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吻青 柏西明云崝 2366 字 9个月前

云崝毫不犹豫:“美。”标准摄影师的回答。

话音刚落,晏宁停了车,地方到了,不是外来游客常走的那条路,云崝下车时,晏宁隔着车窗给他指了条路,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从这上去,大概到飞来寺的一半路途,你能看见一个小摊,风景也很不错。”她神情俏皮带着几分嘚瑟:“很少有人知道哦。”

云崝作为一个外来人,对这种当地的偏门路径很是需要,他又一次跟晏宁说谢谢,晏宁发现他这人话不多,但是非常讲礼貌,摆摆手开车走了。

车走后,云崝独自徒步往晏宁说的方向前进,可走了没几步他突然一转头,意识到了什么。

他忘问一句,应该怎么回去。

在原地站了会儿,云崝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他边走边拍,夏花从枝头坠落,在云崝的肩头留下匆匆的瞬间,然后随风向前在空中无拘无束,一路走,一路都能遇见清幽的香气,从发顶直接灌到脚下,风卷白云的光影掠过身体,云崝抬头,在晏宁说的那个地方,他俯瞰见万丈山明。

天地之间的风一同伫足,云崝深吸了一口气,自然原本就该是这样,脱离商业性的千篇一律,回归原始的纯粹。

来这里的人大多慕名“日照金山”的传说,现在不是最佳的观赏时节,云海从沟壑里翻涌缓缓上升,山峰在云海彼端矗立,宛如不能亵渎的神灵。

云崝扬了下唇角,他不去见山,山也不朝他走来。

观察周围一番,云崝选了个地方支起三脚架,将相机固定好,调整参数的时间,他听见耳边悠扬的吆喝声,又调了调脚架的高度,云崝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处景点虽然偏不算主流,但也有三两的人群经过,不远处面积不大的平地上,有人支起棚子,是晏宁说的那个小摊,摊主向过往的游客兜售饮用水和面包,里头也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在那桌子的正中间,云崝看见了用玻璃桶装着的酸角汁。

喉间蓦地蕴起一丝酸甜。

摊主感受到这目光,视线锁住云崝不放:“需要点什么?”

这摊主身高魁梧,长相也十分凶悍,早晨温度不高也只穿着件背心,露出两条胳膊上五花八门的纹身,声音气势都是不能忽视的压迫感。

被这么一问,云崝真就认真地思考了下,他看眼四周,延时摄影需要点时间,他走过去问:“有板凳吗?”

“没有。”摊主摇摇头,然后转身从帐篷角落里的白色编织袋底下翻了翻,找出两只折叠式的灰白色塑料小马扎:“只有这个。”

“多少钱?”云崝问。

摊主:“两个50。”

云崝皱眉:“我只要一个。”

摊主:“一个40。”

云崝掉头就走。

摊主早上还没开张,索性图个吉利,不死心地喊他:“一个35给你。”

这种强买强卖的行为云崝看不惯,他扭头,赌气似的:“30两个。”

摊主手一扬同意了:“拿走拿走。”那架势连带着胳膊上的纹身好像都在说,便宜你了。

支好小马扎,云崝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着,吸了口吐出一团绵密的青雾,青雾的环绕比山峰的云海更真实可碰,云崝就着眼前的模糊又抽了口,然后低眸扫眼脚边,另一只没人坐的小马扎躺在草丛里。

他叹一口气,冲动了,应该只买一个的。

下午六点过半,云崝结束了拍摄,他不止在这处取景,中午逼着自己吃了半块面包后,挎着相机去了飞云寺,大同小异的景色拍的没什么新意,到了差不多时间云崝按原路返回,这一路上也没忘了拎上那俩小马扎。

正在收拾东西的摊主见他原路返回,惊讶的问:“你没坐上班车啊?”

云崝不明所以:“班车?”

摊主啊了声:“从这上头到附近民宿的班车。”说着他看一眼手机,惋惜道:“六点多了,最后一班也走了。”

也许是看在那30块钱的份儿上,摊主指着他早上来的路,好心地跟云崝说:“你从那头下去,看看能不能拦到车。”这边来的大多是自驾,遇上心善的说不定能稍一程。

归途的不顺,让云崝在心里再次问候柏西明。

云崝顺着原路往下走,偶尔能从凌乱的植物网里看见道路上驶过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完全没有停留的迹象,也鲜少有公共交通工具路过这里。

站到路边,云崝从手机通信录翻了一圈,不想太兴师动众,选择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只能给向昭打电话。

虫鸣四起,夜林风静。

电话铃声在耳边沉浮,时间愈久愈发让人不安,响起的第三声,云崝听见空远却十分真切的喊声,越过山野传到他耳边

云老师!

云崝偏头,在他没有注意过的地方,停着早上他坐过的那辆车,晏宁坐在驾驶座趴在车窗上,表情是自己终于被看见的开心,噎喽在她背后探着小脑袋,抬着爪子扑愣蚊虫。

夕阳和黄昏一起坠落,林间的星冲破洛希极限,抖落宇宙的温柔。

人心上的萤火,跟着心跳明灭。

电话被接通,向昭开口询问的瞬间,云崝挂断。

第四朵青

晏宁叫了好几声,那边的人都没有反应,她试着提高音量,清亮亮地喊:“云老师!”

下一秒,那人在晚风里转头,表情沉溺着暮色的静默。

她见云崝收起电话正朝这头走,转身将噎喽从背上拽下来,噎喽快要到手的小飞虫被惊飞,在晏宁怀里不安分地蹿了几下,晏宁一捏它的小耳朵,噎喽就软下来,乖乖地伏在她怀里,小脑袋贴着晏宁的肚子,低低地叫了声。

过来的云崝看见这一幕,没忍住问:“这就乖了?”

晏宁将噎喽放到后座上,笑着回答:“它是以为要吃饭了。”刚领养噎喽的时候,小家伙不听管,尽在民宿里上下折腾,后来晏宁发现只要一捏耳朵它就能安静,起初她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癖好,直到有一天她看见十六边吃饭边习惯性地捏噎喽的耳朵,然后顺带再拿点鱼肉喂它,才发现端倪。

云崝将东西放好,很快上了车,晏宁启动车辆,山间月色如水如雾,洒在静谧的前路上。云崝打破沉默:“你怎么在这儿?”

晏宁答:“带噎喽去洗了个澡,路过正好看见你下来,没赶上班车?”被叫到名字的噎喽随着车辆的摇晃了下身体,脑袋换个方向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