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1)

司星珩也就不着急,杵在门口冲车夫摆摆手,看着他斜坐在车埂前,慢悠悠的赶着车回霍府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碧丘才带着一队面生的小侍女们,排成排走到司星珩面前。

“主子,司玉小姐一直霸占着侯爷的书院。”碧丘耳鬓上的发髻都有些许散乱,力不从心的跟在司星珩后面,“侯爷走了之后,您和夫人都不在,府里便乱成一锅粥了。”

“母亲没回来?”司星珩偏头问。

“夫人方才传话回来,她追着去给霍将军传圣旨,不知道时候才能回呢。”碧丘无奈的叹口气,“对了,夫人让人将这个药丸带回来,说是对小姐的伤有好处。”

碧丘拿出盒子打开,放到司星珩手中,见她只是看了看便要收起来,接着说,“夫人说要小姐尽快吃下去,越早药效便越好。”

“这可是夫人求了很久才得来的,就算小姐不喜药味,也不许背地里偷偷扔掉。”

司星珩没多想,敷衍的将药丸抛到嘴里,心里却在琢磨其他事。

侯爷身后秘密发丧,看见他尸.首的人都没几个。

连碧丘都说她那日只是看见侯爷倒地不起,不久之后就有大汉来将人抬了出去,瞧着并不是府里的人。

还说昨晚司星冥吩咐她今早将侯爷的院子打扫出来,以免朝堂上始终有人揪住此事不放。

可是刚带着人进了书房,就撞见司玉在里面撒泼,恰巧司星冥托人带了口信回来,那厢便更变本加厉了。

“那我们去看看。”司星珩脚步一转,就倒了个方向,踱步过去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

这数日不见,她倒是忘了还有司玉这么个隐患在。

照她原本的气性,可能也就仗着嫡女的身份,压着司玉斗一斗,让她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可这跟着霍祁围着大好河山兜了一圈,也见识到了一味的忍让是十分不妥的。

虽然她尚且不知霍祁为什么对三皇子如此纵容,但司玉的分量显然不足以和三皇子比尊。

还没走到院子里,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侯爷原先的书房门口,皆是远处观望的姿态,或是嘲弄,或是戏谑。

只见司玉蓬头垢面的站在书房门槛上,一只手捏着不知哪里撇来的荆棘条,尖刺扎到肉里还浑然不觉,另一只手抱着侯爷生前的衣服。

有想上前打扫屋内的下人,都被她挥着荆棘条拦在了外面。

倒不是说一个小女子有多大的气力,而是司玉现在这股疯劲,随时可能抓着个人拼命,吓的那些侍从不敢进去。

司星珩历经两世,从未见过司玉这般形同泼妇,就好似谁动了她的命根子一样。

她这窝囊父亲和司玉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们...你们都是叛徒!”司玉瞪着双眼,几乎能看见里面布满的血丝,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侯爷生前待你们不薄,如今却养出这等狼心狗肺的奴才。”

她声音满是疲惫,却异常的强硬,这般折腾了许久,嗓子都像是被砂纸磨过那样沙哑。

“这是?”司星珩打断了她的骂骂咧咧,召回犹豫着上前的仆从,不解的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场景。

她的嗓音绵软憨甜,宛若浸了蜜,与司玉凄厉的嚎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府上还留着些侯爷和司星珩的远方亲眷,听见声音都愕然回头,不可思议的将视线转向亭亭立在面前的姑娘。

司星珩瞧着一众人眼神怪异的打量着她,眼波中都盈满了难以遏制的恐惧和愁绪,好似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而是哪片山林里吃人的蜘蛛精。

她提着嗓音轻笑了两声,看来霍祁私下那两趟到府上,肯定干了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而这些人都把这些事算到了她头上。

但她奇怪的是,她隐隐约约的有种意识,母亲对霍祁的态度很复杂,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要说生疏吧,母亲可以让霍祁在司星府内为所欲为,说亲近吧,两人间似乎有道天堑,司星冥从未打算迈腿跨过去,并且也令行禁止的不许司星珩跨。

“是你!”司玉抬起手中的藤条,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瞳孔里透过丝丝缕缕的怨怼,“你还回来干嘛?”

“本小姐是司星府嫡女,为什么不能回来?”司星珩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周围众人隐隐退后一步给她让出了一条通道,“该走的难道不是你吗?”

碧丘吃惊的瞟了眼司星珩,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意味不明的眸光。

司玉脸色差到极致,嘴唇快速翕动着,却发不出来声响。

她猛然向前扑来,抡着带刺的藤条往司星珩身上招呼去。

鬼魅般的影子陡然出现,身子一闪又立马消失,快的让人屏息以待。

司玉手握的长条被怀冬利落的削成两截,上面附着的尖刺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整齐的剔除干净。

寒光突显的那一刻,她想,若是这人愿意,刀光便会落在她的脖子上,切口也会像手里的藤条这般光滑。

“行了,有什么事回你房里说,别在这鸠占鹊巢。”司星珩眼神中仿佛露出一丝怜悯,可若是霍祁在此的话,便会看见那更深处,是半带轻笑的不屑,和他在外笑起来一模一样。

司玉脚下就跟着了魔一样,情不自禁的被引着就出了房门。

众人也是被怀冬震慑住了心神,没有人敢跟着上前凑热闹。

司星珩看着司玉警惕的东看西看,手中还依然紧攥着侯爷的衣物。

“你这是打算去给父王弄一个衣冠冢吗?”司星珩神色从容,倒还有些不理解司玉。

要说两世接触下来,司玉无外乎就是想攀附个司星府的嫡女的位置往上爬,可她这般为了侯爷的身后事折腾,是为了什么呢?

司玉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耳后,眼里闪烁着愤怒,似乎有什么东西胀满了她的脑子,沸腾着朝身体各处奔去。

她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冲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剧烈的恨意。

环顾四周,多数人还留在侯爷的书房外议论纷纷,碧丘站在显眼的位置指挥着小厮们清扫房间,无人注意到两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