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安静之中,只剩下秦铎也平缓的呼吸声。
秦玄枵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轻轻地坐在?床头边,针灸过后,秦铎也面上才浮起来一丝正?常的血红气,但仍显得虚弱极了,鼻梁上的那颗红痣都暗淡,丝毫不见前几?日秋狝那时那种健康的意气风发。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伸出手?,虚虚地拢在?秦铎也的面颊上方,隔了些距离,不敢触碰上,生怕惊扰了对方休息。
真是......真是不让人省心。
秦玄枵又叹了口气。
他收回?手?,静静地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守着眼前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秦铎也的眼睫又轻轻颤了一下,唇角溢出一丝轻咳。
秦玄枵忽然挺直了腰背,紧张地向着床榻的方向靠了靠,手?紧张地握了起来。
秦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点未知?状况的茫然。
第066章 争执
床上的帷幔流淌入眼帘, 秦铎也?眨了眨眼睛,有?点状况外。
好陌生的场景,怎么像是又穿越了一次时空一样。
“你醒了?”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悦耳。
秦铎也?缓缓转过头, 看见了秦玄枵的面容, 那双凤眸中似乎流转着一点克制的担忧。
竟然真的是秦玄枵。
他昏过去之?前, 鼻尖淡淡笼罩过来的那股降真香,竟不是错觉,而是这家伙, 真的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了。
“你......”秦铎也?张开口说话,却发现嗓音沙哑的很, 他清了清嗓子, 才找回?了一点声音,“你怎么来了?”
秦铎也?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子,秦玄枵在一旁,靠近了些,身手搀扶着他,让他半坐起来, 倚靠在床榻边上。
“朕若是不来, 爱卿就?会一头磕在地上, 头破血流。”秦玄枵没什么好气,声音冷冰冰的, 动作却很缓慢很温和?。
“咳咳咳......”秦铎也?轻轻呛咳,秦玄枵的手掌贴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那单薄的身体, 正随着呛咳的声音剧烈颤动。
秦玄枵见状,动作更轻了些, 却依旧皱着眉头,故意将?语气带着些嘲讽,道:“这才几天不见,爱卿竟然把?自?己搞成这种鬼样子。”
见秦铎也?一直不说话,只是咳,秦玄枵的眉皱得更深了些,手紧了紧,他匆匆去一旁的桌上拿了温水,在床榻边坐下,将?人揽进怀中,一手轻轻搭在秦铎也?的手背,从上到下轻轻顺着气,一手将?温水递到秦铎也?的嘴边。
“张嘴。”
唇上贴上温热的水碗,秦铎也?垂眸,从被褥中伸出手,双手搭在水碗边,顺着秦玄枵的力?道,一点点将?碗中的温水喝下去。
秦玄枵低下头,竟然从这人身上看出了罕见的几分乖巧的意思。
从这个角度向下看,秦玄枵刚刚替人换上的寝衣还是有?些宽大,顺着秦铎也?抬起手臂的姿势,肩膀处的布料下滑,锁骨突出,积起一个窝,将?身形勾勒得更显瘦削。
但?心中却是柔软,没有?一丝妄念,反而是一揪一揪的酸。
真是......
真是......真是奇怪。
秦铎也?喝完了温水,将?碗递回?去,秦玄枵接过,他站起来,将?碗放回?原处。
站在床边,身手按了按胸口,按了按心脏所在的位置。
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从心脏里钻出,在胸腔中蔓延,又向上冲去,冲到鼻梁,从上到下酸成一片。
太奇怪了。
而另一边,秦铎也?温水喝下去,缓解了喉咙都沙哑和?疼痛,他抬起头,问:“你怎么就?来这边了,京城中的事都处理好了?”
“啧,怎么见到朕第一句话就?是公务......”秦玄枵不满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才回?复道,“包庇汜水州牧那几个京官,搜查的时候找出了证据,完全能和?你送回?来的账簿对得上,朕已经处理了没直接砍头,先关进慎刑司了,范钧在审。”
秦铎也?听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口回?道,“做得好。”
秦玄枵:“......”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龙纹衮服,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毕竟他确实莫名感觉到了被夸奖的爽感。
于是秦玄枵又说:“你信中所怀疑他们与周太傅有?所勾结,这事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没法?拿人。玄衣卫还在查,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嗯,情理之?中,周太傅在高位端坐多年,若是这么简简单单就?能找出证据,他这个四世三公的周家,也?太过草台班子了些。”秦铎也?回?,“汜水州牧府的账簿,和?京中与他有?关的,等找齐了之?后,要仔细核对一遍。”
他们简单聊了两句,气氛和?谐,就?像许久未见、相隔两地,各自?奋斗又互相配合的同伴,一切的默契都尽在不言之?中。
恰好医师刚刚开的那剂药煎好了,有?玄衣卫送进来,低着头放到桌案上,安安静静地退出去。
秦玄枵从桌上拿起药,用药匙在其中轻轻转动几圈,感受了下温度,觉得合适了,送到秦铎也?的嘴边。
秦铎也?看着那碗比治心疾还要更黑漆漆的汤药,生理不适地闭了闭眼,向后退,按之?前的习惯,随口道:“先放那边吧。”
“......”
“............”
电光石火之?间,秦铎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显然,秦玄枵比他想象地还要了解他。
房间内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几秒后,忽然轻轻地一声瓷器相撞的声响,药匙被磕在了碗边,秦玄枵气笑?了:“所以,这些时日,治心疾的药,你也是这么‘先放在一旁’的?”
秦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