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 / 1)

“扼鹭监督主不是一向戴着面具吗?我哪里知道他长?这样。”王灵澈呆呆地挠头,“而?且宦官声音尖细,一脸奸诈,他这也不像啊。”

“行了,现在?知道了,回头跟大哥求求情,这事就?算过去了,别往外传,否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毋离警告道。

“我知道。”

“也不晓得你今天发甚疯,大哥带人来家里吃饭,就?算不是扼鹭监督主,也不干你事。”毋离摇头叹道,懒得理他,带着无疏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王灵澈一人。

说实话,他们几人和他的关系只算淡淡,毕竟大家每天都很忙,在?府上的时间很少,裴厌辞更是忙得总不见人影。

但这里是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察觉到?舒心的地方。

没有王家父母撕心力竭的压迫和念叨,同族子辈的攀比;也不像寺里冷冷清清,各自淡漠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管别人死活,与裴厌辞住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的想法,但和他们的说笑打趣是真的,那是一种真正家人才能带来的温暖。

温柔贤惠的吴娘子,咋咋呼呼的毋离,古灵精怪的无疏,还有坚实可靠的裴厌辞,这让他觉得自己也是被?爱包裹着的。

他已经把四人当成了家人。

为数不多能相聚在?一起的早膳饭桌上,突兀地多出现一个人时,他忍受不了。

棠溪追的出现,他一瞬间敏锐地感觉到?五人小家正在?分?崩离析,薄弱的关系正在?断裂。

揭开自以为是的表象,他一直都是那个外人。

不,他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个家,必得有他的位子,也必得只有五个人。

王灵澈鼻梁上的黑痣随着表情抽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第115章 印书局

裴厌辞等人?离开, 拉着不情?不愿的棠溪追重新坐下,“好好吃饭,作甚跟人?呛嘴。他?不懂事, 你也幼稚。”

棠溪追“哼”了一声, 做作地?摊倒在椅子上, 一脸伤神幽怨, “小裴儿好狠的心,为了一个外人?来骂我。”

“……”

“我去把他?们重新叫进来, 看你继续演。”裴厌辞说着要起身。

“那倒不必。”棠溪追忙扯住他?的衣袖, 偷偷瞄了他?一眼?,上身隔着两把椅子的扶手贴了上去, 搂着人?含嗔带怨看着他?,“王家人?宠着他?,你怎么也放任他?。”

“一个外人?, 懒得浪费口舌说他?。”裴厌辞暗骂一声妖精,喝口汤降降火,道,“你要是不喜欢, 我劝他?回家。”

“估计挺难, 你还是让他?继续住着吧, 外人?还会以为你和王家也能扯上关系, 做事方?便点。”

“呦, 这会儿又通情?达理,为我着想?起来了。”裴厌辞亲自给他?添了一筷子菜, 这才瞧见人?缓了面色, “这也是我一直没劝他?走的原因,府里又不缺他?这双筷子。”

棠溪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才坐正,吃起他?夹的菜,“王家向来都是是非之辈,你小心些。前几日王家女儿被她娘亲丢在了城外的寺里厢房里,半夜三更协助外男入内与女儿私会,还好那个女儿是个拎得清的,及时避开了。”

“难怪前几日这呆子急匆匆去了一趟王家,回来后心情?很?不好。”裴厌辞摇头,能做出卖亲生女儿的事情?,王家人?也算是另类,“好歹也是世?家,总做出小门小户才有的事。”

“在朝中没有根基就是这样,你见过除了家主有爵位,在朝中任一个闲职,还有哪个王家人?能站在金銮殿上。”

棠溪追道:“家族的振兴与后代的荣耀,悉数压在王灵澈身上。偏他?被教得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会死读书,被压迫了二?十年,乖乖听话考上状元后,立马闹着要出家,就是故意与桂景伯对着干,存心戳着对方?最痛处来气人?。他?是真想?当和尚吗?我看未必。这隐忍蛰伏的功夫,这苦读折桂的毅力和天?赋,还有最后放弃一切只为报复爹娘的魄力,你见过还有第二?个人?有?你啊,别成日觉得人?单纯,这位可不是甚善茬。”

裴厌辞之前不关心王家,听他?这么说,倒是有点想?法。

早饭过后,他?叮嘱棠溪追找时间回督主府,自己去了国子监。

今日是印书局开张的日子,因为皇帝还未批复这里为官署,是以这只是国子监和工部与裴厌辞、陈嗣宏等几方?公私合办的买卖。

裴厌辞将办公地?址选在了务本坊,与国子监只隔着两条街,而?制书印书的书坊开在了城南,那里地?价便宜一半以上,还有很?多普通百姓作为劳力。

巳正吉时,随着爆竹的震天?响,裴厌辞和秘书监一同将红绸拉下,兼济印书局正式开办。

走进八扇正门,宽敞的大堂和楼上三四层都是卖书的书肆,三十几个伙计掌柜已?经将一层层书架填满,候在各层巡视。

如今书籍还是昂贵之物,难免要防着有人?毁坏或者偷窃。

裴厌辞带着几位朝中重臣和要员边走边介绍道:“前面是书肆,后面是收书和审校、定?价的地?方?,谁若想?出书,可寄到这里。书肆一二?楼主要卖启蒙小书、诗词歌赋和四书五经等典籍,都是科举会考之书,三楼是佛道经文,四五楼卖人?物志传、各类杂谈、药典、织染、制陶等工艺,工部还赞助了一部分书籍,当然,都是已?经至少研究了三十年以上的技艺。”

听到这个介绍,工部尚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和中医、染布那些技艺一样,他?们工部的很?多技艺也是不外传的,此乃机密中的机密,里面很?多人?才都是家族传承好几代的了,比如宫殿房梁的构建、金砖烧制技术,水利桥梁的建造、风水龙脉的勘探等等,他?们就是靠这些手艺坐稳位子。

他?也是听信了裴厌辞的鬼话,一时脑热,拿出部分已?经很?普遍使用?的技艺,连夜整理成册,交给他?们印书局。

现在看到这些书,他?才知道,裴厌辞是到处去化缘啊。

钦天?监研究天?象的《握枢》,太医署里那些老头合编的《针灸浅谈》《神农杂经》,还有宫廷的制瓷、舞蹈、绘画、染布织造等秘技,虽然都是浅薄的泛泛之谈或者过时言论,但都是其他?地?方?看不到的。对于平民?而?言,更是为他?们开启了一扇从未见识过的宝库之门。

就如裴厌辞所说,他?要的是一个启迪,不是为了抢别人的饭碗。

他?不懂这算甚启迪,也不知为何要去启迪一个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平头百姓。

方清都显然也很费解。

趁着其他?官员没注意,他?将裴厌辞拉到一旁,小声质问道:“你又要搞甚名堂?”

“卖书赚钱啊。”他?不解道,“开印书局不就是为了印书卖书。”

“我早就说过了,大宇真正的读书人?才几个,怎么可能买得了这么多书。而?且,这些玩物丧志的货色,怎么能入大雅之堂。”他?拿着一本《春闺秘舞》在手心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