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锦州一板起?来脸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强盗都?要?斟酌斟酌,何况是面前这几个老幼,见?人这样,老人声音颤了两下?,说出他们的住址。

熊锦州便让他们回去,将门关上。

宁归竹就在窗边坐着,方?才?什么都?瞧不见?,这会儿见?人回来,便开口问道:“是什么事?”

熊锦州走到屋檐下?,拍掉身上的风雪,“来借柴的。”

他想起?自己方?才?的反应,好笑又无奈地捏捏宁归竹柔软的脸颊肉,“都?怪你,搞得我?也心软起?来。”

宁归竹笑弯了眼睛,“明明是你生来心软。”

熊锦州:“……啧。”

这话?听着都?让人觉得别扭。

将老太太要?借的竹子送过去,熊锦州也大概知道了她家的情况,儿子秋天的时候摔了腿,儿夫郎是个脑子不太清明的,也就只能做做日常琐事。

这事熊锦州没跟宁归竹说。

家中夫郎太心软,说了总会忍不住多帮点,但入了冬,家家户户各有?各的苦难,忙是帮不完的,若是遇着那些得寸进尺的,还会让人心伤。

也正如熊锦州所想的这般,第一个借柴的人成功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家,不过出门见?人的都?是熊锦州,他往那儿一站,也没谁敢得寸进尺。

那些条件不算太差,只是想来占占便宜的,更是被熊锦州三两句话?就怼了回去。

这日,门再度被敲响,熊锦州冷着脸开门,见?着外面的人后愣了下?,面上浮现出笑容来,说道:“快进来,从柴房侧门那边走,竹哥儿在卧室呢。”

“好~”

安和欢快地应了一声,抱着怀里的东西就往里跑,熊锦州不得不提高声音让人慢点。

宁归竹听到这叮嘱,有?些意?外地来到窗边瞧了瞧,没见?着人影,倒是瞧见?熊锦州示意?他去看卧室另一边的门,接着就听见?模糊的脚步声靠近。

卧室半掩的侧门被人推开,安和明亮的笑脸出现在视野里,“宁先生!”

“你来啦。”看见?他,宁归竹一下?子笑开来,“这么冷的天过来做什么,快坐,我?给你舀点热水。”

“我?自己来就好了。”

安和拒绝宁归竹的帮忙,拿起?碗踮着脚,从瓦罐中舀出些热水,喝了一口后又来到桌边,放下?碗打开其中一个油纸包,高兴道:“宁先生你尝尝,这是蜜枣,可甜了。”

那蜜枣晶莹剔透,瞧着就好吃。宁归竹伸手?捏了一颗品尝,赞许地点头:“确实好吃,很甜很糯。”

“是吧?!”见?他喜欢,安和高兴起?来,“我?去瞧时便觉着你会喜欢。”

他声音轻快,语调活泼,叽叽喳喳的,一个人便热闹了整个卧室。

熊锦州进来,听见?这动静,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安和高高兴兴的,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跟宁归竹说了一遭,都?是些让人感到高兴的。

卖头花和工坊赚回来的银钱,安和一分没剩全花了,原本简陋的茅草屋变成了木屋,虽然依旧小小的,但好歹不再漏风。

家里添置了粮食和肉,也有?了棉衣和一床不算厚的棉被。再加上这半年来陆陆续续收集的柴火,这个近些年来最冷的寒冬,即将成为他们过得最舒适的一年。

从宁归竹和熊锦州回来后,安和于两人而言,就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一道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他这半年来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都?听得人心情愉悦。

聊了许久,安和为宁归竹怀孕一事,正式朝两人道了回喜,拒绝了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真好。”

宁归竹看着离开的背影,眉眼弯弯。

“心情好些了?”熊锦州笑着问他。

宁归竹侧头,见?人眉目含笑,不由轻哼了声:“我?心情一直很好啊。”

熊锦州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没有?戳穿他的谎言。

这几日来借东西的人其实不算多,但才?进入冬天没多久就有?人需要?靠借东西度日,心思敏感的宁归竹便忍不住多想了些,即便熊锦州再怎么留意?,他的心情也不受控制地低落了下?来。

也因此,看见?敲门的人是安和后,熊锦州才?会这么高兴。

·

雪足足下?了七日,停下?来时,锅里的酸汤鱼片刚好上桌。

恰逢出去上厕所的猫狗顶着风雪回来,吧嗒吧嗒非要?叫人把厨房正门开开。

熊锦州起?身开门,宁归竹吃着滑嫩的鱼片回头,便见?屋外一片明朗。

猫狗跳进厨房,抖动身体,在室内下?了一场小雪。

熊锦州回神过来,将厨房正门彻底敞开,走出去瞧了瞧,回到厨房时面带笑容,“雪停了,估摸着能晴两天。”

宁归竹闻言,不由高兴起?来。

热乎乎的酸汤鱼片配着米饭吃,不一会儿便解决了半碗饭,旁边的配菜是小酥肉,外皮酥而内里软嫩,撒了些椒盐和辣椒粉,吃起?来格外的香。

夫夫俩吃了顿饱饭,便商量着出去逛逛。

熊锦州在家里翻翻找找,取出双草鞋来,蹲在宁归竹面前比划着。

宁归竹好奇:“这是做什么?”

“套在鞋子外面,跟雪隔开,应该能不那么容易打湿鞋子。”

熊锦州琢磨着大小差不多,便握住宁归竹的脚腕,试探着往里套。宁归竹的脚本就比熊锦州的小些,再加上草鞋比较宽大,穿着鞋套进去也不难,就是束缚感比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