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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几天 ◎新的结盟◎

作为甜点和维生素的补充, 今天贝卡发给了所有人一个苹果。

你拿着小刀,削起来皮。

刀尖在你的手里隐入苹果,再丝滑转出, 而你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想法:

“如果再有人流血,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你被迫承担‘血’的印记的情况?”

这个念头黏在你脑子里,不断冒出来。

你甚至开始思考:“米娜是最不起眼最瘦弱的一个, 一不小心划破也不奇怪吧…”

你猛地一抖,苹果皮断开了。

你把刀丢到地上,盯着自己手心, 汗水涔涔。

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会想这种事?

你闭上眼, 猛地捏住太阳穴。

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谨慎、理性、算得上是一个正直的人,大多数时候你都选择先观察, 因为你一直在走一条尽量少伤害别人又能保护自己的路线。

可你怎么会现在——

想着让别人受伤来替你?

何况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这种完全与你对自我认知相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这不是第一次。

每一次, 都是因为你被“控制”或者说被什么给“寄生”了。

你锤了自己的脑袋一拳, 让自己清醒一点。

有一有二不可再三吧, 要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被控制而走不出来,那可就太蠢了。

意识到这些之后,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冲动终于缓和下来。

你的思路也就更清晰一点。

冷眼旁观刚才脑子里的所有想法,你骤然发现一件很是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 为什么你下意识想到的是去找米娜下手?

这个营地里加上你一共有10个人,米娜虽然孤僻, 但也很不好接近,反而是作为后勤的弗莱迪经常要接触刀具和那些锋利的露营工具, 他还经常趁希亚教授不注意的时候喝点小酒放松放松。

直到现在之前,你分明就是,默认这场“游戏”只有你们6个学生参与。

所以你才会着急, 毕竟看起来会点巫术的朵拉似乎是有自保的能力的,只有米娜和你要“竞争”不被异常标记的可能。

你看向朵拉。

她坐在不远处,用草绳编着某种东西,一张脸安静得像藤蔓上熟透的果子。

你盯着她看,脑子里一闪而过清晨时她拉着你说梦话的场景。

她是那样精准地把每个人的状态给描述了出来,创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逻辑闭环;而昨天,她也是那样通过对卡洛斯的异常与你的认知进行链接,从而获得你部分的信任。

可是…你像被掐住喉咙,脑子猛地炸开一个大洞。

副本其实是有个算不上规则的规律: “本地人”永远对无关的异常“视而不见”。

那些触犯规则而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泥裹挟的本地人,那些被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扔进嘴里咀嚼的本地人,那些因为外来者触犯了规则后而只对着这个外来者进行某种变异的本地人,等等。

她们是不会被注意到的。

注意到她们的人,自己就是异常里的一部分。

可是,朵拉的身上…你是偷偷看过女孩子们的身上都没有印记的!

你不管了,你直接走过去,拉着朵拉就将她拽进她的帐篷。

你和她今天几乎是粘在一起一样亲密,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去管这女孩子之间玩闹的“小事”。

朵拉奇怪地看着你,很是不解。

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朵拉。

你把手伸向她的脸。

“你要干什么?”朵拉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死死掐着朵拉的下巴,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的嘴撬开。

一瞬间,血丝混着口水溅了你一手。

她的嘴里不是舌头——

而是一口反着生长的尖牙,像寄居在肉壳里的某种倒行鱼,层层交错,从喉咙深处一直蠕动到齿根,每一颗牙都朝着嘴里长,像是为了咬住她自己。

红色的肉面,不同的黑色字符虫一样在之上不断反复扭动。

你喉咙一紧,胃里翻涌,仿佛整片声音都在往你耳膜里钻。

你踉跄后退,头皮一炸,撞倒了帐篷门口的收纳架。

她嘴角裂开,像在笑。

你嘶地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冲出帐篷,跌跌撞撞冲进雨林里。

雾气扑面而来,你连喘息声都听不见。

你终于确信,她就是“言”。

你醒来的第一天,不是这来自雨林的诅咒也好、人为的什么东西也好的第一天。

这趟夏令营之旅,在你来到这个副本前就已经开始了,而印记的存在,也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了。

整个旅程,就是诅咒的本身。

你不断地跑,直到自己再也跑不动。

你靠在一棵树下,双手撑膝,满身冷汗地喘着气。

太阳已经完全隐去,夜晚的雨林包裹着你,一层一层的潮湿、黑暗、和窸窸窣窣不明意义的声响,一直贴着你的后颈喘息。

你是跑走了,但你知道你不能就这样离开。

你握住自己冰冷的手腕。

就算跑得再远,也带着这具身体,这个有着设定的身份,你得完成夏令营,否则只会以另一种方式死去。

你冷静下来,摸出口袋里的青丝。

在本地人的面前,轻易不能使用道具,但现在,你是独自一人。

你低声唤道:“青丝,带我回去营地吧。”

青丝轻轻一动,就像滴进夜色中的墨,拖曳出一条幽暗却稳定的引导线。

你握住它,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你一步步向前,青丝缓慢摆动着前引,像是在闻、在试探,显然,雨林的路径和磁场混乱到连这样的灵物都要再三思索。

前方枝叶上有倒挂的青灰色小蛇,睁着透明的眼。你从它身侧绕过去,它却毫无反应,仿佛你根本不在它的世界里。

左前方的腐木中传来一阵哭声,像是小孩子,但音调太机械,像复读机。

——要是真的小孩子,那更可怕吧。

你的心里发痒。

你紧紧抓着青丝,不回应,不分辨。

一只长手从灌木中伸出来,指甲细长苍白,像纸皮,拦在你面前。

你停下,眼睁睁看它从地上拣起一小片枯叶,然后慢慢缩回去。

你继续走。

那不是你的路。你知道。

所有这些怪物都不是为你准备的。它们是在看,在巡逻,在等待着你露出破绽。

这是你第一次脱离副本设定好的事件的路线,自然会有无限的危机迎面而来。

但你此刻是冷静、执着的,你的目标在前面,你会好好地再完成这一切。

你越走越深,直到林子尽头那道荧白色的光线斜斜刺进来。

是谁?

你猛地伏下身体,躲在灌木后。

手掌压在泥土里,冷得像冰,你的心跳乱了几拍。

你听见脚步声轻轻踩碎了落叶。

那人越来越近了。

你小心抬头,从枝叶缝隙看出去。

光,是从一个头灯里透出来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营地夹克,裤脚卷起一边,另一边系着驱虫布袋。她缓慢地走着,左手扶树,右手拿着光源。

你屏住呼吸——

是米娜。

居然是她在找你。

你蹲在树后,望着她的身影缓慢而坚定地穿行在夜林中。她低着头,像是在沿着某个你无法看到的路线,仔细地搜索你曾留下的痕迹。

你没有立刻站起,而是仔细思索关于米娜的一切。

她孤僻,其实是她独立于整个群体。

是啊,明明她才是这个事件“设计”里,最不合群的那个,也是最有可能是,“生机”的那一个。

你抚过手里的青丝,低声说:“谢谢你,现在先回来我的口袋吧。”

然后你起身,轻声唤道:“米娜,我在这里。”

她猛地转身,灯光摇晃中照见你。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随即扬起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她腼腆地笑了一下,“你这样跑出来,很危险的。”

你轻轻点头。

“米娜,我有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做实验好累T。T

第127章 不玩了 ◎掀桌◎

你们走在回营地的路上, 米娜的头灯光束在地面游动。

有了她的带路,一切阻碍全都消失不见。

你忽然问出口:“你真的觉得…这次夏令营,是开心的吗?”

旁边的人脚步停了一下, 侧头看你, 脸上的神色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下。

“这问题挺突然的。”

你低声说:“但你应该懂我为什么这么问。”

她沉默几秒, 像是在整理语言。

“我刚来那天,其实很开心。”

她的语调不快,只是清晰而温和地表达。

“教授的研究方向, 跟我本科时特别喜欢的一门课有关。当时我在她的论文下面留言, 她居然亲自回我邮件,我都激动坏了。”

你侧头看着她的眼神, 觉得她是真的曾热爱过这次旅程。

她继续说:“她以前在课题讨论上非常有创见,也愿意带新人。当时我觉得, 这种在领域内已经达到顶端却仍然没有一副大架子的人, 应该会特别温柔, 特别有人格魅力。”

你没有打断她。

“她的夏令营不是那么好报名上的的,不过,那那件事之后…总之,我没有信她的那些风评, 今年依然选择了报名,也终于被选上, 但来了之后我才发现,她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只对研究有感情’的人。”

米娜用一种很小心的语气说着这句话, 像是在确认你不是来套话的。

而你注意到了“那件事”,却暂时不提,准备等下再去问她。

“她对每一个人都很有距离。有时候甚至完全不记得我们叫什么, 明明前一天还一起吃过饭。”

这在你的印象里并没有发生。

于是你问:“是,夏令营刚出发的时候吗?”

“嗯,就是我们在学校里做集训的时候。”米娜点头,

你只是轻声应了一声:“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知道有些学术权威性格就那样,但教授给我的感觉…不是冷,而是空。”

米娜用力地咬了“空”这个字。

你看着她的侧脸,发现那是一种克制而深重的沮丧。

“她有时候会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写很奇怪的东西。我无意中看到过——她把我们这些人分成了几个功能群体。”

你怔住:“什么样的功能?”

“优质受体、平衡因子…就像在做生物实验。”

你的脑袋里“嗡”了一下。

“至少在一开始,她不是以我们的名字或者长相来记住我们,只看我们怎么反应,把我们按照功能来划分。”

你像是终于握住了一个可以倒推一切异常的线头,小声追问:“那,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米娜思索了一下,说:“有几次她自言自语过,说我们这批人选得不错,有‘自然互补’的潜质。还有一次,她看着麦克斯和卡洛斯说了句‘骨头已经露出来了,影子也在活动了’。”

你猛然抬头:“她真这么说的?”

米娜有点惊讶你反应那么大:“对啊,当时我还以为她在讲隐喻,我没太听懂…你是?”

你马上收住了表情,轻轻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文学意味。”

米娜点点头,没有多问。

你转而轻声问:“那她的课题,是谁在监管?”

米娜语气一滞,过了一会才说:“之前是国家科学基金会,审核都挺宽松。”

你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那个话题的契机。你摆出天真的表情:“啊?可是我感觉今年虽然报名人数少,但审核很严啊。”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就是‘那件事’。”

你抓住这个点:“到底是什么事?”

她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你问这句话是不是带着目的。但你一直沉默地等着,她终于开口了。

“那是两年前,也是在亚麻孙的一次科考项目。”她声音很轻,“主题是热带雨林地貌和水土交互。跟这次挺像的,但远比这次正式。”

“出事的,是学生?”

“对。一个研究生,在夜间地貌观测时失踪了。”她顿了顿,“过了好几天才被在离营地两公里外的断层带找到——腿被石块压着,脖子扭断,人已经死了。”

你皱眉:“官方怎么说的?”

米娜咬了咬下唇:“教授在报告里写的是‘自主偏离路线,未遵守团队规定’。基金会调查组有去查,但她提供了完整的营地路线轨迹、作息记录、观察日志…还有学生当晚行为‘异常’的医疗佐证。”

“结果呢?”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基金会暂时冻结了她一季度的项目资金。她休假了几个月,现在也不负责带队专业项目了,就这样。”

你没说话,眼神却一下沉了下去。

两年前,一个学生在她带队的科考项目中莫名死亡。教授不仅没有被追责、没有被吊销资格,甚至两年后依旧被允许带学生深入雨林?

你盯着夜色深处,脑中划过一道冷光。

米娜的话匣子已经打开,她还在低声说:“其实我不是很在乎这些,能跟尊敬的教授在一起学东西,比什么都重要。有的时候教授也没有办法,团队里的人自己要作死的话,谁能管得了呢?”

“如果出事的人是你自己呢?”你忍不住说道。

“那我也已经学到了很多知识啊。”米娜笑笑,“不是为了追求成绩,只是为了‘体验’和追寻知识本身,这大概本就是生命的意义,为之而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我想要安全的环境,那我为什么不去学金融呢?这样大概我的家人也会更理解我一些。”米娜看向你,和你一样的深色眼睛里,是一些你似乎可以理解,也不太理解的火光。

“别误会我,我只是想确认…你的意思是,你只觉得教授没有记住你的名字这一点不好,但别的都无所谓是吗?”你说着,挑动米娜的神经。

你静静等着,她说出那句话。

“what do u mean by that ?”她说出了口,你的心也终于放进了肚子。

这是你第一次作为被“挑战者”进入那个小盒子。

这是一个静默、透明、边界被抹去的舱体空间。像是一间教室,又像是花人补习班狭窄的自习室。

你和米娜对坐,周围布满奖状、SAT练习册和荣誉证书的影像浮动。桌上摆着一杯冒着冷气的珍奶。

“你知道你很烦吗?你觉得和我都是雅洲人,所以就想和我抱团;要么就是像那些喜欢‘脱雅入鸥’的人,总想用逆反来装作你不在乎。”

你冷静地看她。

她往前一倾,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没机会被挑选。你不是不想上台领奖,你只是没资格站在聚光灯下。”

你轻轻吐出一句: “你就不一样?”

她一滞。

你继续,声音温柔却一寸寸推进:“你恨别人替你定义对错、聪明、优秀、是否‘代表雅裔’,可你最渴望的,还是被她们选中、盖章、承认。”

“你骂教授、怀疑她、背后说她空洞,但她叫你名字、说你‘处理材料很细致’的时候,你心里比谁都开心。”

米娜咬着牙,没有反驳。

“你不反抗权威。你只是恨自己不被权威亲近。”你笑道。

米娜猛地一震,眼神里露出赤裸的疑惑与愤怒。

你低声打出一拳KO:“你并没有比你想象的要那么热爱科研,你只是从家庭里的权威跳到了另一个学术领域的权威之下!真正的你自己到底是什么呢?你的生命的意义究竟是科考,还是不断在你自己所选择的权威之下获得认可呢?”

她的眼泪就在那一瞬间浮出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空间里的墙面开始裂缝,所有奖状和证书化为纸灰,纷纷扬扬在你们之间坠落。

你们同时回到现实的雨林夜色里。

米娜站着没动,你知道她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了。

事情的进展总算被你抓回一些在手里。

米娜也许真的是这次夏令营事件的“突破口”,不仅仅是她还没有被标记,还和她对教授的了解以及粉丝一样崇拜的心态有关;不过你不会放任她去牵引着你走。

你思考着先前米娜说的那些话,那些来自希亚教授的经历。

可能,度过这个危机很简单。

如果“雨林里发生意外是常态”是被接受的理由,那你怎么不可以利用这一条来让自己的夏令营之旅提前结束呢?

营地近在眼前,

“米娜,回去之后你就待在帐篷里好吗?”你说。

一切都要在今天晚上解决。

你不知道事情的起末究竟是什么,那你就不能再等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最后一切都降临在你头上。

米娜怔怔地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很好,这样,就没有目击证人了。

你揣着小刀,走进营地。

不过,你好像慢了一步。

你迈进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灯光范围,才看到:她们全站着。

不是围坐,不是随意散着,而是排成一个微妙却整齐的弧线。

所有人。

学生,还有助教、向导、后勤。她们站得太稳了,表情却空空荡荡。

像是提前练习过一次,又像是根本没什么情绪要表达。

除了教授,她不在中间,她在最前面。

她站在火堆的对面。

她只是盯着你,慢慢地、毫不掩饰地——把枪从腰侧抽了出来。

她的动作冷静、娴熟,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没有举起来,但你能听见金属的清脆卡榫声。

子弹已经上膛。

“你去了哪儿?”

你看着她。

没有人替你说话,更别提解围,至于被这一幕吓到,而默默躲进帐篷的米娜,那不在她们注意到的范围里。

所有人就站在那里。

而希亚教授,比起一位严谨的科学家、一位严厉的老师,只是像一个管理员、监督官、判决执行人。

你忽然有些好奇,一共6个学生,你在其中的定位是什么。

教授开口问了第二遍: “你,去了哪儿?”

风吹来一片林叶,打着旋落进火里,啪地炸出一声。

你抓了抓头发,语调不紧不慢:“去转了转,想了点事。”你轻松地走进人群。

“对不起,教授,我刚刚情绪有点失控,我现在很饿,可以先吃饭吗?”

你自顾自地在篝火旁边坐下,拿起自己的饭碗盛了属于自己的份量。

你在众人的环视下咀嚼着,而教授的手始终没有动。

她没有开枪。

但她也没有放下。

空气仿佛凝固在那根金属的黑色管口上——你感觉得到它离你心脏的位置,只有一臂距离。

你一字一顿: “教授,如果你只是因为我晚归就开枪的话,这恐怕不符合任何法律或者规定吧。”

“我是一个很乖的学生,没有必要对我这样防备。”你说着,你自己则把吃干净的饭碗放回清洁箱,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实打实地踩在她眼前的地面上。

你举起手,向她表示你的无辜。

“教授…”贝卡出声喊住了她。

她终于缓缓地、极其不甘地——把枪收了回去。

不是塞回腰带。

是攥在手心,像是随时可能对着你来上一枪。不过好歹,现在枪口指向了地面。

你看着她的动作,冷静地说:“谢谢教授,你的‘信任’,我会好好珍惜的。”

要上吗?总之——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你屏住呼吸,像一根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出,你猛地扣住她的右腕!

她的脸瞬间变色,眼里带着惊讶与疯狂交织的裂光:“你干什么——”

她还没吼完,你另一只手已经握住把手枪。

教授反应迅速,想扭身挣脱,但你早有准备,一记膝击砸在她腿弯处,把她整个人撞向火堆一侧!

她跪倒在地,手指仍死死攥着枪身不放。

你咬紧牙,低吼一声,整只身体压上去,拇指猛地一掰,枪终于被你强行从她指缝里拔出!

你滚出一步,稳稳举起枪。

“现在,所有人都听我的,去那边蹲好。”你说。

你感觉自己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你甚至有点晕眩,不知道怎么这么顺利。你本来都报以要是不成功,大不了就把青丝拿出来当着她们的面来使用好了,反正她们——一个也活不了了。

把所有人都捆起来,你钻进教授的帐篷,找到了她的背包。

就坐在火堆旁,你把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然后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开始阅读。

翻开第一页,是字,工整,冷静,是难得看到的非常有态度的字母书写字体。

你继续翻着第二页,第三页,每页都被严密的表格填满,记录着各种植被和地质情况,只是阅读这些内容,即便很多专业词汇你都不认识,也能感受到她的热爱和专业。

直到某一页。

笔迹开始倾斜。字变小、缩成一团,像写的人想把声音藏进纸里。

第五十页开始,你看到的不是记录。

是提问:

“如果真菌的意志在一个瞬间超越人类,是否代表人类本就该作为宿主?”

“当我看见祂眼里的光顺着脊椎往上爬,我知道我也要被祂拥抱…”

这是第一次在笔记里出现浓郁的感情色彩的文字。

从这之后,教授的研究方向好像就改变了。

她开始研究真菌。那些寄生周期、宿主行为模式变化、外界气压变化与内部菌丝图谱。

看起来好像真的在做“研究”。而且做得很好。

再继续,文字开始重复。

你翻下一页,通篇只写了一句话:“我想我不需要再说话了。”

一遍又一遍,从头到尾。

你再往后翻七十页。

潦草的字迹逐渐变成简单的横线。

没有文字。

只有一行行刻意画出的、对齐的、密密麻麻的横线。

粗细不同,有的下陷,有的抬高,有的中间断裂。

看起来就像是,她仍然在记录——

可她已经不知道写什么了。

她只在划线。

一条条线,像某种节奏,像是她的神经在手指间颤抖、划落、刻痕、想要拼出某种形状。

你终于看不下去,翻开最后几页。

全是横线。

一直到最新的地方。

你的手不小心蹭上去,墨痕甚至还没有彻底干涸。

你猛地合上笔记本,努力忘记在你的视角余光里依然在成像的那条横线。

你拿着刀走向向导,他的表情平静,即便在你切开了他的皮肉之后。

他的皮很脆,里面是空的。

弗莱迪也是如此。

“你阻止不了——”教授突然大笑起来,神情狰狞。

是吗?

“难为你们一直在这里演戏了。”你自言自语,摇摇头,把那些教授的其它书籍、笔记全都拿出来,在里面寻找解决这种情况的方案,或者,至少能让你理解现在这一情况的证据。

你很快找到了一个法阵,上面画着晦涩难解的字符——

作者有话说:希望虎有写出想表达的内容:不管是自己接触到的,还是从美区留子的朋友那里聊天获得的,就是似乎那里的人们更在乎一个个的标签和口号,但往往看起来坚不可摧却一但被质疑就会轻易溃散。这就是“what do u mean by that ”盒子的设计初衷^ ^

第128章 献祭 ◎一个接一个◎

者法阵看久了你头晕。

再看向这群神情麻木的人, 就这么被你捆着坐在一起,简直像是一捆参差不齐的芦笋。

你又觉得有些反胃,后退了几步。

带队的人大概已经没救了, 但你还是想尝试至少找到能把学生们解救出来的方式。

你可不想在逃离了夏令营之后, 剩下的一个月都要作为一个“失踪者”而存在。

你得把这事儿给解决,然后顺利地回归正常的副本留子生活。

而这法阵…也许教授的行李里还有可以对照进行解读的东西。

确认这群人都被牢牢地捆好后, 你扯开帐篷帘口,钻入其中。

用手机上的手电扫过内部,整整齐齐地摆着笔记、样本瓶、印着资助此行基金会名称字样的研究器械包, 还有一只锁着的黑色铁箱。

你翻找了一圈, 从她睡袋下摸出那串钥匙,打开铁箱。

“咔哒”一声响, 箱子打开,你手电光扫过去——

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旧照片, 一块干枯的虫壳, 还有一本黑皮封面的厚重笔记本。

照片上是一块断裂的石碑, 残破的碑文像神经脉络一样盘绕,隐隐透着非人语言的律动。

碑底围着几张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站在最中间,仅看身形…你判断出这应该是教授。

洗照片的时候大概出了问题, 她的脸看上去像是烧掉了一半,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你再看向虫壳, 那是某种蛾类的幼体尸壳,被掏空了, 裂缝像张嘴一样对着你。

它的表面已干枯,但内部有几条如水银般的细丝还在颤动。

你忙捂住口鼻。

还有这个笔记本。

你期待着在这里看到某种神秘学的注解。

可它和你已经翻看过了的那本教授时常抱在手里的笔记没有差别。

只是一本实验记录本,而且后续的发展也是走向越来越潦草的字迹, 再往后,整页整页,一样只剩横线。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你不甘心地再重新翻找了一遍,依然别无所获。

看看别人的。

教授帐篷的隔壁就是贝卡的帐篷。

这是你第一次进入这个年轻助教的私人空间。

一拉开门帘,一种违和感立刻扑面而来。

——太整洁了。

在这个潮湿发霉、汗味血味交缠的雨林营地中,她的帐篷简直像异类。

干净的铺盖,折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甚至连驱虫草都被扎成了束,用线系在帐篷角落。

你警觉起来,开始翻找。

她的背包里装着些基本药品,所有标签都是重新手写贴上取得,正面朝上,一丝不苟。

你继续找,在枕头底下,摸到一件硬邦邦的东西。

你抽出来,举到灯下。

那是一个…盒子?

一个看起来就有些,古怪的盒子。

盖上雕有倒挂的蟾蜍图腾,质朴的雕工反而让呆滞的浮雕看起来更加违和。

你下意识摸了摸盒盖的接缝。

盒子一声轻响,就这样被你无意中解开了。

也只能看一看了。

你屏住呼吸,小心地将盖子掀开。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旧照片。

你慢慢将照片取出。

照片有些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手电光线在反光面上晃动。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背景似乎是在密林边缘,一块刻有图腾符号的大石碑旁,女人盘坐在泥地上,表情模糊。

不——不是表情模糊,而是她整张脸都模糊不清,像被人为擦拭过、涂抹过似的,只剩下一个湿痕状的白斑。

她的怀里,那个孩子戴着红色的帽子,正对着镜头,脸蛋肉乎乎的。

这很难不让你联想到希亚教授的那张老照片和贝卡本人。

你喉头一紧,忽然觉得这张照片像是在冲你“提出什么问题”。

所以,贝卡是教授的谁?

你盯着盒子内壁上刻着的图腾文字,想要上网查询,却想起来自己得连米国人的热点才可以。

你焦躁地啧了一声,头顶却响起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解释了这句话。

“愿你失落的母亲,从躯壳中再次归来。”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你的后脑突然一紧,剧烈的钝痛在脑壳里炸开,你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照片被甩了出去,手机也旋着飞到帐篷角落,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光斑疯转。

眼前瞬间漆黑,耳朵轰鸣,胃里的翻涌感过后,四肢开始麻木。

没等你好歹找回知觉,刚刚那揍了你的东西就冷冰冰地抵在了你的脑袋上。

“站起来,我知道你能走路。”

是贝卡。

她冷冷道。

你吃力地撑起身体,而身后的枪口全程都紧紧贴着你。

大意了,真的是大意了。

你怎么也没想到,搞到最后,真正的boss是教授身边的助理。

她还真的是沉得住气…嘶。

不过也许

你强撑着站起来。

贝卡一手牢牢地抓紧枪,一边弯腰拾起那只被你打开的盒子。

她的拇指轻轻地摸索着盒子,好像是要抹去你手指留下的痕迹。

小心地扣好盖子,她像怀抱它一样放进自己的内衬口袋里。

“走。”她用枪口拍拍你的脑袋。

你被她驱赶着走出帐篷。

你被她打得不轻,步伐不禁踉跄,就这么不小心踢到固定帐篷的绳索的一刻,你看到了——

米娜。

她瘫坐在地,手腕上缠着一圈棕红色的藤条,是被血染红的。

血已经干了,皮肤因失血而呈现出异样的灰白。

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其她人一样了,只有嘴角还在抽动着,表现出来。

“你疯了…”你咬着牙说,“这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吧?你就这么急着想直接快进一切吗?”

“哼。”贝卡轻蔑冷笑,玻璃珠子一样的浅色眼珠看着你像在看一个最讨厌的虫子。

“五个祭品,一个局外的引子…直到第七天,等待灵的归来…”她喃喃自语,倏尔暴怒地用枪托再把你击倒在地。

趴在地上觉得脑袋里像有针要钻出头皮似的疼,你恨不得现在就把贝卡给胖揍一顿。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这个搅局的小虫子,如果不是你,我当然可以慢慢地按照计划来做,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贝卡咒骂着,恨不得对你拳打脚踢。

“算了,你得活着。”她说着,脑袋摇摇晃晃的。

“起来,然后给我往前走。”她把你提溜起来,推搡着往前。

其她人则晃晃悠悠地行尸走肉般跟在后面。

包括米娜。

你在贝卡的前面,一行人穿过营地,一直往那片空阔的、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方所去。

明明白天才清理过,此时却已被苔藓覆盖。

围绕着这个古祭台,在被某种力场所遮蔽的红色月光下,一圈顶着伞盖、垂着头的蘑菇,以完全一致的距离分布了一整圈。

贝卡对你一点也不温柔,一把就给你推摔倒在正中间。

也“多亏”了她,你这才看清楚了地上的图案。

——满满都是蛇形脉络与反复出现的…那是什么?向内长着嘴的蟾蜍??

构成这些的线条,每一圈都在内旋,最中心的凹陷处已经被暗沉的湿土填满。

“妈妈,我会带你回来。”贝卡捧着心口,那是装着小盒子的所在。

卡洛斯走上前,他解开纱布,里面是完全溃烂的伤口,骨头就这么暴露在外面。贝卡直接敲碎他的骨头,取出骨片。

麦克斯走上前,红色的月光下他整个人都被一圈黑色的光晕所缠绕,贝卡对着他这么一抓。

托尼走上前,贝卡只是让她在一张纸上写下什么。你猜,应该是她的名字。

米娜…你看着她,握紧拳头。贝卡取下她手上的那圈藤蔓。

最后是朵拉。她只是张开嘴巴,那团舌头就自己掉了出来。

贝卡把它们分别放在祭坛五角的凹槽里。

接着,她取出盒子,将其缓缓抛入空中。

重力仿佛消失了,盒子就这么漂浮在正中心的你的上方。

她开始念咒。

你听不懂她的语调,那不是任何一种你能辨认得了的语言。

但当风吹过,却又解析了这来自于贝卡口中的话语:

“让沉默的骨头说话,让跳跃的魂越过梦河,归于肉中,归于呼吸,归于她。”

她的声音在林中震荡,鸟雀全数飞散。

那五个人以祭坛为中心站成一圈,在话语的延续里,她们也腾空而起。

她们所垂下的头,全都面向你。

她们所睁开的眼睛,全都看着你。

祭坛中心的骨盒颤抖了一下,发出“叩”的一声闷响,像是里面某种东西在撞击壳壁。

贝卡跪下来,额头贴在石台上,开始抽泣。

“妈妈…我带你回来了…别再消失…”

她拿出一根骨哨,吹出一段奇异的乐调,希亚教授的身体就走来了她的身边,双手放在她的肩上。

你坐在地上,看着她们,又看着祭坛,再看看天上的东西,只见那盒子的缝隙中,开始有黑色的雾气溢出。

明明是稀薄的雾,却能够蠕动甚至是呼吸,像是某种被折叠的生物正缓缓松动关节。

是现在吗?

你慢慢移向贝卡——她还跪在地上念咒,早已不再担心你还能逃跑。

你看见那张照片被她举在额前,像神像一样虔敬地握着。

照片已经裂口,那个模糊的女人形象在火光下颤动——在变清晰。

希亚教授的脸也在慢慢跳出更多的情绪。

咒语愈发激烈,骨盒的震颤开始不规律,甚至发出婴儿啼哭一样的刺耳声。

“妈妈,回来吧,回来吧…”贝卡凄厉地哭叫着。

就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再按错退出成“发表”就把手剁掉^ u^

第129章 破坏 ◎魔法对轰◎

你抬起眼睛看她, 笑着喊道:“教授要是看到你变成这样,会不会很失望?”

贝卡沉浸在咒语之中,好一会儿, 才骤然停下。

“你说什么?”

“作为教授, 自己没能对抗得了某种神秘巫术,到头来自己的孩子还要设法从这种巫术里, 试图找到挽救她的方式?”你撑起头,奋力喊道,“有没有可能,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论成功还是失败, 都是在否认她呢?”

贝卡握紧了拳。

看来这就是痛点。

你抓住这点,继续刺激:“搞来搞去, 你能确定最后回来的还是教授吗?”

随着你的声音,贝卡面色抽搐, 她的泪珠还悬在眼睫上, 但眼中那种悲伤已经被彻底的疯癫所占据。

“闭嘴!”

“闭嘴!!”

说啊!说啊!

“What do you mean by that?”她还是念了出来。

森林瞬间安静。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贝卡神色慌张, 想要继续她的咒语。

你不给她机会,只是趁机再反问了一遍:“What do YOU mean by that?”

“叮——”

不知从何而来的钟鸣在脑中敲响,你们脚下的地面沼泽一样塌陷,你和贝卡双双坠入漆黑的圆洞之中。

待到落地, 四周全是浓密的藤蔓和没有面孔的观者,像是雨林的记忆、土著的鬼魂, 或者…曾经牺牲者的影子。

天是翻卷着黑字的页,地是红色流淌的泥浆。

声音在这里具有重量, 每一句话说出口,都会落下像石头一样的回响。

你和贝卡就站在一个擂台之上。

你后脑受到的钝伤还在痛,但你必须要挺直腰板迎战。

你低头看着自己:驼色防晒外套、功能型多口袋速干裤、背包还挂着一块拼贴了国旗与姓名的小名牌, 这是什么?你很快明白过来,在这里你依然延续了某种留子的设定。

而贝卡则穿着一袭深蓝色改造版的研究袍,形制古怪,更像是把实验服和那些土著文明的法袍缝合在了一起。

她脚踩沾满泥土的军靴,腰间却束着一条用草藤编织的诡异腰绳,暗红色的染料从绳结处渗出,看不出是植物汁液还是凝固了的血浆。

她的脸上涂着某种细碎的图腾线条,你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确认了自己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但只是看着贝卡,她身上邪气简直如有实质。

“我母亲会回来,而你这个愚蠢的、毫无敬畏心的外乡小鬼,会乖乖变成引到她回来的探路石。”她率先发动攻击。

你冷笑:“哦,是吗?可是你所做的一切只是拉别人下水而已,这样是正义的吗?如果神存在,祂真的帮你吗?”

“神当然是站在我这一边!”贝卡狂笑起来,“我,重走了母亲当年的路线,搞明白了她经历了什么,我还好好地存在,只有弗莱德和拉蒙那两个倒霉鬼出了事,这就是神对我偏心的实证!”

字母掺杂着语调砸向你。该死,没想到她对这条路居然如此笃信!

“你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我也看不透的神秘者,你来到这里有何意义?滚回你的国家!”贝卡狠狠扔出话语,“不然,你留在这里就是为我所用的!承认吧,你这种局外人就是来到我们的地方变成我们的养分的!”

这句话对你没有什么杀伤力,因为你清楚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也明确自己的目标和去路,最关键是,你有信心让自己成功离开。

她的攻击落空,这会换到你来继续进攻。

你步步紧逼:“为什么不是你滚回你该去的地方?让死去的人安息,你这样的行为如果发在社交媒体上,你的同胞恐怕只会声讨你是‘女巫’然后对你下死亡通知吧!她们甚至会进一步诅咒你的母亲!”

贝卡的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痛苦。

“你想复活教授,对吗?说什么‘回来’,可那具身体只是空壳,认清吧,她的灵魂已经死去,变成另一种可怖生物的沃土,而你还要再继续成为这沃土的耕耘者吗?”

贝卡咬牙:“她不是空壳!她还在的,她只是…只是需要一些补全。我读了那么多本土神话,献祭、转生、交换灵魂…只要完成仪式,她就能回来!”

你看出贝卡只是在强撑,她是一位顶尖教授的女儿,怎么会逻辑错乱到觉得用同样的邪术就能起死回生、逆转因果?

往前一步,你的声音里甚至掺入了真情实感的痛惜:“你所谓的‘让她回来’,是哪一部分?她的身体?她的名字?就算她再说出来和你的回忆,扮演得很像你的母亲,这死而复生的东西,你又怎么知道她还是你母亲的灵魂?”

贝卡颤了一下:“不…我分得出,我…”

你语速缓慢却坚定,“你说你想让她回来,可是你想让她回来干什么?她为她的学术和事业付出了代价,想来她自己都不后悔;现在你以她的名义集结学生,造成这样一场集体死亡,她以后就算不必当一个逃犯,科研生涯也会彻底终结。”

“这会是她期待的吗?贝卡!看着我,回答我!”

贝卡猛地转开脸。

她嘶吼道:“你不懂!”

可她已经被你的文字和情感打得站立不稳。

“这个‘盒子’也许是一个对打的擂台,但是我只想告诉你,结束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用一个悲剧去引爆更多的悲剧了。”你试着往前走,去靠近贝卡。

你不确定能不能做到这些。

这个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因为固定的那句话而冒出来的盒子场景,你虽然已经使用了它许多次,但还没有试着去和对方“和解”。

你很轻易地就踏入了属于贝卡的另一半。

你越靠近,贝卡就越后退。

她的心态像是随着她的姿势一样节节败退,背景里的藤蔓中伸出了三条漆黑的舌头,将贝卡包裹半身。

你伸出手,把她从中剥出。

“贝卡,放弃这些,好吗?我们没有必要这样对打,这几天的相处,就算这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夏令营,我依然能感受到你是一个非常认真的科研工作者,你的本身,就是对你母亲存在的最好延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捧起她的脸。

贝卡的泪珠滚落在你的手上,你不知道,在她的视野里,谵妄的虚影和你重叠,她一时分不清你是谁,是希亚教授吗?

“我…我只是…她小时候从来都没有时间陪伴我,但是没关系,我会努力地走到她身边,去成为她最忠诚且贴心的科研伙伴。”贝卡说给你听,你却觉得她涣散的瞳孔里,像是在望着另一个人。

“她说我还不够资格加入她的团队,可是如果我在她的身边,她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爱她,我…”

“嗯,她也爱你。”你拍着贝卡的肩膀,语调沉沉,“她会希望你走出自己的科研事业,而不是被困在过去。”

贝卡泣不成声,她既然无法再回应你,自然是你胜利了。

场景盒子裂开,你们回到现实。

悬在你头顶的那个盒子啪地落地,那五个悬空的学生也倒在地上,歪七扭八地瘫成一圈。

你上前检查她们的情况,还好,都有气,哪怕是卡洛斯,好歹他的身体还是正常的骨肉血。

只是那些印记却还残留在身上,显然只是这样利用副本通用规则打断仪式并没能把这些东西全部清除。

贝卡跪坐在原地,呼吸微弱,低着头似是还在思考你说的那些话。

你走近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好了,打起精神吧。你——还会别的咒语吗?也许,能不能把她们——再救回来?”

看着贝卡失魂落魄的样子,你闭了闭眼,又说:“先不管她们也行,我来呼叫救援,咱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回到城市里再说,把这个项目先结束了,我可以作证发生了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应该…你应该不会有事的。”

贝卡却像没听清一样,低头望向地面,嘴唇轻颤。你凑近一些,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念出来的还是破碎的那些咒语。

你顿时警觉:“住口——”

但已经迟了。

下一秒,黑色的血猛地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破裂的管道,浊流直冲地面。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们,血液绕开了你,像溪流一样追向那只小盒子。

你只好先自己躲开后。

狂风忽起,无声无息地从那盒子中心爆裂!

像一只沉睡的怪物终于被叫醒,它的“呼吸”吸附着周围所有人的存在——不是风刮起物体,而是空间本身坍缩,将生命抽向盒子的裂缝。

五个学生的身体首先被拽动——

“快跑!”你吼出声来,试图唤醒她们的神志。

她们挣扎着,但已经太晚。

红色的月亮下,那股不详的黑风绳索一样缠绕在她们四肢,如同倒悬的蚕丝,把她们拖向骨盒中心。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惊叫、崩溃、哀号,而你…只能看着。

要用道具帮她们吗?可是,不能在“本地人”面前使用道具,否则谁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眼下的情况应该已经是失控了吧?你宁愿故事的走向是这群人突然因为你使用了超出认知的道具而清醒,继而改变这可怖的局面。

“鬼新娘,拜托你了!”黑色的灵发随声而起,缠向马上就要被那小小的盒子吸进去的第一个人——托尼。

细丝打在她的脚踝,紧紧缠绕。

你咬紧牙根,双手拽住青丝的末端,后仰身体,和青丝的力量一起,用尽全力将她往外拉。

风中血腥味四溢,那骨盒中传出磨牙一样的低语。

“米库伊——”

“米库伊——”

什么意思?这好像并不是咒语,而是土著语言?

管不了了!

你怕自己多听多想,也会被影响!只拼命拉!

青丝是那样的强韧,它真的抵抗住了那个小盒子的力量。

可是,你刚想笑——

“咔嚓”一声轻响。

托尼的腿直接被扯断了。

就在你因为惯性往后跌得再次摔成眼冒金星的狼狈模样时,托尼,以及其她的所有人,全部都被扯碎,挤压进了那骨盒里。

你瞪大了眼睛,青丝也甩回你手中——末端缠着一截惨白的小腿。

你连尖叫都叫不出声。

你只感觉到了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淋了你一头一身。

举起手看去,那雨水的颜色竟然比你皮肤还要深。

啊,是血。

“对不起…”

是贝卡的声音。

你猛地抬头,贝卡还跪在地上。

而那个小盒子已经合上,看起来已经吃饱了。

“抓住我的手,我们现在离开这里!”你不管自己身上之前的伤,全力往前爬,抓着贝卡就想先离开。

这里实在太恐怖——

诶?

贝卡的手软软的,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再看向她的脸,嘴唇乌青,瞳孔已经彻底扩散。

贝卡抬起头,看着你。她的眼神空洞得像要把人吸进去,而嘴角,已经开始流下细长的黑色丝线。

你意识到不对,猛地往后撤开,双手一松,贝卡就扑倒在地上,咳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色的…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根本不是液体,更像是一堆翻涌的、生机勃勃的孢子丝。

你像被定住了。

“…不行了。”她声音哑哑的,竟然还带着点轻松。

你看着她,那些孢子丝沿着她的嘴角蔓延,顺着皮肤的缝隙渗出来,像是在织一个从内部反穿出来的茧。

你刚刚才握住的她的手,皮肉已经开始鼓胀,肉眼可见的鼓动浪潮一样在翻滚

“咳咳——”所有今天身体受到的伤全都在这个时候作用了出来,你呛出一口酸水。

“你还…你还能思考吗?”你用尽全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你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破了音,“我要怎么救你?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吧?”

她点点头,又笑了。

“我发现…我真傻…我一直想着要她‘回来’吗?现在我明白了…她一直就在我身体里…从我第一次带队去经历她的那条路…”

“我那时候就被感染了,原来如此。”贝卡絮絮着,“真菌,果然是如此神奇的生物,寄生的原理,原来如此。”

你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你憋出来一句:“都什么时候了,别再管这些科学的东西了,你…还有救吗?”你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只是不停地对话,会让你有安全感一些。

贝卡的皮肤颜色正在从一切原本的关节所在处开始变深,一丝丝如菌丝体的细线从皮下爬行,沿着脖颈盘旋而上。

她蜷缩起来,如同即将孵化的蛹。

“杀了我吧。”她轻声说,“用火。只有火焰,可以组织菌丝的蔓延。”

她抬起头看你,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祈求。

“我知道了…母亲的感受, 原来我真的一直做错了。”她说着,直到眼白也被覆盖。

你手颤了。

她在变形,你知道。她的骨架在往内塌,眼珠开始模糊,皮肤甚至透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从里面爬出一具完全不同的“她”。

她安静了下来,熟睡的孩子一般。

你颤抖着手,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

连续按了好几次信子都没有打出火花,最后一次还烫到了自己。

但总之,你还是点起了火。

只是接触到那些黑漆漆的东西的瞬间,火舌就蔓延开来。

湿漉漉的杂草和灌木没有被点燃,只有贝卡,在烈焰中化作一片灰。

月亮恢复了白润的颜色。

你喘不过气来。

一切都结束了,但你一点都没有胜利的感觉。你只想呕吐,只想大哭,但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坐在泥泞中,脸上沾着血和孢子的碎丝,看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营地。

得离开这里。

这是你唯一能想到的。

你站在原地很久,久到雨停了。天空没有放晴,乌云只是换了个角度压下来。你全身湿透,双手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不知道来自于谁的血。

你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泥地上爬起来的。

你的耳朵一直在耳鸣,脚下踩过的是湿软的尸土,肉眼所及的所有这些大树全都生了病。

树皮剥落,枝桠弯曲,哀哀地呼吸着咸腥的血气。

你回到营地残破的中央,一顿翻找,总算找到了卫星电话。

你一边发抖一边翻开防水盒,手指僵硬地按着启动键。

长按三秒,屏幕亮了。信号微弱但还好存在。

可是你不会使用这种东西啊。

你只好继续搜寻,以期找到任何的使用说明。你把帐篷掀个底朝天,终于,在一本早就打湿的操作手册夹缝中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应急流程卡。

你立刻输入紧急联系代码,发射出象征着“科考队失联-需直升机支援”的信号。

按下发送键时你突然停了一下。

你的大脑就快要转不动了。

该怎么解释?要说多少人死了?要说你做了什么?你该怎么说贝卡求你杀了她、你什么也救不回来、甚至教授她们早已不是人了?

你删掉又重新输入:多人感染,精神异常,状况极度恶劣,现仅一人生还。请求立刻撤离。

发送。

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发送中”,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你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帮别人申报丢失的行李。

发送成功。

你把卫星电话丢进背包里,坐在原地,望着被风吹动的帐篷布。

你只知道——这场唯有你一个外来者的“试炼”,最后也只有你活了下来。

但是,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baby why (对不起

第130章 后遗症 ◎审问◎

“嗨~今天怎么样?”

洁白的房间里, 你看着对面笑得温和的女人,勉强地笑了笑。

这是你来到这个医疗站的第四天。

四天前。

你是被绳索吊出雨林的。

救援队的人统一穿着防水战术服,面罩把她们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们一言不发, 她们身形相似, 恍惚间,你甚至感觉这就是一个人的分身。

“我们会去哪里?”你茫然且惊惶不安地问。

不需要演, 你的精神状态足够糟糕到让这群人产生对你的同情,不过她们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救援毯递给你让你自己裹好。

风声在你耳边怒吼, 你低头往下看去, 这片你在其中生存了整整五天的林地看上去像是一片黑洞洞的深渊。

只有这块突兀的高地平原,是唯一病变腐烂的黄褐色伤疤。

你的嘴唇发白。

你在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对着贝卡说如果全队的人都死去, 就算她的仪式成功,她和希亚教授以后就会失去自由;现在可好, 你苦心豪赌和贝卡周旋到最后期冀局面还能有所挽回, 结果是你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你会被退学吗?

不论发生什么, 留子的身份不可以被取消,这是生存下来的先决条件。

你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完全的受害者——尽管你本来就是。

降落点是附近的米军急救联络点,一个由多个组织共同设立的应急处理中心。

你在众人的簇拥下, 狼狈地走了进去。

“别紧张。”一个穿着绿制服,高大壮硕的军官轻声说道, “我们知道你受了刺激,我们不会逼你。”

她说话轻柔, 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刚从爆炸现场捞出来的猫。

你很快顺应她的态度,扮演起来一只可怜的病猫。

可惜她的态度只是一个态度,你面对的马上就是数小时不间断的录音访谈。

你坐在塑料椅上, 对面的男人只报了个姓氏,而后亮出他的证件——佛波勒外勤。旁边还有一个助手,全程记录着你的一举一动。

估计你连眼睛往那里瞟了几次都被挤下来了。

你只好低下头,瑟瑟发抖,而后尖叫一声,抱着头痛哭。

当然,如果她们掀开你的胳膊会看到你瞪着眼睛让自己的眼泪更真实。

“让她先去休息吧,这种心理创伤情况下没有办法问出来什么。”

你听到她们在说,肩膀放松下来。

你被穿着白衣服的不知道是医生还是什么工作人员的人给带着进入了基地深处。

全身消毒,抽血化验,还有许多其它的你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什么传染源被对待的流程,你终于被放进了一个医疗舱一样的病房。

之后的每天,早上六点护士就回来敲门,定时检测你的体温、心跳、血氧血压,甚至还抽血检查可能是激素浓度吧。

中午前后是脑电图和记忆反应测试,强光灯在你眼前闪烁,耳机里传来雨林虫鸣的声音。

你想观察那些白大褂,但是你很快认识到,在这种程度的监视之下,你的小心思越多只会越容易把你放在不利的环节。

你放松下来,随着这些声音去想一切让你不舒服和恐惧的事情。

“好了,感谢你的配合。”

医生帮你撤下带在身上的仪器,而你借机可怜巴巴地询问:“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真的很害怕,我…还能上学吗?”

医生笑了笑。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还真是难套话。

不过,还好你在副本里的“创伤经历”够多,你演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哈哈。

她们也没太怀疑这些,佐证就是每天晚上她们都会给你一颗白色药片,说是有助睡眠。

你乖乖吞下,给护士检查了口腔后,再多等一会儿,自然地用被子盖住头,把小心地咽进喉管却没有彻底吞咽下去的药片抠出来。

这真的是很难受的活儿,而且不可避免地还是会使得部分药物进入了身体。

你得保持清醒。至少现在不能出错。所幸这真的只是安眠药。

你总是在思考中睡去:她们到底想从你这里挖出什么,你又能说些什么。

你至今还好好地在副本里存在,说明你的学生身份暂时还不受这件事所影响。

如果定罪以后呢?话说回来,她们要怎么才能定你的罪?

事实来说,你本来就是无罪;但你怎么敢确定自己一个小小留子的身份会不会被捏扁揉圆?

想来想去想不出办法,你反而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妙招。

就是…说。实。话。

嗯…

副本世界对你们“外来者”来说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灵异事件场所,对这里的本地人则是纯粹的现实,对着本地人点破这些会给自己招来横祸。

但想来本地人的社会里也有鬼故事和都市怪谈的存在,你就直接说实话,把贝卡的所作所为全招了,她们应该不会因此进入某种可怖的状态。

这么想明白了以后,你彻底把这里当成了快乐老家。

护士问你要吃些什么的时候,你就大大方方点菜。

“康帅傅红烧牛肉面。”你眨巴着无辜而忧伤的眼睛,“我觉得要是能吃点家乡的风味菜肴应该会对我的状态有所助益。”

护士姐姐还真的思考了很久,说会帮你找来的。

你当然知道自己只是开个玩笑,逗这个平时对你很温柔的姐姐玩一下。

没想到她还真的给你买到了。

原来是有胡建人在雨林里卖泡面。

好吧,你吃着香辣过瘾的泡面,流下幸福的泪水。

三天一眨眼过去了。

第四天的一大早,医生护士们围了一圈说你现在的状态恢复得不错,可以离开了。

你在鼓掌声中跟着一起“哈哈哈”,心里却有些凝重。

你知道不会就这样被“放走”,果然刚出这个医疗基地,你就又坐进了一开始的那个小审讯室里。

这次的佛波勒外勤特蕾莎看起来是一个笑面虎。

她握住你的手,亲切而温柔地问了很多你的身体状况的事情,还又问了很多你在米国学习的情况,就好像她真的只是来跟你聊家常一样。

你对自己这个身份在米国究竟细节来说学的什么、有哪些人际关系一概不知,再被她这样问下去你只会暴露更多与你的身份有关的事情,这远比夏令营事件带来的影响更大。

你于是狠狠地一砸桌面。

站在特蕾莎身后的便衣立刻掏出上了膛的枪指向了你。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的小朋友没有什么危害。”特蕾莎扬手,让便衣把枪收起来。

她自己则终于收敛了那挂在脸上就没变过的大姐姐一样的笑容,转而将眉毛放了下来,压住眼睛后下垂眼犀利起来。

面上满满都是意味深长的探究。她的身体往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脸前。

“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我和你是一边的。”

你咬了咬牙,嘴唇颤抖着,最终低声问:“你真的…想知道?你真的会帮助我?”

特蕾莎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当然。”

你轻轻点头,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一般,呼出一口气,接着一字一句开口:“她们死了。不是‘事故’,不是‘野兽袭击’,她们是…她们是被吞掉的!”

“吞?”

“那个该死的咒语…这些土著巫术…”

你的语速慢下来,倏尔又越说越快,直至失控,声音便跟着开始拔高:“你知道‘冬虫夏草’吗?那种被寄生后把虫子的身体蛀空以生长的东西…不,是从活人的喉咙里钻出来!”

“我看到她们的脑袋裂开还在笑、眼睛里流出的都是泥水!”

“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你大吼大叫,彻底崩溃,“她们全疯了,她们就是一群怪物,我只能没命地跑。我最先发现她们有问题,所以我活下来了!”

你突然举起手臂,想要去撕开衣袖,露出你被贝卡击打以及之后想要试图救人而留下来的疤痕。

你的动作攻击性太强,在门边的便衣瞬间按下警报,屋外一声轻响,像电锁落下。

你却没有停止,反而情绪越发激烈:“我看着她——贝卡,她是最后一个,你知道吗?她求我用火烧掉那些真菌!我,我只好把打火机扔下自己跑回营!其她人,其她人全被盒子给吃掉了!西在她喉咙里钻啊钻!你信吗?你要信我啊!”

你演起来疯子一下子就发狠了忘情了,这些天来的所有压抑全在此刻爆发。

你坐回椅子上,低声呢喃:“你们不会信的…我看得太清楚了。你们才是疯了,你们明明知道——不,你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些东西不是你们能掌控的…”

你突然睁大眼睛,猛烈地砸着桌子:“我要回家!我要现在就回家!我要离开这个地方!你们不能再把我关起来,我没病,我好好的,我有护照,我有签证——我要去大使馆!”

你站起身,朝门冲去,结果毫不意外地撞上了已锁死的金属门。你用力捶门,声音震耳欲聋。

“放我出去啊!我不属于这里!我活下来了你们却要把我再送回去吗?!”

你再一次崩溃地喊着,“放我出去…我求你们了…我想回家,我真的只想回家…”

你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特蕾莎始终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你,面无表情。你像是一台机器最后挣扎的余波,终究耗尽力气。

片刻之后,她起身,语气平静:“你说完了吗?”

你看着她,喉咙已经嘶哑,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打开了,她和便衣一起走了出去。临走前她看你一眼,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你确实需要。”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位声音平静:“我们要带你回病房。”

你脱力地任由她们把你带走。

你被扶着起身,搀扶着走出审讯室,又走回那个你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医疗病房。

就这样,让她们调查去吧,在事情调查出来结果之前,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你倒在床上,被子盖住你冰冷的脚尖。

迷迷糊糊之间,你昏沉睡去。

当你再睁开眼睛时,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你下意识伸手要拉开窗帘,但手却被某种布制束缚绑在床栏上。

你猛然一惊,挣动了一下,床沿发出咔哒的金属声。

你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之前那间病房。

应该是那杯水里有药——在你被带回病房后,医务人员给了你一杯温热的水,来安抚情绪,而你没有理由拒绝。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这次是什么在等着你吧。

你打量起来。

这是一间新房间。天花板好低。

你再仔细看去,原来是墙壁全都在原本的基础上被一层厚厚的海绵软垫包裹。

天花板的角落里监控摄像头泛着红光,门是双层玻璃加钢锁。

墙角有一个固定死的铁制马桶,只有帘子能够遮挡隐私。

窗户上则是锁死了的窄玻璃。

你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轮子滚动声。

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她从推车上拿下托盘,托盘上有一杯水和一颗药。

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嗨,今天感觉怎么样?”

你还没回答,她就说:“你今天要见医生哦。”

你哑着嗓子问:“…这是什么地方?”

她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笑着回答:“欢迎来到山谷精神康复中心,我们会给你最专业的服务和治疗。”

“来,不要害怕,把药吃下。”——

作者有话说:(佛波勒这个梗要是太臭了虎马上改(主要是还没写的时候一想到要用这个梗就一直偷笑(((((端午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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