拍两只狗,“去,跟上他们。”

大旺二彩汪了声,撒丫子追了上去,两只猫儿?不知何时上了墙头,尾巴高高翘起,看看前面的人类幼崽和狗,又看看不疾不徐,还在锁门的人类,一个晃眼间便从人类视线中消失了。

锁好门,一行人从小侧门回到院子里。

奶娘没进院子,直接回了自己的住所,熊锦州从宁归竹手里抱走五福,哄着他放开宁归竹的手。

“安和,你去和他们仨商量下,看中午有什么?想吃的没?”

“哎好。”安和应声,去找小孩了。

将?小朋友打?发到一堆去玩,宁归竹挽着袖子先煮米饭。

煮饭的炉子才生好火,安和带着三人跑过来,趴在厨房门框上,探头说道:“宁先生,我们想吃腌笃鮮和青菜蛋汤。”

这两样一听就都是自家孩子想吃的,宁归竹问道:“那?你呢?”

安和说道:“我都喜欢的。”

他和奶奶的做饭手艺都很一般,味道便只能依靠原材料变化,因而没什么?具体的偏好,也想不出菜名来。

宁归竹想了下,说道:“我再做个糖醋里脊,你一会儿?尝尝看喜不喜欢?”

“好~麻烦宁先生了。”

“不麻烦,你们去玩吧,午饭还差一会儿?呢。”

让小孩子离开,熊锦州抱着五福,说道:“我去把五福放下来,一会儿?过来给你帮忙?”

“别了,他醒着呢,放久了得哭。”宁归竹想想就头皮发麻,说道:“今儿?的菜都简单,一会儿?我抱着他,你动?手剁个排骨就是。”

“行。”

剁排骨这事?宁归竹也不是干不了,但过日子嘛,没必要?大包大揽。

宁归竹很快准备好其余的材料,从熊锦州怀里接过五福,逗着他去看熊锦州剁骨头。

高高举起的菜刀对?婴幼儿?没有半分威慑力可言,小家夥胆大包天还想伸手去接,宁归竹好笑地?捏住他的手,轻轻揉了揉小家夥的脸蛋,“胆子也太?大了些。”

熊锦州剁着骨头,“胆大点好,再大点儿?,让他跟着我练练刀,回头出嫁了看谁敢欺负他。”

“咱们五福会不会出嫁还不一定呢。”

“不出嫁也得学啊。”熊锦州更理直气壮了,“万一咱俩不在了,人家觉得他一哥儿?好欺负怎么?办?”

宁归竹闻言失笑,夸他:“说得很有道理。”

多学点总归是不会吃亏的。

骨头准备好,宁归竹开始准备做午餐。

腊肉切厚片和排骨块一起入锅焯水,然后与竹笋片、豆腐皮一起炖成腌笃鮮,另外烧锅准备糖醋里脊。

熊锦州单手抱着孩子,打?开瓦罐盖子,顺手搅拌着锅里的米,检查炖煮的情况。

他手上力气足,又抱久了孩子有经验,这会儿?任五福如何扑腾,他手上的动?作都稳稳当当的,不受半分影响。

虽说不是第?一次见?着这一幕了,但宁归竹还是忍不住时时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