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熊锦州所说的,他们到家时?晚饭已经準備好了。

众人洗手入座。

经过长时?间炖煮过的腊肉煎出?油后,吃起?来软糯咸香,炒豆皮清淡可口,炒鸡蛋打汤放入煎过的豆腐,层次丰富而美味。

主食是红薯饭,甜糯的红薯和松软的米饭各分一半天?下,香极了。

宁归竹吃得心满意足,结束时?,还忍不住舀了小半碗汤啜饮。

他吃着都欢喜,其余人更?不必提。

饭后是闲聊的时?间,一家子说着话,顺带收拾干净厨房,宁归竹揽着孩子在身邊,闲来无事教他们唱儿歌。

欢闹的声音从窗口飘出?,天?空一点点变得昏暗。

熊锦州和宁归竹牵着手从前?屋院落出?来,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在树林里撒欢的猫儿,顺口喊了一声,两只?猫听见?人类的动静,轻快地跑了出?来,跟在人类身后一起?回家。

狗和骡子都在家里。

熊锦州关上院门,和宁归竹一起?进入厨房,先将水倒进锅里烧上之?后,才开始动手给猫狗骡子準備晚餐。

煮熟的内脏汤早已凝结在一起?,熊锦州将其放在灶台上,借着烧火的温度将内脏汤融化。趁着这会儿空暇,他先把猫狗的糙馒头掰碎了放在碗里,又用豆腐渣拌了些谷糠,拿起?骡子的那份糙馒头,往院落侧边而去?。

锅中的水开了。

熊锦州舀了几勺半化不化的内脏汤到碗里,用开水化开后,给猫狗拌好饭放在灶台边,抬高声音喊了它们两声,随即去?拿盆舀水,和宁归竹一起?泡腳。

狗本就守在厨房里陪着人,几乎是熊锦州一喊,它们就站了起?来走到碗边吃饭。两只?猫先前?跑卧室睡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

偏烫的熱水包裹着腳,将一天?的寒意都驱散了。

熊锦州将手搭在宁归竹膝盖上按了按,问道:“这些日子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之?前?两位大夫都说过宁归竹的膝盖受不得寒,熊锦州一直都惦记在心里,哪怕得到宁归竹否认的答案,也忍不住多次确定。

宁归竹这次的回应依旧是否认,他笑着握住熊锦州的手,“护膝都有好好戴着呢,你别担心。”

护膝是兔皮护膝,先前?拿大氅时?带回来的,雪一下,宁归竹就戴上了。

“嗯。”熊锦州应着不担心,但还是道:“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

“我知道的。”

腳掌在盆里交叠,莹白的皮肤变得红润后,依旧能和身边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泡好脚,擦干水分,熊锦州顺手帮宁归竹套上足衣,端着盆去?倒水,顺带将换下来的足衣洗干净。

两人回到卧室休息。

·

年前?的一切事宜都是为了过年做準備。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杀鸡宰鸭拔毛洗内脏,二十七八做米糕煮腊肉,二十九,年前?祭祖。

“家里的坟地在哪啊。”宁归竹忍不住问熊锦州,“要走很远吗?”

“在山上,远倒是还好,就是路不太?好走。”

熊锦州道:“你等下跟爹娘一起?,我和大哥大嫂去?請祖先就行了。”

“哦哦好的。”

宁归竹在听到‘在山上’时?,就有些迟疑,想着要不要提一句他就不去?了,这会儿熊锦州先一步提出?,他当然不会拒绝。

熊家虽算不上大家族,但也是占据了半个?小河村的,这会儿請祖先自然不是請回自己家来,而是往宗祠那边請。

宁归竹到小河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宗祠所在,他从前?也没见?过这类地方,跟家里人一起?收拾东西,往宗祠去?的时?候,就有点压不住兴奋,拉着柳秋红好奇地询问宗祠相关的事情?。

柳秋红仔细地答了,见?人这么高兴,心下有些担忧。

这些日子来能跑到宁归竹面前?的熊家人,都是族里人品还不错的那批,这次族里所有人都会来,希望那几个?脑子不好的能机灵一回,别弄得她家竹哥儿心里不快。

说着话,转着思?绪,宗祠近在眼?前?。

和宁归竹在现代时?看到的那些网图比,熊家的宗祠是十分简陋了,乍一看就跟寻常的小木屋没啥区别,不过是在周围人郑重的表情?下,增添了几分肃穆感。

宗祠内摆着为数不少的牌匾,一张宽大的供桌,还有几个?蒲团便没了。

供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吃食点心,没什么荤腥,不过已经是寻常人家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了。

柳秋红和熊石山带着宁归竹过去?放供品。

他们家準備的供品是红糖米糕和炸酥肉,另准备了一盘煎豆腐,是因?着豆腐生意加上的。不管是从外观还是材料上判断,都能看出?一家人的诚意来。

族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记录下他们家准备的供品,让一家三口将供品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放好供品,双手合拢拜一拜,暂时?退到一边等待。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家人,宁归竹站久了有些不舒服,见?孩子们在祠堂外面玩也没人管,便低声跟柳秋红说了声,走出?去?活动活动身体。

他一走,祠堂就有人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站这么会儿都受不了,知道的是以前?是伺候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郎君呢。”

“秋红啊,你也得管管他们,瞧瞧他们俩的花销,这半年下来,怕不是把老二的存银给挥霍没了。”这是看似关心的。

也有那明褒暗讽的,“你懂什么,人家儿夫郎能赚着呢,没看縣令大人多喜欢他?”

柳秋红在这村里生活了一輩子,哪不知道这些家伙的德行。平日里装得和善友好,背地里说闲话嚼舌根是半句不落。今儿估摸着也是瞧他们家准备的供品好,心里不畅快了,这才开口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