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长叹,小心的将百刃揽进了怀里,扯过锦被给百刃披上,低声道:“你放心,不用几年……单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耽搁那么长时间。”

这样将人抱着,跟觉得他瘦的可怕,祁骁自认分离半年,自己已经够煎熬的了,也只是稍稍瘦了一些,但百刃这……祁骁心疼的红了眼,蹙眉哑声道:“隔着被子都觉得硌得慌,这半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百刃忽而有点担心,忍不住细细解释:“我……我多吃些,过不了多久就能长回来的,那会儿刚来太子府的时候,不也是一点点养起来的么……”

百刃这半年醉心政务,根本没留心过自己形容,现在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发虚,他怕祁骁不喜欢他现在这样了。

祁骁看出他的担忧,但没说什么好听的来宽他的心,说假话有用么?傻子也看得出来,比起当日月色下竹林中一下子惊艳了自己的小世子,现在的岭南王,容貌差了何止一分二分,这身子,更是能以枯槁来形容了。

祁骁一言不发的将百刃放开,看着他有些惶恐的眼眸,慢慢的脱下了自己衣裳……

祁骁抬手将床帐放下,自己是不是还如当日一般喜欢他,就让他自己细细体会吧……

月上中天,暖阁中百刃犹在细细低吟,时不时的还会发出几声带着哭腔的含糊求饶声,江德清中间还披着衣裳去床下听了听,想要劝劝,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笑着走了,只是嘱咐了耳房里值夜的几个大丫头,耳朵灵着些,一应东西都时时准备着,等着太子什么时候叫人伺候,这几个丫头都是自小在这府里的,十分知道好歹,清楚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只是点头答应着,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但直等到天蒙蒙亮时,才听见里间屋子里祁骁要茶。

“将热水放在蝶几上,下去吧。”祁骁只着一件丝裤,赤着上身,眼中尽是餍足,低声吩咐道,“去炖一碗燕窝来,不要放姜丝,再告诉厨子里,早膳早早准备出来,只要些清淡的就好。”

丫头们垂眸应着,将屋里的茶换了,又将凉了的几碟点心撤了下去,另拿了刚热好的上来,都收拾好后鱼贯退下,自始至终都没看榻上一眼。

祁骁下床给百刃倒了杯热茶,转到榻上来将被子掀开些,轻笑:“好了,人都下去了,来……先喝杯茶,一会儿再吃东西。”

百刃身上尽是淡红印记,细瘦的双腿还在不自觉的颤抖,半分力气也无,祁骁坐了下来,含了茶水喂他,宠溺之心毕现,百刃喝了几口茶才舒服了一点,忍不住低声呻吟道:“没死在大乱里,竟……险些死在这里……”

祁骁失笑,放下茶盏轻轻的将人抱了起来,手滑了下去,低声问:“这儿还疼么?”

百刃的腿突然抽动了下,蹙眉道:“疼……”

祁骁低声哄:“我先给你擦擦……上了药就好了。”,祁骁心中轻叹,之前两人虽有诸多亲昵,但始终没做到最后一步,自己怕百刃受不住,一直帮他适应,可惜这半年……又同一开始一样了,自己折腾了这一晚,百刃那处怕是伤着了。

万幸江德清贴心,药也准备下了,祁骁替百刃清理之后给他上了些,不多时百刃就觉得好过了些,祁骁又给他喂了一碗燕窝下去,脸色马上好了许多,祁骁坐回床上,将人揽在怀里缱绻亲昵。

“腰酸么?”祁骁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替他轻轻揉着腰,百刃点点头,有点委屈,“疼的很。”

祁骁轻笑,人前再淡薄冷酷的岭南王,到了自己怀里,就还是那个可人疼的小世子。

祁骁轻声哄他:“怪我怪我,不过……太子妃,我看你方才也是很喜欢的样子啊,后来虽一直哭,但还是让我上的射了好几……”

“祁骁!”百刃满脸通红,将脸扎进了蓬松锦被中,呜咽道,“你再说,我……我再也不同你好了!”

百刃甚少直呼自己名姓,除非是这样气急了,祁骁心中好笑,见好就收,轻声道:“好好我不说,听话,起来,一会儿憋着了……”

百刃忿忿,祁骁说了半日的好话,奈何百刃那里不舒服,怎么躺着都难受,还是抱怨:“你太凶……我明天大约也起不来……”

虽是埋怨,祁骁听了心里却暖的很,轻声道:“那就别起,你……你着急回去?”

百刃抬头看了祁骁一眼,半晌垂眸小声道:“其实……岭南并不像皇城这边有这么多事,且……同我作对的那些人,大多都死了,没什么可忧心的,而且,就是有些小事,还有……还有先生呢,并,并不那么着急……”

祁骁唇边溢出一丝笑意,百刃脸越发红了,索性露了底:“其实……我来之前就交代清楚了,母妃和先生他们都知道的,我本想着悄悄的留下来一个月,想法子多见你几面……”

百刃面色发窘,又将脸埋在了锦被中,闷闷道:“只要你瞒得住,不让人知道我在你府里,我……住个一两月是没事的,有事儿了我就回去露个面,再……再回来……”

祁骁心中一片柔软,连人带被子一同抱住了,轻声道:“你放心,我定能瞒得住,且……这样奔波的日子,我不会让你过很久。”

第九十五章

虽是头一次,但祁骁自认做的温柔,事后也替他清洗上药了,可惜翌日百刃还是发热了。

百刃怕泄露了风声惹麻烦,一直拉着祁骁不让他请太医,祁骁哪里听他,早起一见不好就让人去宣太医了,百刃急的脸发红,压低声音急道:“万一他出去乱说……”

“乱说什么?”祁骁将人按回榻上,低声道,“一会儿将帐子放下来,只露出一只手,谁知道里面是你?且我请的人定出不了岔子的。”

若不是自己嫡系,又怎能放心他给百刃看病。

百刃一听更不放心了,睁大眼睛道:“太子!人家是瞎的么?我这手哪里像女人的了?再说一把脉,不什么都知道了?”

祁骁嗤笑:“我房里有个男孩儿,这事儿稀奇?”

岭南王闻言瞬间眯起双眼,低声道:“这事儿不稀奇?”

祁骁自悔失言,轻笑着哄道:“罢了,我还没审你,你倒先来盘问我了,我房里清净不清净,你自去问江德清。”

百刃自然相信祁骁这半年不会背着自己乱来,但还是忍不住吃味,下意识反驳道:“真有什么,江公公会跟我说实话?”

祁骁失笑:“那你要我如何证明?罢了,我都同你说了就是……”

百刃心中警钟大响,急声道:“还真有?”

祁骁轻叹,拿过热帕子给百刃轻轻擦脸,小声哄道:“还记得那次我们去庄子上玩,回来后……你手上的红痕让皇帝知道了的事么?”

百刃点点头,祁骁轻声道:“那之后皇上为了试探我,曾赐我一个丫头,眉眼间长的同你有几分相似的,还记得么?”

百刃蹙眉:“你……”

“我什么都没做。”祁骁垂眸,自嘲一笑,“只是想你想的受不了的时候……会让人将她叫来,看看她,赏她几匹布料,赐她几副头面,我话都没跟她说过,每次也只让她站在外面……隔得远远的,看起来才像你。”

世上没不透风的墙,百刃住在自己这儿,之前这事儿没准就会让他知道,倒时候更是麻烦,索性自己说个明白,祁骁怕百刃心里膈应,又道:“你不高兴,我寻个人家将她远远的嫁了就是,好不好?”

想着祁骁想自己想的受不住的样子,百刃哪里还会生气,顿了下低声道:“好,她……她一个女孩儿家,只因为长了这模样就让人当做棋子摆弄,也是可怜,你多陪送些嫁妆吧。”

祁骁淡淡一笑:“我府里往外嫁姑娘是常有的事儿了,只要是之前老老实实的,我都没薄待她们。”

至于那作死的……也自有她们的好去处。

百刃点点头,祁骁想着百刃方才质问自己的样子好笑,故意冷下脸道:“我这半年因为你的缘故,连这寝室都不曾来过,日日宿在书房里,你倒是有胆子来盘问我,如今我已认罪画押了,你也都招了吧,这半年,岑朝歌可凑到过你跟前,跟你说些无关政事的话?”

若说这半年来有什么事是祁骁后悔的,莫过于当初没有赶尽杀绝,一时心软留了岑朝歌一条命,起初祁骁只想着是替百刃积福了,却不想两人竟还有相见的机会,这半年说祁骁一点也不担心是假的,百刃心里有自己,自然不会理会岑朝歌了,但岑朝歌呢?看着昔日的青梅竹马,现今的岭南王,他会不起别的心思?就是不为了昔年的情分,单是为了现在的前程,岑朝歌怕也会有一二动作吧?说他什么外心思也没有,打死祁骁他也不会信。

百刃闻言愣了下,祁骁冷笑一声,看来果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