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被握住,两只?小狗哼哼唧唧,扭了扭脑袋,把自己的嘴巴从?宁归竹手里救了出来,然后继续舔舔。
宁归竹好笑又无奈地让它们舔了会儿,等两只?小狗对手失去兴趣,才反手将口水擦回它们身上,无視两只?小家伙汪汪追上来的动靜,朝着?侧后方的骡棚而去。
馒头刚吃完所?有秸秆,正嚼着?糙馒头呢,听见外面的动靜,脑袋从?骡棚里探了出来,长长的大耳朵弹了两下?。
宁归竹走近,见它已?经吃完了秸秆,顺手将门给打了开来,“自己出来玩会儿,等下?我们就去縣里了。”
馒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甩着?尾巴从?骡棚里溜达出来,自己慢悠悠在院子里晃。
这家伙有馒头吃就乖得不得了,宁归竹稍微看了两眼就没?管它了,顺道看过鸡鸭,又去菜地里看了看。
也不知道几个小的是怎么捉的,每天出现在地里的蜗牛数量是越来越少,那些看着?嫩生生的幼苗也长得十分?漂亮,可以想见这批菜苗长大之后的模样。
宁归竹回到厨房里,说道:“金帛他们三个干活真的好仔细,今儿回来给他们帶点什么做奖励?”
熊锦州头也不回,“昨儿不才给了糖葫芦嘛,过两天再给,大嫂不让他们吃零食。”
宁归竹:“?”
他好奇:“为什么啊?”
现代不让小孩吃零食,那是怕孩子吃多了坏牙齿或者是不肯吃饭,这个时?代普通人家的小孩,应该没这样的生活资本吧?
熊锦州把洗干净的碗筷摆到一边,开始舀锅中?的洗碗水,同时?回答道:“怕吃叼了嘴,小孩子管不住自己一心想着?吃好的,以后要?是为了口吃的偷鸡摸狗就不好了。”
“他们乖着?呢。”宁归竹忍不住为那三个小孩辩解了下?,“而且这种东西,管得越严格,小孩儿心里越惦记。”
熊锦州把锅清理干净,扭头看见宁归竹的神情,失笑凑近,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下?,“又不是不让他们吃,只?是不天天给,天天给就觉得这东西便宜好得到了。”
宁归竹被这么一亲一笑,觉得熊锦州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古代农村里,隔三岔五有点零食吃已?经很不错了,他小时?候都要?思考好几个月,才舍得去小卖部买一包五毛钱的辣条。
收拾好家里,关好门窗,两人带着?馒头出了门,在两只?小狗追出来之前?及时?将院门给关好了。
骑着?骡子走到熊家停了会儿,熊锦州把还热乎的几个包子送进?去,跟家里人简单说了两句话?后,就小跑着?出来了。
他来到宁归竹身边牵起馒头的缰绳,和宁归竹聊着?天往县衙的方向而去。
起来得足够早,到安和县的时?候,距離上值时?间?还早。
熊锦州在学堂门口陪了宁归竹一会儿,看着?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后,才和宁归竹分?别,前?往县衙。
大概是昨天嫌弃日子过得太清闲的回报,今天熊锦州一进?县衙就得了个任务张贴告示。
他们这位大人的‘张贴告示’,可不是把东西往县里几个人流多的地方一贴就完事的,除了县城里之外,周边隶属的村镇都得跑一圈,光是贴上也不成?,得在那里守着?念个十来遍,确保大部分?人都知道告示上的内容才行。
熊锦州算了下?需要?自己跑的地方,又算了下?这当中?的时?间?,一个没?憋住叹了口气,“得两三天才能回家了。”
周围的人:“……”
之前?也没?发现他们头儿是个这么恋家的人啊。
熊锦州才不在乎手底下?的人怎么想的呢,他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跟竹哥儿说这件事,直到主簿出现在门口,才将思绪收拢起来,认真听对方讲告示上面说的东西。
“結发者,人伦之始,贵在相敬。近闻有暴戾之徒虐其配偶,毁琴瑟之义……敕令有司:凡结发者,倘有殴击辱骂……許受虐之人诣官陈状。情实者,笞四十,强令離异。其嫁奁田产,尽数归还。毋使失所?。若致残伤,加等论罪,流二千里……”①。
主簿先讲原文,再用口语给这群大字不识的家伙述说一遍,反复三遍之后才问道:“记住了没??”
听见卢主簿问,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捕快们顿时?站直了,“没?有!”
卢主簿:“……”
没?有还那么大声,很骄傲是吗?
熊锦州本?来站在角落里,看见卢主簿这样儿,顿时?站直了身道:“我记住了,就先走了啊,我还得去跟竹哥儿说一声。”
闻言,一群人惊奇地看过来,像是在意外熊锦州记得那么快一般。
熊锦州面不改色,经过卢主簿身边的时?候,顺手抽了一张告示,朝着?外面走去。
卢主簿反应了会儿,气笑了。
他視线转回来,见剩下?的人后知后觉,又冷笑出声,“行了别看了,人家有夫郎帮忙解释,你们几个臭小子可没?有。”
捕快们:“……”
本?来要?挨骂就很难过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学堂。
宁归竹坐在前?面,托腮看着?学生们织布。
练习到现在,一些问题早就说过无数次了,哪怕再次出错,学生们思索一下?就能自己调整过来,宁归竹这个老师守在最前?面,需要?他下?去解惑的时?候少之又少。
应该将针线篓带过来的,宁归竹想到,哪怕只?是用来打发时?间?也不错。
正琢磨着?呢,门口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宁归竹侧头看去,见是熊锦州,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织布机前?的学生们,确定他们没?有被这边的动靜吸引注意力,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教室,拉着?熊锦州远离门窗,轻声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熊锦州拿着?卷好的告示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朝廷新颁布的政策,卢主簿那人没?耐心得很,我来找救援了。”
宁归竹好笑又无奈,“人家讲的时?候你耐心一点听嘛。”
“我也想。”熊锦州叹了口气,“但这回要?走两三天,我哪里还靜得下?心来啊。”
闻言,宁归竹的手顿了下?,“怎么要?去那么久?”
熊锦州垂眸看着?面前?的夫郎,缓声道:“有些地方偏得很,很多人好几年都不会去镇子上,人还凶,我得带着?人到处走一遍,确定消息传开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