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祁来的正好。”皇帝简单说了几句刚才的情况,语气颇有无奈。
霍祁走到武将队列的最前面,问了就近的小将几句话。
可他磕磕巴巴的也没有说清楚,初亭上前又解释了一番。
“可汗在京,贤王和小王他们在定襄以北,会是大隐患。”霍祁带着一身雅致,安静的递给皇帝一句话,“分兵合击,方为上策。”
“骠骑这是何意!”
霍祁瞟向开口之人,无声而凌厉,仿佛隔空就将那人直接劈开。
那文臣缩着脖子,其他反对的声音渐弱,没过多久,大殿上就剩下霍祁与皇帝一问一答。
慢慢的,众人也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那一千多枉死的百姓仅仅是出兵契机,更重要的是修屠各部虎视眈眈,此仗非打不可。
但用兵方面仍需斟酌,“右相拟道旨来看,退吧。”
群臣见劝诫无果,愤懑的一甩衣袖,走在前头离了殿,而年轻的武将们擦拳磨掌,都期待着这场历史上前无古人,规模最为宏大的远征。
“阿祁留下。”
“贤王兵力远胜过小王,既要分兵,谁去合适?”大殿空荡,皇帝也没了规矩束缚,坐到御座前的台阶上,拍拍旁边位置,让霍祁去坐。
霍祁解开配件扔到一旁,衣摆一掀,“臣去合适。”
“你合适什么?”皇帝把霍祁脑袋推的一歪,“你去小王那,安全些。”
要是哪里伤着碰着了,皇后那里可没法交差。
“咱们说好了做戏,就要做全套,陛下休要偏袒臣。”霍祁去理腰带上的褶子,“否则前些日子臣那些军杖,可就白挨了。”
“什么白挨?”皇帝睨他一眼,“可给司星家那姑娘心疼的,长公主回来就给朕告状,说那女子小门小户,倒缠着你不放。”
再说那伤,好的也忒快了,他都要疑心是行刑之人放了水。
听见司星珩,霍祁准备起身回府了,又被皇帝拖拽着坐下,“出征之前,咱们爷俩难得坐在一起聊聊,跑什么?”
“陛下宣旨时,还有的是时间聊。”
“那是国事,朕是想和你聊聊家事。”皇帝几乎是攥着霍祁小臂,将他上半身扣在身边。
这侄儿脑子里,除了打仗,就是司星姑娘。
霍祁无奈的又坐下,双腿放松的身在阶梯上,“姨母又不让您进寝殿了?那臣也没辙。”
“不是朕的家事,是你的!”武帝叱霍祁一眼。
霍祁便已经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了,无非是哪家的贵女爱慕多年,心甘做一个通房,又或者是,要给司星姑娘名分也可以,但身边总要有个伺候的人,云云。
皇帝寻思了半天,终于找到个自认为霍祁容易接受的方式,“寻常人家的男丁到了二十二,不说儿女成群,但也有了长子,你瞧瞧你府上冷清的...”
霍祁立即打断皇帝,“陛下如此操心袒护臣,若被人看见,于大计无益。”
第55章 前夕
武帝最终决定, 出兵二十万,将契戎彻底赶出边境,主和的大臣在殿外跪了一夜, 也没能让皇帝改变心意。
淅沥的雨仿佛把众人的任督二脉浇通了,认定是霍祁怂恿皇帝, 于是齐齐调转了方向,一起拥到霍府门前。
霍祁一夜未回房, 司星珩也没多问, 托侍女寻了几个绣品样式, 津津有味的研究起来。
旨意到时已是第二天, 司星珩正在园子里捏雪球,霍祁独自在前厅接了旨。
领骑兵五万,各部将领皆可由他自己挑选。
院子里喜气洋洋的议论着此事,好似已经看见霍祁班师回朝、加官进爵。
司星珩有意打听有关消息, 又不想过于刻意,窸窸窣窣的碎语传到了她耳朵里,像是有只手把她摁进水中, 喘不过气。
后脊上一股凉意渗入血液,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
她愣然杵在原地, 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了, 恍恍惚惚间雪球被她一个个整齐的排在屋檐下,圆滚滚的倒像是站岗的守门列兵。
直到霍祁踏进院子, 她才遮遮掩掩的拍拍融在手心的雪花, 亭亭站在梯前, 等他走近。
雪花翩飞, 霍祁肩膀上落着些零散的白花, 透着清冽甘甜的泉水味道。
“怎么站在外面?”他停在离司星珩两拳外, 脱氅衣要给她披上。
寒冬天气,司星珩穿着莹纱衣裙,像一团绽开的百褶牡丹,皎洁娇丽,有股清幽轻灵之气。
她站在三阶台阶上,才勉强和霍祁平视。止住他解衣的动作,伸手握住他的拇指,把他牵进屋里。
“多久出发?”她瘪着嘴,抑住嗓音里的颤抖。
霍祁反握住她的手,牵引着搭在他腰上,扶着她的脑勺将她按在怀里,厚实的掌心贴在背心,传来丝丝暖意。
“就这几日。”
“嗯。”司星珩的声音堵在嗓子眼,闷闷的。
“好啦。”霍祁半宠半就,“这几日陪你。”
“一直都在家?”司星珩眼睛一亮,她正好想给他做条腰带,奈何她实在是不喜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