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喝着茶话起家常,因为怕刺激沈兰心,都没提赵老爷子的事。
过了会儿,赵鸿博犯了烟瘾,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朝弟弟和李锦书递了过去。
赵云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站起身来。李锦书虽不抽烟,还是跟他们一起出去了。
??五十五章 我绝不会辜负雁南。
李锦书和赵家兄弟站在庭院里聊了几句,赵鸿博客套说:“锦书,百味居今年表现不错,你劳苦功高啊。”
赵云翰接过话头,说:“哥,你都说他劳苦功高了,明年快叫他回北京来吧,总部有很多事都等着他做呢。”
“我就怕他在成都待得安逸,不想走了啊。”
赵鸿博笑道:“锦书本来就是南方人,肯定觉得成都气候舒服。哪里像北京?天气干,空气也不好,这不,下周雾霾天又来了。”
李锦书望着落叶萧萧的庭院,淡淡说:“其实我还挺喜欢北方的,四季更迭,都是风景。”
赵云翰点了点头,也起了点诗人范儿:“嗯,我也喜欢北方,岁岁枯荣,能看见生命的轮回。”
两人正感怀着,周雁南忽然冒出来,大喇喇说了句:“哎,沈总,您家这柿子树长得真好,怎么也不吃啊,掉了多浪费。”
两人的文艺气质登时碎了一地。
刚才周雁南正跟沈兰心聊着天,忽然瞥见了院子里的柿子树。
这棵树估计种了十几年了,长得有三层楼高,枝头红果累累,映在晴空里,颇为写意。
周雁南想起那年在这里吃到的甜柿饼,心里有些触动,回头冲屋里说:“沈总,这么好的柿子,掉了怪可惜的。不然我带回成都去,叫我们餐厅师傅晒成柿饼,回头给您寄过来,您尝一尝。”
沈兰心高兴得眉开眼笑,连连答应:“好好,那我就等你的柿饼了。”
周雁南笑说:“我们餐厅师傅做甜品挺好吃的,不过味道肯定跟您做的没法比。那一年我在您家吃了一块,叫我记了这好些年。”
沈兰心一听这话,更是欢喜,连忙叫保姆去摘柿子。
保姆叫来保安忙活了半天,摘了满满两袋柿子。李锦书和周雁南一人一袋拎着走了。
赵云翰把两人送到门口,又回到院里。
赵鸿博抽着烟,愤然说:“她怎么这么会做人啊,别人家的柿子,她摘回去又送回来,人情还成了她的!”
赵云翰笑说:“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至于吗你?”
赵鸿博说:“我就是看这女人不顺眼,一个李锦书就够让我头疼的了,这俩居然还好上了,看了就烦!”
赵云翰知道哥哥与李锦书有些私人恩怨,也没再多说什么。
从前父亲还在公司时,夸得最多的就是李锦书,先是把他派去上海分公司历练,又提拔到总部担任高管。
其实赵鸿博也不算平庸之辈,但跟李锦书一比难免相形见绌。嫉恨的种子早就在他心里种下,傅瑶华的事不过是个导火索。
去年他将李锦书流放到成都,本意就是为了羞辱他,逼他走人。毕竟这男人自尊心敏锐,而且以他的资历和能力,去其他公司另立门户也不是难事。
不料,李锦书竟然没有不战而逃,反而忍辱负重了两年,从废墟里涅槃重生,挽回了自己的颜面和自尊。于是,那记侮辱的耳光又原封不动地打在了他脸上。
如今,父亲性命垂危,集团经营惨淡,股东态度晦暗不明,李锦书又在这时跑来搅局。如果不好好筹谋,可能明年他在董事会的位置都会岌岌可危。
赵鸿博越想越烦闷,看了眼身边的弟弟,略略思索,徐徐开了口:“唉,今年真是多事之秋,爸还在 ICU,妈身体又是这样”
赵鸿博往起居室看了眼,压低了声音,“这个时候,咱们兄弟两个一定得一条心,站在同一阵线,别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赵云翰深深点头:“那是当然。”
赵鸿博又说:“爸在兰心大酒店的股份,咱俩各一半,我绝不会独吞。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云翰,你信我吧?”
赵云翰信誓旦旦:“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哥哥,不信你我信谁?”
赵鸿博抱了一下他的肩膀,进了起居室。
赵云翰看了眼哥哥的背影,神色冷下来,一边朝庭院外走着,一边按下了林凤生的电话。
离开了赵家,李锦书和周雁南又去了趟林凤生家。
一番叙旧后,周雁南陪林夫人喝茶聊天,李锦书跟林凤生在会客室下起了象棋。
林凤生摆着棋盘,远远地看了周雁南一眼,脸上露出笑意:“怎么样?我这月老做得还不错吧?”
“多谢林总成全。”李锦书诚恳说:“去年的时候骗了您,还请您原谅。”
林凤生一摆手:“只要结果好,一切都好。”说着,话锋一转:“去看过沈总了吧?”
李锦书点头说:“嗯。”
林凤生慨叹说:“唉,赵北平和沈兰心,一个是业界豪杰,一个是巾帼英雄。只可惜,两个人都退得这么早,接班人又不像样。”
两人默不作声地下了会儿棋,林凤生又开口说:“锦书,是不是该走那步棋了。”
李锦书不动声色地移动着棋子:“现在快到年底了,总部和成都那边事情都比较多,不如等春节后吧。到时,我要给赵鸿博夫妇送一份大礼。”
林凤生饶有兴致:“哦?什么大礼?”
“到时您就知道了。”李锦书微微一笑,看着棋盘:“林总,这一局再下也没意思,咱们和棋吧。”
林凤生低头观察了一下棋局,局面虽然焦灼,但李锦书其实略占上风。两人再交手几个回合,他说不定会输,但李锦书却在这时弃子言和。
林凤生略一思索,意味深长道:“年轻人收敛锋芒是好事,但要是有将死对方的可能,不妨大胆试一试,说不定可以取而代之。”
李锦书笑说:“您也教过我,人心不足蛇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