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绵只背了一个包,行李都在车上等着晚点拉去别的地方。他站在门口那儿忽然想起从前的往事,回头对老赵开玩笑,“叔,想起小时候你来接我了。”

老赵对着泥泞的轮胎瞅了一眼,“得,还是和那天一样,车白洗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老赵想替他拿包,“昨儿我还说起这档子事,那时候怕你们兄弟俩处不好,想着就算你做弟弟的也得让着书侨些。”

蒋绵低头踢了踢石子儿,眉眼弯弯,“嗯,现在呢?”

老赵摆摆手,“现在更得让着他,你没见他坐车里和他爹吵嘴,真不知道谁是谁老子!”

门口的笑声清脆,蒋绵对着站在院子里的爷爷招手,像只小鸟一样飞奔进了他的怀抱,不仅如此蒋绵还闻到了玛丽亚烤东西的香味,也许这可以算作家的记忆。

爷爷说沈阿姨带着安安出门了,晚些就回来。“全是你爱吃的,绵绵过几天跟我住去槐山?”

蒋绵背着包点头,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回头竟是蒋书侨插着兜站在二楼。

蒋绵一愣,不是说在公司么?只听蒋立风神色不悦地说教,“站那儿干嘛,你弟念了几年书回来你不认识了?”

蒋书侨挑眉,“确实不怎么熟,过来我看看?”

蒋绵很配合地轻轻嗓叫了声“哥哥”,抱着朱莉慢慢挪到他面前,唇齿间骂得又脏又小声。蒋书侨伸手把朱莉抱过来凑到他脸颊边嗅了嗅,“上去洗洗,臭死了。”

还来这一套?蒋绵压着声音叫了他大名,“蒋书侨!”

背后是父亲的询问,“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楼梯上的人晃下来,“蒋绵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他说你要做爷爷了。是吗绵绵?”

话音刚落蒋绵捂着脸溜去了二楼,脚踩得楼梯砰砰作响,他常常忘了蒋书侨精神不稳定,是会弄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逃窜的人影让蒋立风疑惑,“什么东西?”

蒋书侨笑出声举起猫爪子在空中比划,“朱莉,叫爷爷。”

二楼气鼓鼓的人和面前的老爹同时骂出声,“有病!”

蒋书侨:爱开玩笑 不管你们笑不笑

食人花养护指南 02

蒋书侨一顿饭吃得有些烦了,餐桌尽头爷爷总是和他唱反调,要把蒋绵接去眼皮底下住在槐山,存心让自己不舒服不如意。该tXT原自⑨⑤②①бo2836捌-肆捌。捌伍‘壹伍‘6

蒋书侨不能和他明着打擂台,人现在回来了,蒋绵就算埋坑里也只能躺自己挖的那个。

索性蒋立风也不同意,终于说了句人话。蒋绵已经毕业了天天盘算着在非洲打井算怎么回事?什么非盈利性机构……在海城还要弄个办事处,只听过南水北调,没听过骗的钱千辛万苦还要送去非洲的。

又不是没活儿给他干,家产一个子儿也不少给。至于蒋书侨怎么想?愿不愿意给蒋绵?呵呵,轮不到蒋书侨同不同意。

蒋绵叹一口气放下筷子,“爸爸,这是公益不是骗钱,我们后期有盈利项目的。再说了哥哥也不需要我帮忙,天天待在一块儿算,算怎么回事……”

越说越小声,头耷拉着。

“家里的事你不帮忙像话吗?”

蒋书侨附和着父亲点点头,“嗯,像话吗蒋绵?”

“兄弟俩就该待一块儿,你去给别人干活还不如给你哥干。我看挺合适,你哥跟炮仗似的,你正好去灭灭火,历练历练。”

蒋书侨笑出声给老爹倒了些酒,蒋立风难得被他拍马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蒋良不悦地敲敲桌子,“你们爷俩少说话。”

老头转头却笑眯眯的,让蒋绵自己去闯一闯。“想做什么都行,爷爷给。”

安安在餐桌边跑来跑去,不知天高地厚依样画葫芦,“安安也给!蒋绵你放心,等蒋书侨死了我赚钱给你花。”

老的治不了,小的蒋书侨总有办法。

他只对着小鬼头笑了笑,害得小屁孩下一秒冷飕飕的钻进了桌子底下。蒋书侨奇了怪了,蒋绵如今是个稀世珍宝,是个人都要抢了?

沈云一晚上没怎么说话,吃得慢条斯理,拍拍桌子让他钻出来,“沈槐安。”

安安去年改了名字姓沈,沈云说是风水师的意思,这一屋子姓蒋的冲了她,才害得她整天犯偏头痛,这一点家里倒是没有人反驳。

桌子底下安安假装没听见,趴在蒋绵脚边想去蹭他垂下来的手,蒋绵有漂亮的四肢如同槐山长出来的新芽,手腕上不经意滑落下来的手镯会发出好听的叮铃声。

只是蒋书侨抢先一步在桌下把那只手攥在了手中,安安气得往上蹿,头上顶了好大一个包。

他咬牙切齿,蒋绵被蒋书侨拐跑了不算,连同那只带回来呼呼大睡的法国特产朱莉,没有去成槐山也没有留在蒋家。

那些行李是蒋书侨收拾的,蒋绵进了新家一声不吭地跑去浴室,地毯上照例是脱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袜子,每走一步就得弯腰捡起来。

蒋绵把浴室玻璃的蒸汽抹开后斥责走进来的人,到蒋家每一分钟都让他差点心悸到晕过去,“你是疯了吗蒋书侨?!”

“开个玩笑而已。”

浴室的门陡然拉开,蒋绵湿漉漉的头发合着略有些焦虑的眼睛,“不好笑,以后不要这样。”

蒋书侨没回应,靠在洗漱台边上兜头给他套了件宽大上衣,细细簌簌间蒋绵仍然在和他约法三章,一张脸没什么好脸色,经年的无辜神情逐渐也有了大人的模样,他试图规训蒋书侨这种成天不把任何人当回事的态度。

“以后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回家的,你根本控制不了你自己,哥哥。”

“你现在就在家。”

小腹上是蒋书侨温热的手,他提醒蒋绵以后到底哪里是家。肚子上的手让蒋绵想起了别的事,可能是洗澡洗昏头了,也可能是一顿饭吃得快神经衰弱,蒋绵勾着他的脖子小声抱怨,“怎么会没有宝宝呢蒋书侨,肯定是你的问题,是你不够努力对不对?”

是吗?蒋绵跟喝多了一样神智不清,甚至不用亲吻不用抚摸就能说出这种话,脸不红心不跳。

指尖是潮湿软肉,还没有爱抚淌得大腿根里泥泞一片。蒋绵趴在他肩膀喘息说好想要宝宝,“要和你长得很像的宝宝…哥哥。”

“所以喜欢安安?”蒋书侨揉得他疼,发出淅淅沥沥的吸气声像是下不停的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