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似乎很恩爱,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三十岁不到,女人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但是这很关键的一部分,被剪掉了。

百里沁的眉眼像男人,鼻子与嘴很像照片上的女人。

他注意到在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拍照日期,照着百里沁今年三十五岁来算,如果女人手上抱着不是物品而是婴儿,那么刚好对上。

要是闻人凌煜没有猜错,这就是百里沁的父母,

门外传来拖鞋在地上走动的声音,夜里就是有这点好处,安静得很,白天听不见的声音在此时此刻都会被放大许多倍,他把照片又重新放了回去,在百里沁发现他在这间卧室之前,先找到了对方。

但是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摆放的角度与位置,是百里沁铭记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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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编号为70的男人 章节编号:7088729

闻人凌煜总是比百里沁晚起的,好像享受男人的早餐服务是理所当然的,以前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就如此,更何况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能让他得到男人的特殊服务,早餐肯定是包括在内的。

他没有感到二人世界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除了对方在他的培根煎蛋早餐里多加了一个溏心荷包蛋。昨晚的事情也许没有泄露,他趁着百里沁在厨房清洗晚盘的空档,借着换西装的缘由,又来到了那间房门外。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和静止的门把手,这间房间一定藏有百里沁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他的廉租房里的隐秘房间,也隐藏着不能被公诸于众的东西。

这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只要打开这扇门,他便可以回到那间秘密房间,看着满墙的代号者特征和用红色记号笔涂鸦的痕迹,还有,站在墙面前,绝望但却依旧挣扎下去的自己。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地看了一眼客厅,这里的视角遮挡了许多,只能看见百里沁被分成几块的轮廓还在厨房里来回走动,身体比思想先行一步,手握着门把向下按压的时候,预料之外的阻力直接传到了他的手心。

第二间卧室的门被锁上了。

“衣服换好了吗?”

熟悉的男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转身进了那间熟悉的卧室,从衣橱中随手拿了一件西装套上,双手整理了一下仪容,从卧室中走了出来,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就连迎面遇到对方都是刚刚好。

他带着微笑朝男人说:“好了,走吧。”

百里沁回应了他的笑容,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第二间卧室的事情。

只在短暂的休憩之后,闻人凌煜又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战场”。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在大厦进门的阶梯前站定一会儿,仰望这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

他平视前方,没有任何犹豫地进入狭窄的入口,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整洁的工位上还摆放着之前打印并且做好记号的大厦楼层图纸,他还有几个特殊的地方没有去,这些地方遇到的人不像办公室那样有局限性,人员是流动的,随机性很大。

比如,他准备今天去一次从入职以来从未踏足的地方,健身房。

集团的健身房通常很少有人去,办公室坐得久了,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第二天肌肉的酸痛会让人失去继续锻炼的欲望,坚持是很难的,放弃却很简单。

加上工作的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用过午餐之后需要休息半个小时才可以锻炼身体,还有淋浴换衣服等一系列繁琐的事情,普通职员在这里出现的可能性是少之又少,除了一些小领导和投资人,这边几乎没什么人来。

闻人凌煜出现在这里,也不算是意外。

他根本没有打算在健身房里健身,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恰巧这运气还不赖,原以为装满器械的房间内空无一人,却隐约听见一些喘息的声音。

他推开门看见一个男人侧身对着入口,在跑步机上慢跑,呼吸不重,随着双脚的迈动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小腿上的肌肉块呈纺纱锤状,随着跑步的姿势而起伏,汗水已经湿透了男人的健身衣衫,男人时不时会拿起搭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角快速擦一下额头又涌出的汗珠。

健身房里只有他们两人,闻人凌煜的目光太过赤裸,男人分散了注意力,朝着他站立的方向撇了一眼。

闻人凌煜对上他的眼睛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身体为之一僵,他想起6号在电梯里面跟他说过的话。

人的记忆是会模糊的,一个星期之后脑海中残存的东西所剩无几,但是人有直觉,刻骨铭心的人或者物再一次从脑海深处唤醒的时候,在思想之前,身体已经会作出本能的反应,这一刻的反应与当时一样。

也不只是靠着第六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男人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但是他知道这不是锁定男人的绝对理由,抽烟的男人很多,120人占比绝对不会少,遇上一个很正常。

所以现在能够验证他是否是目标者的方法,就是找到那个胎记。

闻人凌煜没有向他靠近一步。

男人在跑步机上按了两下按钮,机器发出滴滴两声,缓冲了十秒钟,极速奔驰的黑色跑步带就已经停止运动,他沉重地吐息了一声,在这间静谧的健身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擦肩而过,男人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斜眼都未曾给到,对闻人凌煜置若罔闻。

毫无停滞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淋浴房后消失。

经过之前的120号和会议事件之后,任凭哪位代号者都会对这位特别的参赛者印象深刻,但眼前男人的种种行为很明显在轻视闻人凌煜,不光是轻视甚至还带有一丝挑衅。

因为闻人凌煜的规则里新加了一条,不能威胁代号者的人生安全,所以接来下的一个月,不会再出现流血事件。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面前,闻人凌煜刚刚还在按耐住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既然对方在淋浴房内冲洗身体,全身赤裸,他能一览无余,那么如果对方真的有胎记,他不可能看不见。

微弱的水流声从半遮掩的淋浴房大门传来,冲洗时间不会太久,所以他必须要抓紧一分一秒。步伐略微有些沉重,留给他的比赛时间也快不足一个月,他还没有踏进输入目标者号码的会议室第二次。

淋浴房分左右男女两个入口,中间的距离相差甚远,流水声是从男淋浴房内传出来的。闻人凌煜推开虚掩的门,最外面这层是换衣间,并没有水汽扑面而来。

氤氲升起在连接换衣间与淋浴间中间的玻璃窗上,闻人凌煜为了不打湿衣服,将西装西裤脱下折叠起来,放入了一格衣橱之中。

推开淋浴间的门,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缝隙中钻出,水花声变得更加清晰,里面是一格格磨砂玻璃格挡的淋浴单间,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晃动着,能看得真切的只有玻璃门下窜动的脚。

水花还在继续击打着地面,但几声清脆的玻璃敲击声响起,把闻人凌煜的警惕心又催促上了一层高地。这声音是从男人的单间淋浴室传来的。

“能帮我递一下毛巾吗?”男声很空灵但也不难听出平时的声音算是低沉又稳重的。

玻璃门向内侧开露出了一条缝隙,从内伸出了一只手,在门的边缘毫无目标地摸索着,那块毛巾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挂着。

马赛克的玻璃挡着闻人凌煜的视线,但这段时间来的警觉在脑海中已然成为习惯,他并没有把毛巾递给男人,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