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1 / 1)

鹿云夕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小白要不保。唯一能拯救小白的方法,就是赶快填饱某人的肚子。

“阿朝。”

闻声,鹿朝回头,就见鹿云夕正微笑着冲她招手。

“过来,阿朝。”

鹿朝立马屁颠屁颠跑去鹿云夕身边,暂时把小白丢到脑后。

“饭马上就做好了。”

鹿云夕连哄带骗,实则连鱼鳞都还没收拾干净。

“阿朝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鹿朝乖桑桑的点头,眼里只剩下鹿云夕的笑颜。

“真乖。”

鹿云夕摸摸她的脑袋瓜,把人哄去萝卜地除草。

得给她找点事儿干。

鹿云夕用锄头刨去边上的杂草,“学会了吗?”

“学会了。”

鹿朝信誓旦旦的保证,接过锄头在半空抡了一个圆圈,准确无误的落在萝卜叶上。

“那不是杂草。”

鹿云夕赶忙纠正,“边上的这种小叶的才是。”

鹿朝挠挠头,跟萝卜鞠躬道歉。

鹿云夕有些心疼自己的萝卜,但为保小白,只好先牺牲它。

“算了,阿朝,帮我拔个萝卜,做鱼汤用。”

“好!”

鹿朝丢掉锄头,瞧准大叶子,双手抓住根部使劲儿往上提,萝卜瞬间破土而出。

她盯着手里的萝卜头,满眼无辜的望向鹿云夕,“它好小。”

鹿云夕更心疼了,但面上依然要保持微笑。

“……它还没长好。”

鹿朝眨眨眼,对萝卜头说声对不起,紧接着塞回土里埋起来,改拔旁边的,所幸这一回没有失败。

保住了萝卜地和小白,鹿云夕松口气,洗些野果给鹿朝垫垫肚子。

有了吃的,鹿朝果然安生不少。等盆里只剩下果核的时候,鱼汤终于出锅了。

刚熬好的鱼汤热气腾腾,香味儿弥漫整个篱笆院儿。鱼汤上浮着一层白,萝卜吸收了满满的汤汁,清甜中混合着鱼的鲜美醇香。

鹿云夕怕她被鱼刺卡着,特意把鱼捞出来单放碟子里,摘掉鱼刺,剩下鱼肉。

“慢点吃,小心烫。”

鹿朝低头干饭,已经被香迷糊了,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鹿云夕一边照顾鹿朝,一边留意着小白。

兔子可能是被吓得够呛,再加上刚到陌生环境还不适应,始终缩在角落里自闭。

鹿云夕摘下两片萝卜叶递到兔子跟前,起初,它还蜷缩着,似乎很是警惕。

大约是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它才探出头,凑近叶子轻嗅,两只前爪捧住萝卜叶,美美的吃起来。

鹿云夕趁机摸摸兔毛,手感柔软极了。瞧见小白嚼东西的模样,她莫名想起某人,回头一看,鹿朝正捧着碗喝汤,脸颊也是鼓鼓的,跟小白如出一辙。

这功夫,院儿外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云夕啊,我来拿被面儿。”

说话的正是村东头的张家嫂子。

村里人都知道鹿云夕的针线活好,总有人找她帮忙绣些枕头被面儿。平日里,鹿云夕除去织布,便是接针线活来维持生计。

鹿云夕将被面儿抱出来,张嫂摸着上面的花样针脚,赞不绝口。

“还是你手巧啊。”

说着,张嫂叹气道,“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一个傻子。”

鹿云夕回头看一眼屋里,“阿朝她很好。”

张嫂却以为她是在硬撑,眼神里透着同情。

“嫂子知道你心里苦。”

鹿云夕刚想解释,不料打了喷嚏。

下一刻,鹿朝跟旋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二话不说,直接把衣裳披在鹿云夕身上,并试图裹进。

“娘子,冷,会生病。”

鹿云夕笑笑,“乖,我没事。”

张嫂在她们之间来回打量,忽而感慨道,“我家里的还不如傻……不如你家这个知冷知热呢。”

两人目送张嫂离开,鹿云夕晃了晃手里的铜钱,逗小孩儿似的说道,“改明儿给你买好吃的。”

然而鹿朝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鹿云夕。

“她刚才是不是说我傻?”

“你听错了。”

鹿云夕话锋一转,“跟我进屋,有东西给你。”

她帮张嫂绣被面儿的间隙,顺便替鹿朝做了双布鞋。

“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脚。”

鹿朝依言换上新鞋子,当着鹿云夕的面蹦跶两圈。

看来是很合脚了。

鹿朝兴奋得跑来跑去,愣是把自己跑累了,歪在炕头打盹儿。鹿云夕趁她睡着的功夫,出去干活。

一觉醒来,太阳都快下山了。鹿朝揉了揉眼睛,屋子里只有她自己。

“云夕姐姐。”

她穿上鞋子跑出屋,刚出门就闻见一股甜香从厨房飘出来。她闻着味寻过去,半个身子探进帘子。

“云夕姐姐,你在做什么?”

彼时,鹿云夕已经和好了面,正往里面加馅料。

“今天是中秋,我在做月饼。”

鹿朝听后,歪头盯紧那盆馅儿,脑袋瓜不断靠近。

鹿云夕眼疾手快把她拦住,“馋猫,现在不可以吃。”

“哦。”

偷袭不成,鹿朝不情不愿的从厨房出来,一步三回头,好巧不巧的撞上小白。

一人一兔对视的刹那,小白跳起来就跑。鹿朝却像是找到新玩具似的,跟在后头追。兔子四处逃窜,鹿朝也学它跳着跑,如同一只巨兔。每当小白企图钻篱笆墙的时候,都会被鹿朝薅回来。

浅白的圆月悄悄挂上枝头,鹿朝玩儿累了,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小白,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树枝子画圈圈。

而小白已然筋疲力尽,趴在树底下瘫成兔饼,似乎就算这时候会被做成烤全兔,也不愿意再动弹一下。

这时,鹿云夕掀开帘子,手里端着碟白皮月饼,“阿朝,洗手吃月饼。”

鹿朝蹭的一下蹦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洗干净,坐到木桌前盯月饼,眼神格外虔诚。

白皮饼像月亮一样圆,饼皮上画着鲜艳的花朵图案。鹿朝抓起最上面的月饼往嘴里塞,外皮酥脆,馅料甜香,同时混合了芝麻和花生的味道。

“慢点吃。”

鹿云夕眼含笑意,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

“好吃吗?”

“好吃!”

鹿朝三两口就干掉一个月饼,又伸手去抓第二个,却不是为自己抓的,而是举到鹿云夕面前。

“云夕姐姐也吃。”

鹿云夕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意更深。

“谢谢阿朝。”

正当鹿朝去抓第三个月饼时,鹿云夕却忽然拦下她。

“阿朝,我们来玩数月饼好不好?”

鹿云夕指着碟子,“你看这一碟有几个月饼?”

鹿朝眼里只有对吃月饼的期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掰着手指头认真数。

接着,她张开五指,“五个!”

鹿云夕知道她不会数数,现在看来大约只能数到五。

“不对,碟子里还剩八个月饼。”

鹿云夕循循善诱,拉起她的另一只手,帮她数到十。

鹿朝恍然大悟,原来可以数两只手。

鹿云夕拿出一块月饼,“现在告诉我,碟子里还剩多少?”

鹿朝重新掰手指数,“七个!”

“真聪明!”

鹿云夕把月饼递给她作为奖励,“我们来数天上的星星,数对了就再吃两个月饼。”

鹿朝腮胖子一鼓一鼓的,仰望漫天星斗,却发现两只手根本不够用。

正待苦恼之际,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鞋。

要不把脚也算上?

眼看某人欲弯腰脱鞋,鹿云夕急忙叫停,“脱鞋子做什么?”

鹿朝天真道,“数星星。”

一时间,鹿云夕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把碟子推回去。

“好了,咱们今天就数到十,剩下的以后再学。”

欲速则不达,想要教会阿朝数数,任重而道远。

她特地留出几块月饼送给周阿婆,顺道从阿婆那里借来兔笼。

夜色渐浓,月光如水。鹿云夕进屋织布,留下鹿朝自己在院子里和月亮相面。

小白被放进兔笼,母鸡们都回了鸡窝,四周静悄悄的。鹿朝双手托腮,盯着月亮发呆。没过一会儿,她便坐不住了。

没人陪她玩,她就自己玩。

鹿朝偷摸溜出篱笆院儿,沿着土路辣手摧花,采回来一捧五颜六色的野花。

“云夕姐姐,你看……”

鹿朝跑进茅草屋,却突然收声。只见鹿云夕伏在织机旁,好像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的靠近,伸手在鹿云夕面前晃了晃,都不见对方有反应。

鹿朝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戴在鹿云夕头上。这功夫,原本熟睡的人动了一下,鹿朝跟干亏心事似的,花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她原想跑去找阿婆,却见不远处有户高墙大院,院门前悬着两盏兔子灯笼。

跟家里的篱笆院儿不同,院落是用土砖砌成的高墙,但这点高度难不倒鹿朝。她轻轻松松爬上人家的围墙,扒着墙边探出头。院子里灯火通明,屋檐下亦挂着好几盏兔子灯。

正当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灯笼时,一对年轻男女打屋里出来。鹿朝只觉得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在院子里相拥赏月,耳鬓厮磨。

“亲一下。”

女子笑着躲开,“没个正形。”

“在家里亲自家娘子怕什么?”

鹿朝的双瞳逐渐撑大,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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