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点红:“我不是剑客,我只是杀手。假设某天这条用剑的手臂被?砍断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凉雾:“哦。你被?砍手臂的话,别忘了捎上断臂再走,有条件尽量冷藏。理论上,只要时间够短而你的运气又够好,说不定?能找到帮你接上手臂的神医。”
如今有这样的医术吗?
凉雾不敢保证,但?虚竹记录过离奇的换眼术。
连挖出眼球的离谱手术都能成功,出现一位能接断臂的神医也不足为奇。
中原一点红嘴角微抽。
两人似乎鸡同鸭讲了。他想说的是断了手臂就是彻底断了杀人的工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不再报恩。
“你……”
中原一点红无法背叛师父,但?又不愿凉雾就此殒命,那就再也遇不到这个奇奇怪怪的人。
想提醒凉雾,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化?作一句,“你不想多?付装修费,不如换个地方住。”
点到为止,多?一个字都不能再说。
又向?楚留香颔首致意,谢谢他刚才的出手相助,但?不再开口与他说话。
中原一点红迅速转身?跃入长街,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清水巷。
不能逗留。多?留一刻,心会背叛身?体,泄露了师父的行踪。
杀手本就不该有朋友,但?他有了楚留香这个朋友。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不再冰冷。今夜一念起,希望让奇奇怪怪的凉雾也不要殒命。
对?于杀手而言,这是大忌。
中原一点红清晰地感受着夜雨拂面?,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但?是不想改。
雨一直下。
屋顶上又是两个人了,一时间仅剩雨声淅沥。
凉雾忽而开口,“不对?,中原一点红走早了,还漏了一件事没叫他做。”
“什么?”
楚留香以为是什么找到杀手组织的关键线索。
凉雾:“修窗户的钱,他还没给。”
楚留香一愣。
这话合理吗?很合理。
正因合理,反而叫人意外不已,哪里怪怪的。
“多?少钱?我来付。”
楚留香说完,那股古怪感更甚了。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不恰当地类比,好像有人说上联是「盗帅踏月留香」,下联对?了「三两观赏一次」。
“不必。”
凉雾扫了楚大款一眼,“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是想要杀我的委托人,也不是中原一点红的上级,这笔账轮不到你来结。”
凉雾扯回正题,“我是否能假设,今夜香帅踏足清水巷本就是为了敲响我家大门?”
“适才,失礼了。”
楚留香原本该走正常的拜访流程,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无妨,江湖上意料之外的事太?多?了。”
凉雾说,“但?你走了屋顶,今天就不请你喝茶。有关那个刺杀消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楚留香:“今天黄昏时分,嘉兴城茶水铺外的树上,我听?到了这个消息。两个说话人正在喝大碗茶,听语气他们是今夜参与行动的一员。”
凉雾:“今夜?”
楚留香:“‘今夜子时一刻,杭州清水巷巷尾,江南十大不可踏足禁地之一将不复存在’,这是聊天者的原话。”
凉雾计算时间,假定?青衣楼众按照计划照常进行,大约还有一个半时辰。
先有中原一点红,后有青衣楼。双波人在同一个夜晚出现,去杀同一个人,只是赶巧了吗?
“你说‘炎飙’领队的刺杀行动?是一份投名状。”
凉雾问,“这伙人想要投靠的杀手组织会不会是中原一点红效力的那个?”
楚留香原先不确定?,但?今夜中原一点红接到了相同任务。
“我认为可能性很大,一点红背后之人接下了与你有关的订单。接连派出两批杀手,为了确保订单完成。”
以此角度往下查,就要问一问凉雾得罪过什么人是铁了心要杀了她。
凉雾:“近期,只有薛红红与我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