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雾不欲多等, 想要趁着天色未黑下山。
刚刚起身, 但听两道?紧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须臾,袈裟老者与华服青年一同出现在门口。
“阿弥陀佛,有劳凉施主久等。贫僧空未,有失远迎。”
住持空未行合掌礼, 又?介绍了?身边人, “这是段皇爷。”
段智兴对凉雾微微颔首,“佛门之地,以武论交即可。”
“幸会。”
凉雾点头回礼, 而听段智兴的话语颇有深意。
不以国君的身份论交,是表态他作为?江湖人时的洒脱。
但在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佛门净地, 又?何?必强调以武相交呢?
凉雾听出了?一股“朋友来了?有好酒, 豺狼来了?有猎/枪”的潜台词。
问题是她怎么?就像是豺狼了??
话说回来,怎么?不见?看门小僧?
凉雾疑惑顿生。
按照一般礼数, 不该是小僧通传之后, 将她带去见?住持吗?
怎么?是主持直接前来相迎,还带上了?大理国新?君段智兴一起?
是段氏对段誉尸骸的异常重视?还是那小僧出事了??
凉雾心?底闪过疑问, 面上非常客套。
“仙麻会将至, 贵寺正值忙碌之际,我?不请自来只为?让宣仁帝早日?落叶归根, 还请见?谅。”
空未与段智兴快速交换一个眼神, 瞧凉雾礼数周全,这人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空未松了?一口气?,善哉, 善哉。
庆幸之后,暗暗骂了?一句守门僧静心?莽撞。
传话而已,都没出走寺门,居然能传得如?此离谱,那距离惹祸上身也不远了?。
必须让讲经?堂给那小子加强课业训练。
哪怕是叫静心?从天黑练到天亮,又?从天亮练到天黑,必定要学会什么?叫作出家人不打诳语!
亏得凉雾的拜帖措辞明朗,也亏得今天遇上了?自己而不是脾气?火爆的执事,否则真说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什么?乱子。
空未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天龙寺看似在大理国地位尊崇,但数十年来面对的明枪暗箭不计其数。
好不容易从元气?大伤里渐渐恢复,可是连昔日?的六脉剑阵都凑不齐人了?。
空未立刻相邀,“凉施主带来了?事关段氏最重要的消息,哪有打扰一说,请移步善安堂说话。”
凉雾瞧着主事人的态度,有了?七成把?握可以能获得想要的报酬,她也不着急离开了?。“叨唠了?。”
三人进入善安堂。
这里留了?一位端茶送水的待客僧。
瞧着年纪二十出头,但比守门僧要稳重许多。上茶后,无声无息地退出门外候着。
凉雾主动递出了?段誉的印章,“还请确定这枚印章是否属于宣仁帝?”
空未双手接过,反复端详后再点头。
“不出意外,就是广弘尊者之物。稍后与寺内所?藏的落款印痕对比,是能进一步确定。”
段智兴问:“有劳凉侠士详述是如?何?找到祖父遗骸的?”
拜帖只简述了?在无量山内的山洞发现一具男性枯骨。
他穿着僧袍,唯一的随身物品是「广弘之印」,疑似段誉尸骸。未免发生洞穴塌方,直接把?尸骨迁出,带到了?苍山脚下。
凉雾娓娓道?来,明说此行云南是找滇南的神秘山洞。
听得无量剑派的旧时传说,怀疑与目标山洞有关,这就开始了?辛苦地找寻。
该省略的,她是一字不提,比如?柳不度的书肆在二十年前就搜集了?云南的详细地理信息。
该强调的,她是声情并茂,比如?为?了?找山洞,两人日?夜颠倒地艰难搜山。
该模糊的时间线,是一刻也不提前。不说在崖底研究了?十八天,搞出新?版本的六脉神剑。
当一门武学的原版绝迹,但被外人搞出了?翻版,说出来可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不如?把?重点好不容易才发现段誉尸骸,才能更顺理成章地要求一些回报。
凉雾详述如?何?前往山洞。
按她说得走,只要队伍里没有第二个类似宫九的天赋路痴强者,就不会迷路。
是以一段话收尾,“洞内洞外皆有剑痕,是一个悟道?的好地方,只是山洞的裂缝叫我?怀疑有塌方的风险。贵寺派人勘察时,还请留意山体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