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生怕霍祁抬脚踹上去,几乎是一息内就推起笑容,连忙阻开几人和霍祁的距离,大声使唤几个小厮,“还不快去套马车送主公。”
“不用。”霍祁喊住侍卫,眼神中的杀意逐渐收敛,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备马。”
霍祁把司星珩带到了军营,怀夏竟然已经把主帐收拾妥当,连换洗衣物都准备齐全。
司星珩总是惊异于他的办事效率,做活几十年的老妈子都没有这样细致的心思。
两个军士抬了暖炉进来,司星珩躲在霍祁身后跟他们道谢。
两人牛高马大的,一脸横肉,但听见司星珩的谢声,莫名其妙的红了脸,用蹩脚的口音回了几句,手足无措的退了出去。
“我说错话了?”司星珩不解,问霍祁。
“军里部分将士是契戎人,没见过汉家姑娘。”霍祁并不挡着司星珩和他们交流,反正营里的人底细都干净,不会做害人的事。
“契戎人跟着你出征?”司星珩表情严肃,“他们途中不会使坏吗?”
“他们知道草原地形,可以节省许多时间。”霍祁双手支在沙盘边上,把司星珩圈在二者缝隙中,“用人不疑。”
司星珩笔直的往后倾斜,又怕泄力弄塌了沙盘里的阵型,浑身僵硬。
不疑就不疑,离她这么近干嘛……
“主公。”帐帘被掀起一角,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探进来叫霍祁,“兄弟们听说主公带了个姑娘回营里躲清静。”
司星珩听见声音,“噌”的一下,直接往地上一蹲,隐在沙盘后面。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她都已经蹲下了,也没想明白她自己为什么做出这般动作。
“你吓着她了。”霍祁把她提起来,背对着门帘,放在沙盘边缘上坐着,“什么事?”
“也没什么。”赵牧知道唐突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兄弟几个搬了乳猪烤着,来叫主公...主公带来的姑娘一起去吃。”
感情不是叫他的。
“听说姑娘特别能喝酒,上次来喝了一壶,想必是个爽快人。”赵牧故作老成的揣着手,眼神在两人中间乱瞟。
“想去吗?”霍祁低头,司星珩拿食指拨他胸前的挂穗玩。
在属下面前还是要注意威仪。霍祁逮住她不安分的手,握在掌中。
“去吧姑娘,咱们营里几个兄弟是西域来的,烤东西可有味,去尝尝吧。”赵牧搓着手,一脸期待。
司星珩心里一动,脑海里已经有那画面了。
肥嫩的乳猪架在木条上,下面碳条煨着火,翻动中油珠落在碳中,滋滋作响。
再撒上他说的那些西域烤料,文火将味道都腌进肉里。
司星珩含蓄的点点头,赵牧欢呼了一声,也没等霍祁说话,兴高采烈的冲了出去,语气兴奋的向外面的人传达喜讯。
听那声响,刚刚帐外起码围了五六十号人,赵牧只是个打头阵的侦察兵而已。
“营里不是没有酒吗?”司星珩想起当时在边境,怀夏也只给她一人拿了酒。
霍祁从藤箱里拿出一套简单的黑衣,“一旦拔营,禁酒是军令。”
也就是说打仗途中禁酒以免误事,但如今离出发还有几天,纪律相对宽松些。
毕竟出发后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
司星珩也想到了这一层,有些低落,霍祁把衣服放在她膝上,“换身衣服,我带你过去。”
他把主帐留给司星珩,站到门帘外,背手眺着不远处忙忙碌碌的军士们。
山风带着泥土的气息迎面而来,束带裹着宽大的衣袖翩翩飘飞,在股股寒意中刮出优雅的弧度。
墨发映着漆黑的眼眸,雕琢出矜贵而冷冽的雪玉面容,挺拔修长的身材玉树临风,孑然独立下是敢于和天地对抗的傲然强势。
而帐内是和衣服两相对望的司星珩,衣服逼近于紧身的夜行衣,她提着肩膀两端左瞧右瞧,傻眼了。
这怎么穿?
无奈之下,她转过头对着门外,“祁哥哥,进来一下。”
“来,珩姑娘,咱俩喝一个。”赵牧端着斗碗,来敬司星珩。
厨子把烤好的乳猪分了块,第一盘端给了霍祁。
他耐心的把较肥的地方分割出来,将中间匀称的五花切成薄片,放在司星珩面前。
“我干了!姑娘随意!”赵牧目不转睛的看着霍祁的动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司星珩也笑,捧着跟她脸差不多大的海碗,几口见了底,翻转过来给赵牧看。
“痛快!”赵牧一惊一乍的大喊一声,“大嫂是痛快人!”
他旁边的两个壮兵起身去捂他的嘴,“才喝这么点就醉了?乱攀什么!”
“主公也就比我们大几岁而已,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怎么就不能叫声大哥!”此战赵牧破被格提拔成副将,若得胜归来,封侯指日可待。
几个士兵直直把他往座位上拖,忐忑不安的给霍祁告罪,“主公别怪,他喝多了嘴上没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