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你的语气。”
凉雾故意摇了摇头,“怎么?好像我?强词夺理一样。”
柳不度一时不语。
他的语气哪里有问题?十?分平静客观。
凉雾不在意对方的片刻沉默,继续套话:
“我?没记错的话,丘陵书肆在成?都府也有分店。你没见过苏少英,那么?独孤一鹤的另外六个徒弟呢?你了解多少?”
柳不度垂眸,没有回话,而?是面无?波澜地看着茶杯。
杯中,峨眉雪芽起起伏伏,茶汤嫩绿明亮,清香馥郁悠远。
这?家客栈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获得了来?自?峨眉山的这?味名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依旧是好茶,入口清醇淡雅,回味无?穷。
凉雾片刻不得回应,一点也不着急,沉浸到说书故事里。
就听说书先生情绪激荡地说起了峨眉派的其他弟子。
这?一次说了孙秀青。她?在四秀中排行第二,据说天资最佳。
柳不度终是放下?茶杯,回话了,“三英四秀,我?只见过一位。说之前,我?也有一问。”
凉雾似乎没有听到这?个回答。
整个大堂喧闹不已。
说书声,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两张离得很近的桌子之间,却是十?分安静。
凉雾过了好一会,才施施然地说,“抱歉,听书听入迷了,一时忘了回答你。你要问什么??”
柳不度确信这?是一句假话。
哪有忘了回答,只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一时不语来?怼他刚才的一时不答。
柳不度略过这?一茬,继续问:
“说实?话的人,哪怕得不到褒奖,不该有同等回应吗?”
凉雾笑了,“我?懂,用词简单点,不就是等价交换。你‘开价’吧。”
柳不度也不纠正对方用词有时过于一针见血。
他说:“我?见过三英四秀的大师兄张英风。独孤一鹤是刀剑双修。苏少英习得剑法,张英风擅于刀法。
比起二弟子的心气颇高、力争上游,大弟子为人稳重,性情随和。张英风还有一手家传绝活,捏泥人。他能把一块泥巴捏得栩栩如生。”
凉雾听了这?一段,“听起来?,你更欣赏张英风。”
“我?欣赏与否,那不重要。”
柳不度就事论事,“说这?些,只是给你提供一些参考角度。我?们要找独孤一鹤,该向谁递出拜帖更合适。”
凉雾暗道这?人真会见缝插针,这?就成?了“我?们”了。
她?问,“你还不知道我?找独孤一鹤具体为了什么?事,就要跟我?上山?”
柳不度反问:“我?是不知道,但刚才说好了等价交换。我?已开价,你想赖账吗?”
凉雾很想皮一下?,如果?赖账会怎么?样?
不过,她?忍住了。正经事要紧,往后再试一试吃“霸王餐”的滋味。
“独孤一鹤,原名平独鹤。”
凉雾回答,“他来?自?西域已经覆灭的金鹏王朝。”
“怪不得。”
柳不度恍然,“难怪白掌柜死于不休草之毒,它的原产地距离曾经的金鹏王朝很近。”
凉雾问:“具体是在哪里啊?”
柳不度报出了一个地理位置,又说:
“金鹏王朝覆灭后,用不休草研制的毒.药也消失不见,看来?是金鹏王室掌握了它的炼毒术。与我?们曾经遭遇的悲酥清风类似,本是党项贵族的专用毒物?。”
凉雾好奇了,“六年前,你离开海钩镇,该不是去追查悲酥清风的原料产地吧?”
“我?是在西域游历过一段时间,但发现雪山里用来?制毒的植被早就一株不剩。”
柳不度没有多谈关外的事,眼下?更重要的是怎么?接近独孤一鹤。“你打算如何去见独孤一鹤?”
凉雾:“两种方法。常规的,递出拜帖,等待对方同意见面;不走寻常路的话,就是夜探掌门房了。”
话到这?里,她?把问题抛了出去,“你觉得选哪种比较好?”
柳不度迟了几息,才回答,“正大光明的那一种。”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