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欢拿起桌上的文件,她大学读的是上商科,因为想跟顾宴南一起创业,她放弃了最爱的音乐。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没读完就进监狱了。
她的视线在文件上顿住,嘴角是一抹讽刺的笑:“顾家跟温家合作了?”
也是可笑。
顾家兄弟这边说着后悔伤害她,那边就跟伤害她的人合作上了。
谢回把文件抢回去:“记忆提取技术很有前景,温家一直都有给顾家投钱,温雅的事出来后顾宴南想过切割,但有我从中作梗啊,我把你带走了,他们现在更想对付我。”
沈意欢垂下眼眸:“切割不掉,所以就深度合作?”
谢回耸耸肩:“我猜,顾宴南是想先把我打倒,然后再来清算温家吧。”
她看向他:“你会倒吗?”
谢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现在的房地产......一言难尽。
“时势造英雄,如今势不在我,我破产是大概率事件。谢氏虽然也布局了新科技赛道,但在顾家面前不够看的,毕竟他们的共脑技术几乎是垄断式的。”谢回谈及商场沉浮,倒是看得很清楚。
沈意欢的判断跟谢回一样,顾氏迟早会成为市场的独角兽。
“你会卖了我求生存吗?如果你把我送回去,顾宴南可能会留你苟延残喘。”
谢回上下打量着沈意欢,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你说你,看起来那么落魄,但......你的价位一直水涨船高的。顾宴南他们之前联系我,说想花一千万跟你见一面。沈小姐,你猜一下,我要是把你卖了能换多少钱!”
三年前,拍卖会上,他点天灯,为沈意欢豪掷百万。
三年后,沈意欢进了监狱镀金,价位已经变成一千万了。
笑死。
“谢回,你想卖多少钱?”沈意欢第一次跟谢回把话点破。
如果谢回有所图,那她愿意出钱把自己买回来。
16
谢回歪了歪头,避开话题:“人口买卖犯法。”
沈意欢正色起来:“商场无情,利益当先,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你救我是为了打击顾家吗?还是想利用我跟他们谈条件?”
谢回倒是很坦荡:“我承认,我是有点私心,毕竟这是肮脏的商战。但是吧,关于帮助你这件事,有回报更好,没回报也无所谓的。”
“这世上就是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我看到贫穷的孩子就忍不住捐钱,看到老奶奶躺在地上就忍不住去扶住......”
“我们的文化根基里,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沈意欢,我是个良民,当时刷到直播间,为你报警的可不止我一个。”
沈意欢一怔,鼻子发酸。
大抵是这些年过得太悲凉,早就忘了世上萍水相逢的善意。
她转身背对他:“如果,你破产了怎么办?”
曾经,她很喜欢顾家父母,当年跟谢家商战失败后,他们在破产后从楼顶一跃而下。
谢回以为她在害怕,“你放心,我破产也不会卖了你的。我在海外还有些关系,能把送你出去。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我也怕你留在这被他们欺负。”
什么叫做不聪明?
她当初上的是名校!
她有点无语,但更多是是内心被柔软的触碰:“谢回,你要破产了,你能不能先关心下自己?”
她问是谢回怎么办,而不是她怎么办,但他第一反应却是妥善安置她。
“我家族在海外有信托基金,能保障我饿不死吧。钱大概很难还清,那只能慢慢还咯。我,谢回,名校双博、有手有脚、商圈贵公子,没机会就打工,有机会就创业。”
“人生起起落落落落,顾家那三兄弟能破产,我谢家肯定也有经济周期,可能是时运不济轮到我谢回打三份工了......”
沈意欢转身看着他,眼底不由带上笑意,他出身便矜贵,大概没吃过苦,没想到这么接地气呢。
“谢回,我一直想问你,三年前的拍卖场,你豪掷百万把我拍下,到底是为什么?”
当时,她被送到他房间,但他并没有出现。
所以,她只是受过他的恩惠,其实从没有见过他。
谢回叹了口气,眼眸里似有怜惜:“因为,你是被无辜波及。”
“商场上,是谢顾两家的争执,顾家破产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本该学着音乐,承欢与父母膝下,可惜......顾家的长辈不争气嘎了,你家就把顾家那三只白眼狼收养了,你的人生轨迹从此改变。”
“我觉得你太蠢,或者说......太讲恩义了,我实在太好奇,免不了关注下你。”
“我见过你好几次。第一次见到你,是你最后一次参加音乐大赛,你当时在台上拉小提琴闪闪发光;我也参加了同一场比赛,但我是个半吊子根本没啥名次。获得优胜后,你把你父亲送的小提琴卖了,我把它买了回来。”
“你高中时就很漂亮,那时温雅是高中校花,而你只是个低调的小跟班,就已经被很多人惦记过了。我听圈子里提过你,他们说你是能接近但又无法追求的白月光。”
“我大学跟你同校,你是我同专业的学妹,但你入学时我已经出国了,说起来我们的导师还是同一个。”
“哦,你还成了大学校花,彻底压了温雅一头,追求你的人如过江之鲫,但你的心一直在顾宴南身上。”
“后来,我回国参加展会,看到你跟顾雁南在会场做翻译,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很美好,你看他的眼神很干净,跟圈子里其他女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