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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鸡腿和chuya恋爱 烛姲 112927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那个, 应该不会是鬼吧??喂神乐!喂别吃饭了,你说句话啊神乐!”

神乐一脸无语地从一堆食物里探出头来,鼓着嘴说:“烦死了银酱,怎么可能有鬼嘛。我肚子都饿死了快让我吃点饭阿鲁。”

“银桑,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脚步声……我听说长谷川先生是要夜巡吧?会不会是他半夜来食堂巡逻啊?”

“对啊, 说不定madao就是肚子饿了来食堂吃饭阿鲁。”

坂田银时一听,觉得有些道理。

他松了一口气,一把拉住了旁边的志村新八, 说道:“喂, 八桑, 你快去看看前面到底是谁。”

志村新八表示要别人陪他一起去。

几番争执之下,最后由志村新八和坂田银时二人默默地来到了大门边。

他们根本看不清门外有谁,只是模糊地看见有两个徘徊的人影在晃动。黑夜特有的静谧加强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将几人的恐惧放大了好几分。

坂田银时在旁边吓得牙齿发颤,手紧紧攥着志村新八的衣服。接着,志村新八带着全万事屋的希望,敲了敲门小声道:

“那个……请问,请问, 您是鬼魂先生吗?哈哈……”

坂田银时瞪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啊新吧唧!怎么可能会有鬼魂承认自己是鬼魂啊!而且哪有人会这样问问题的啊!”

话音刚落,他们看见,门外那两个人影停止不动了。

坂田银时咽了咽口水。

接着,门外那两个人影又突然同步往前走了一步。

坂田银时立刻冲上前捶门,一边用力一边大喊道:“喂你们到底是谁啊!快说啊!到底是不是人啊?是人就快说啊!!!!是鬼就赶紧走,是人就敲个门啊!”

*

明坂南朝和长谷川泰三就站在食堂的门口。

因为大门的设计原因,他们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但里面的人可以依稀看见他们的影子。

他们听着食堂内传来的吱呀吱呀的声音,都有些害怕——当然,最害怕的还是madao 。

长谷川泰三转过头对南朝说:“那个……同学,你别害怕啊。那些校园传说怪诞鬼故事什么的肯定是假的,你千万别害怕啊。”

按理来说,他是不应该害怕的。

但这是异世界啊!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他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是和同伴一起穿越过来的,但他和同伴的联系也很少——当然多少会害怕一点啊。

而且,谁知道这个异世界里面到底有没有鬼啊!听银桑说连超能力都有啊!

旁边的明坂南朝看着madao咬唇的模样,出声安抚道:

“学校里可以住宿吧?会不会是住宿的学生觉得肚子饿了,所以来食堂找点东西吃?”

好有道理。 *

madao思考了一下,心想,会不会是银桑那几个?毕竟他们一向事情很多,说不定现在就在食堂找东西吃。

这么一想, madao便姿态从容地走上了前。

两秒后。

食堂大门被疯狂地捶打,madao依稀听见里面传来“人”“鬼”之类的字眼。长谷川泰三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他僵硬地转过身,对明坂南朝说道:“那个……那个……”

穿着制服的女生从容地笑了笑,走上前敲了敲门。

“您好,”明坂南朝这么说,“请问里面是谁啊?”

她很有礼貌地在敲门, madao也在旁边咽着口水紧张地看——然而,里头的人已经炸锅了。

“银桑?她听懂你的话了?!真的有人敲门了啊!!!!”

“我刚刚说的是是人就敲门对吧?我应该说的是这个吧?那既然我说的是这个,说明外头那个就是人对吧?”

志村新八陷入了沉思。

神乐也一边嚼着鸡腿,一边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坂田银时顿时紧张了:“喂?你们为什么不讲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说啊!”

半晌,志村新八才沉重地说道:“银桑……其实,这个门的隔音挺好的。按理来说,如果是人的话,在外面应该是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那句话是——

但如果是鬼的话,就不一定听不到了。

坂田银时看向大门的眼神霎时怔住了。而与此同时,有条不紊的叩门声仍然在继续,他们清晰地看见那个门外的影子在敲着门,似乎对里面的场景毫不畏惧。

这就像……电视剧里所演的索命亡魂。

坂田银时立刻拽着两个小孩跑到了窗户旁边,想要翻窗离开。

然而,想要一起翻窗的并不只是他们三个人。

食堂门口的madao二人见内部没有回应,也都奇怪地看了彼此一眼。接着,还是明坂南朝思索了几秒,大着胆子道:

“应该真的是住宿的人吧,我去窗子那边看看。”

madao同意了。

在食堂内外,两波不知道彼此存在的人都各自向窗户走去。坂田银时三人跑得飞快,几乎是立刻奔到了窗子前。

他们甚至来不及大喘气,坂田银时就立马把窗子往旁边一拉,想要跳着翻出去。

然而——

“快走啊!你们两个!”坂田银时打开窗后,第一时间转过头催促两个小孩。但是,志村新八和神乐的表情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两个穿着睡衣的小孩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场景,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坂田银时看着他们的神色,颤抖着声音道:

“喂,你们两个……”

神乐和新八却没有听完坂田银时说话。他们二人在反应过来后,皆转过身撒腿就跑,留下坂田银时一人面对窗外的景象。

坂田银时转过头。

坂田银时生涩地转着脖子,拿着手电筒往窗外照——

一个诡异的人脸浮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个长发女生。她的刘海剪得参差不齐,头发凌乱得不可思议,甚至连皮肤也苍白得像墙纸一样。

坂田银时用一生中最快的速度将窗关上了。

明坂南朝看着突然紧闭的窗子,陷入了沉思。

外面的madao还在旁边不知所措着,里头的坂田银时就已经脱力到瘫坐在地上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方才看到的诡异人脸,一股惧怕在心里油然而生。想到刚刚离他而去的两个小孩,坂田银时为了给自己鼓气,开始唱起了歌:

“嘟噜噜嘟噜噜嘟噜噜……”

“啊呸呸啊呸呸啊呸呸……

……

窗户外。

本来放下了心的madao听着食堂内传来的声音,总算知道了里面的人是谁。

——果然是鬼啊!

由于可怕的隔音问题,坂田银时的歌声在他们两人耳边变成了混乱模糊的鬼哭狼嚎。长谷川泰三脑子一转,便立刻拽住正发呆的明坂南朝跑了出去。

喧嚣的晚风扑面而来,二人顾不得发丝贴脸的瘙痒,只是不顾一切地向外跑去。

madao紧紧拽着这个陌生女孩的手,大声道:

“这个学校真的有鬼!我们快跑吧!一定要跑出去啊!同学!”

静谧的夜晚,最终以五人的心烦意乱结束。

但我们的madao篇还没有结束。

*

那天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中原中也忙完之后,又将那两个奇怪的人细细想了几番。

和那对师生在床上的时候,中原中也不止一次尝试过对他们使用异能力。然而,他失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先想和银魂学园保持距离的中原中也,在发现这个情况之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探察这件事的真相。

但是——

到底要以什么身份接近他们呢?

此刻,他和属下正在池塘边做一桩调查任务。他脑海里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却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这个背影……

是银魂学园的制服?

怎么又是这个学校!

中原中也有一种抓狂的感觉。但是,他仔细一看,发现不仅校服眼熟,就连那头银色的头发也让他觉得格外熟稔。

是望月千穗!

现下正是清晨,周遭安静的连蚊蝇声都听得见。几乎没有人会在早晨出现在这个地方,但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原中也迈着步子,忍不住靠近了她。

“千穗小姐?”

望月千穗转过头,一双困倦的金眸迷蒙地看着他,似乎是刚刚从梦乡中被拉醒似的。中原中也看着她疲倦的模样,又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到了池塘之中。

她的小腿肚几乎要没入池塘里去。

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中……嗯……”望月千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是侦探先生!”

……

所以还是记不住他的名字是吗!

够了!

不过……她倒是提醒自己了。中原中也决定继续用侦探这个身份接近她们。

他不否认这个称呼,耐着性子道:“千穗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侦探先生看着那个女孩孤单的背影,又将目光停留在她充满愁绪的眼眸中——一道念头突然划过他的脑海。

这是……

自杀?

难道,她是想跳河!

遭受重大打击的少女,在池塘边整整坐了一晚上,最后想不开——跳河自尽。

天哪。仔细一想,他身边以前好像确实有个会在这种地方跳河的人?

千穗无视中原中也看着她的复杂眼神,疑惑道:“侦探先生怎么会来这里?是工作吗?”

“恩,”中原中也附和,“我有一个调查任务。”

“这样子啊。”

少女没有多问。她只是在回答过后,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池塘尽头的景象。

中原中也望着她的侧脸,心里想了很多事情。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遇到挫折了吗?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了吗?她真的要轻生了吗?

她……没事吧?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要急死了。

但他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坐到千穗旁边,以一种熟稔的口吻开口道:

“千穗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千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和平常一样。”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想着这几天在忏悔屋里听她倾诉的事情,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和悲伤有关。最后,中原中也不自在地瞥着她那双写满忧郁的金色眼眸,低声道: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虽然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但是,如果你有想要倾诉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中原中也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和他们拉近关系。

他紧接着道:“有些事情,和陌生人说反而更自在吧。”

千穗挣扎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她对这个男人印象不深。唯一比较清晰的是,他先前和银时老师和自己都躺在一张床上过。

她足足将中原中也盯了有五秒,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要知道吗?”

千穗的语气很凝重,但话语轻得似乎马上就要飘走——中原中也想到她可能即将逝去的生命,想到刚刚在远处看到的她的单薄孤冷的背影,便极为感慨。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他这么回答。

不管是出于“要和他们近距离接触”的目的,还是别的结果,他都不想让一个年仅18岁的高中生失去生命啊。

两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了视线。

仅仅那一眼,中原中也就从她的眸中看出了许多情愫。那种无奈和忧郁,那种发生了事情但又不好意思的无助,以及渴望和人倾诉的孤单,他都从那双布满愁绪的金色眼眸中看到了。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

中原中也看着她再次转过了头,一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出现在了他眼前。

“侦探先生,其实……”望月千穗的语气沉重,似乎是遭遇了什么重大事故,“其实我……”

“我早上想要下去游泳的时候,坐在池塘边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她指了指自己陷在池塘里的小腿,对着中原中也唇齿微张: ”然后,我的腿麻了。”

第42章

中原中也看着女孩一脸忧郁的神情,久违地陷入了沉默。

……不,真的是久违吗?

中原中也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在遇到银魂学园的人之后, 好像经常陷入诡异的沉默。

但是,他想问……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人大早上起来去池塘游泳啊!为什么会有人在游泳之前做心理建设然后腿麻了啊!明明她一直顶着一张哀愁的想跳楼的脸啊!

侦探先生强忍住自己想吐槽的意愿,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游泳?”

千穗眼神挣扎,温吞道:“侦探先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啊?”

“因为我们学校最近流传着一些诡异的传说……说是学校里总是传出来可怕的声音,可能是鬼魂在出没。我一想到这些,就很害怕。”

“我太害怕了, 就提前出门去学校了。”

中原中也看见这个女孩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膝盖,全身似乎都在发颤:“但是……但是,我在去学校的路上,突然碰见了两个正在狂奔的人!”

中原中也感觉有哪里不对:“呃,你害怕学校的鬼,为什么还要提前去学校呢?”

“当然是因为,我在学校有在乎的人了!”望月千穗语气激动,“要是银时老师在学校出事怎么办!要是银时老师有事!我……”

她哭丧着一张脸:“我就感觉这个世界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他唇齿微张,很想说出一些“这个男人到底哪里有这么重要啊?”“这也太扯了吧,这个作者是不是在勉强维持逻辑啊?”之类的吐槽的话。

但是,在看到千穗一脸悲伤的神情时,他还是尝试理解,艰难地安慰:“没事的……既然那位银时老师这么厉害,那他一定会没事的。”

“没错……你说得对!”

这么快就被哄好了?这么快的吗?

中原中也继续问:“那那两个在路上狂奔的人,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怀疑他们是鬼吧?”

说不定只是两个……热爱夜跑的人呢!而且她到底提前了多久去学校啊!不会是半夜根本没睡直接去学校了吧!

千穗摇了摇头, 小声道:“你知道madao吗?”

“啊?”

“神乐同学告诉我,”望月千穗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看见她如此严肃的样子,“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madao的生物。他们没有工作、没有家、没有亲人……”

“ madao们会在各种地方出现。他会在晚上给小孩讲鬼故事,会在别人发压岁钱的时候把整个世界变成madao循环,还会睡在公园里吓唬别人!”

“ madao……超级恐怖啊!”

……

这到底有什么恐怖的!这不就是普通的无业游民;吗!

“我一看见那个飞奔着的模糊影子,我就知道,他一定是madao !他要么是鬼,要么是在被鬼追!”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那madao身边的另一个人呢?”

千穗打了个寒噤。

她声音发颤:“另一个人头发乱乱的,长长的,皮肤特别白,还穿着校服……”

“所以,是学生?”

千穗小声道:“也有可能是女鬼!”

她很严肃:“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一种是他们都在躲避鬼的追赶,一种是madao是鬼学生妹是人,一种是学生妹是鬼madao是人,最后……”

“……停。”中原中也忍无可忍,“那你最后去学校了吗?”

“我以为是鬼……就不敢去了。”她悲伤地说,“然后我就跑到了池塘边上,想要跳到水里躲鬼……但是我又怕鬼刚好在水底。”

好吧。

千穗的解释就到此为止。接着,她就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了。她望着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神情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中原中也,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止住了嘴。

中原中也也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他见女孩一言不发,也不好意思提出疑问。

“你还打算去上学吗”“现在你准备怎么办之类”的话在口中就是问不出来。中原中也做好心理准备后,却又看见望月千穗慢慢离他离得很远。

她很吃力地挪着身子,想往远处坐着。 ?这是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有一种被冒犯到了的感觉。

难道这是在赶他走?

见男人神色不爽,千穗小声解释道:“上次你说,要离男生远一点的。”

他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

这时候中原中也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这种时候不用的……”

千穗没有听懂:“什么时候不用?”

“……没什么。”侦探先生立刻揭过这个话题,低声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腿好点了吗?”

千穗看着对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犹豫片刻后便道:

“坐池塘边之后,我的脚踝又被海草缠上了……所以我才腿麻了。”

“我解了好久都解不开……”千穗忧伤地对上中原中也无语的眼神,语气别扭道,“那个,侦探先生……”

能不能帮她把海草解开啊!

她其实急着去上学啊!

中原中也自然明白她的话外之音。虽然他很想说“为什么池塘里会有海草”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一副极体贴的模样:“我会帮你解开的,千穗小姐。”

望月千穗表示很满意。

她立刻吭哧吭哧地挪得离中原中也很近,但是似乎那个“海草”拽得很紧,让她的动作显得十分吃力。中也见状,便主动贴得离她近了些,俯下身道:

“先别动了。”

他本来没有别的感觉的。

他原先以为只是帮个忙而已,心里并没有其他感觉。但是在低下头看见女孩纤长的小腿时,中也突然不知道要把手往哪里放了。

甚至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的腿也许是在水里待得久了些,微微隆起的腿肚泛着浮肿的白。双腿略微地往后靠,看起来像是在表达羞赧。

怎么想她也已经成年了吧……而且前阵子他还跟女孩说“要跟男生保持距离”之类的话,结果自己……啊,但是他这次也是有原因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中原中也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这是有正当理由的”,就听见千穗有些害羞地说:

“那个……侦探先生……你拽得有点紧,我有点痛……”

侦探先生看着自己还没伸出去的手,陷入了沉思。

这位侦探先生还来不及反驳这句话,就情不自禁将视线移到千穗的脚踝。水底下,似乎有一道浅浅的阴影突然拽住了女孩的踝部,拽得死死的,像是溺水的人在拉住海上的一根木棍。

中原侦探说:“……其实,我没有拉住你。”

望月千穗害羞抿起的唇角登时凝住了。

她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脚踝,发现自己分明有一种被手指抓住的触感。她转过头,看着中原中也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陷在水里的脚踝——

“啊啊啊啊啊!!!是水鬼!!!”

她不知是从哪里汲取的力气,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将“水鬼”挣脱开,拽住中原中也的胳膊就往前跑:“快跑!!!”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千穗跑了几秒,又反拉住她的手,安抚道:“你转过去,好像有人在求救。”

千穗挣开手,捂着眼睛道:“不行不行,我怕鬼。”

“……不,”中原中也无奈,“可能是有人快溺水了,所以拽住了你?”

千穗不信:“谁大早上会去池塘旁边?”

……

中原中也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个人不就是你吗?他很想这么说。

过了几秒,千穗还是小心翼翼地转过了头,仔细看着水里冒出来的咕咚咚的泡泡。一个小男孩被一双大手托了起来。

那双手是褐色的、布满皱纹的……这是一双有过太多经历的手。

千穗顾不得自己酸胀的双足,立刻跑到池塘边想要把男孩扶上来。但因为双脚实在难受,她看上去几乎要跌到池塘里去——

但她还是把男孩拉起来了。

中原中也最开始是很怀疑这个女生的身份的,甚至他还偷偷去调查了一下这个人的底细——但得出的结果仍然是没有问题。

可是,从她刚刚的身手、她老师的身手以及她的老师来看,望月千穗应该并不是什么寻常之辈。

不过……

“应该不是坏人。”他呢喃。

怎么会有坏人,会在自己也无暇顾及的情况下,挺身而出救另一个人呢。

他来不及发愣,便上前和千穗一起把水中的另一个人拉了上来。

那个人戴着一架墨镜,满眼写着颓唐与疲惫。他在看到右斗还完好无损之后,才直挺挺地躺了下去,一副一晚上都没有休息的样子。

不知怎的,在看到他时,中原中也就想起了——

“是madao!”千穗失声惊叫。

没错。

这不就是她刚刚说的那个madao星人吗?

*

夜里, madao带着明坂南朝飞奔出了银魂学园。

他们一边大喘气一边从银魂学园出来。但很快,madao就发现了哪里不太对。

……他不是出不了校门吗?

长谷川泰三逃跑的时候,穿过喧嚣的晚风,穿过树叶和柳絮,穿过同样在奔跑的望月千穗……最终,他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他看着明坂南朝,突然想起自己上次是怎么出校门的。

好像那一天……他躺在地上,就是明坂南朝把他扶起来的。

而今天他出校门,也是这个女生和他牵着手。

在意识到这些的时候, madao明坂南朝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了。他若无其事道:“那个,我们都逃到这里了……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休息会儿吧。”

“好。”

气氛就这样沉默下去。 madao觉得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套套这个女生的话,便强行找了个话题,问道:“你是哪个班的?”

“高三,e班。”

是猿飞菖蒲的班级啊——

感觉和他们确实有点缘分。

“你手上一直拿着书……你是不是成绩很好啊?”完全属于没话找话的范畴了。

而明坂南朝则陷入了沉默。半晌,她才低声解释:“我成绩不好。”

madao“哦”了一声,空气又陷入诡异的宁静。

就在他们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之际,安宁的空中突然响起一串肚子叫的声音。两人同步捂起了肚子,眼神极不自在——

“抱歉长谷川先生……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抱歉,我晚餐没吃饱。”

两人听着对方的同步解释,皆忍不住笑出了声。尴尬的气氛也缓和了好几分。接着,明坂南朝好奇道:

“长谷川先生不是刚发工资吗?怎么这么省?”

工资花完的长谷川泰三沉默了。

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成年人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明坂南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呃,你是一直待在学校吗?”长谷川泰三想到先前那个男孩子,总是有些放不下心,“你在学校有没有看到一个蓝色头发,绿色眼睛的男生?大概是七八岁。”

“我没有见过。”明坂南朝有点迟疑,“他叫什么名字?”

“右斗。”

这下女生的表情就极为奇怪了。

madao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敏锐道:“怎么了吗?”

明坂南朝低着头,不知是在看自己的鞋尖还是在看路灯下飘忽的人影。接着, madao听见她用一种极虚幻的语气说:

“一年半前,有一个蓝发绿眸的男孩异能力暴动,杀了自己的父母。他的名字就叫右斗。”

“据说到现在……有关人员都在抓捕他,想让他伏法。”如果让madao回忆,他会发现此刻这个女生的语气非常奇怪,“这件事闹得很大,长谷川先生从来没有听过吗?”

madao背后立刻起了冷汗。

果然,这件事让别人起疑了吗?

长谷川泰三打了几声哈哈:“我很少关注这些……或者早就忘记了,毕竟都是一年前的新闻……”

异能力这个词他倒是听银桑说过。但是,一个在一年前仅仅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到底有多强的异能力,足以把成年的父母杀死?

明坂南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便低声道:“听说那对夫妻关系并不好,在准备离婚,没有人愿意带右斗。”

“从出生开始,他的身体就带着不少大伤小伤……”明坂南朝低下头,不知是想起了右斗还是想起了自己,“虽然很可怜……但是上面似乎还是准备处死他。”

“为什么?”他捏紧了拳头。

“因为……异能力者和普通人这两个群体本身就足够敏感?”

不只是如此。

绝对,不只是如此。

曾经身居高位的长谷川泰三能够理解上头的顾虑。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拥有这么强大的异能力,要么为他们所用,要么……

长谷川泰三叹了口气。

“网上有人举报,说最近有在附近看到右斗的身影,”明坂南朝这样说,“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要被……”

长谷川泰三没有再说话。

三秒以后,明坂南朝不再从他的眼神中看见凝重的神情。那个男人流露出一如既往的疲惫和倦意,但讲话的口吻却极为温柔:

“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过等一下我有点事,”他这样说,“我陪不了你了。”

第43章

长谷川泰三醒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把他的身体衣服都吹得干燥了。

他一睁开眼睛,万事屋四人、右斗还有一个他眼生的男人就将他围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脑袋里一片眩晕, madao不知道是由于溺水, 还是因为那异世界的太阳。透过七彩的阳光, 眼前那群人的模样映在他的眼帘。

多年以后,他都不会忘记明坂南朝孤单一人站在那些人身后的样子。

*

中原中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千穗,掏出了最新款的手机,打电话给了别人:

“银时老师!大事不好了!……什么?和鬼没有关系!……是长谷川先生!长谷川先生出事了!”

她挂断电话,见中原中也眼神停留在她的手机上,便疑惑道:“怎么了吗,侦探先生?”

“……没什么, ”他吞吞吐吐道,“你这手机……”

说好的没有手机呢!

说好的贫困生呢!

说好的家庭困难呢!

千穗面对着中原中也的眼神,突然想起了那一天他说自己没有手机的事情。她明白了,这位先生一定是因为这个有点心里不舒服。

她立刻装穷道:“为了买这部手机,我已经饿了好久好久了……”

“其实我以前也没有手机,”望月千穗仰天落泪, “但是在这个世界,没有电子产品实在是寸步难行,我就奖励自己饿几天买了一部手机。”

中原中也本来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她的眼神实在是太真挚了,甚至眼里那抹若隐若现的泪花似乎都透露着悲伤的气息。

其实千穗也没有完全骗人。她现在真的变穷了。

知道银时老师是异世界人之后,还是富婆的千穗立刻经办了坂田银时他们的新世界手续——给他们置办了手机、身份信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本来是有很多钱的。

但她本身就不是什么攒得住钱的人,这几个月的修养期已经让她花了很多积蓄,给大家置办完东西之后更是穷到吃土了。

情到深处, 她眼泪汪汪道:“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

侦探先生沉默了。

“你别哭了……”中原中也看到她流泪就想到那天她精神不正常的样子,“我们……”

他话说到一半,兜里的手机就传来了振动的声响。望月千穗眯着眼睛看着他的口袋,说道:“你不是没有手机吗?”

……

中原中也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刹那的尴尬。

明明应该算是她先骗的自己,为什么现在羞愧的人是他呢!他们的角色是不是调换了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大脑急速旋转:“啊,其实那天我手机坏掉了,这几天又买了个新的。”

接着,他又继续重复了望月千穗刚刚说的那句话:“这年头没有手机怎么工作啊,哈哈哈。”

千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尴尬地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交代了属下一些事情之后,就转过头观察起了那个坐在地上的女孩子。

她似乎腿不怎么舒服,原先蹲在地上的姿势转而变成盘腿而坐。她一脸严肃地看着madao和右斗,眼眸微蹙,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这个女生总是给他异样的感受。

有时候线条粗得令人发指,有时候却好像很精明。简单来说,就是看起来很好糊弄,但其实……

“madao!!!”

什么声音?

中原中也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往声源处看去,就见到一个橙发女孩和一只眼镜架还有一个阴郁女生急匆匆地朝这里奔来——

他们的前头,站着同样行色匆匆的银发天然卷。

千穗也听到了伙伴们的声音,她含着热泪招呼道:“银时老师!神乐!新吧唧!”

“madao!”

“长谷川先生!”

志村新八来到中原中也面前,沉痛道:“您就是那位好人先生吗?难道长谷川先生他真的……?”

中原中也被这样的语气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愣了片刻:“呃,对……”

听了他的回答,这三人皆是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他们立刻跪在了madao面前,喊道:

“madao……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长谷川先生……我们……”

他们的悲伤最终感染了一个同样晕倒在地的男孩。

右斗睁着迷蒙的双眼,嗓音沙哑道:“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

中原中也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

他很多次想要插口说“madao还没死”,但都被这些人的悲伤堵得哑口无言。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群人是故意的。

接着,他又看见体力不支的右斗也同样跪在了madao身边。

万事屋三人、千穗还有右斗把madao身边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没有人回答右斗,但右斗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的恩人,为了救他……溺水而死了。

他脸上的墨镜在水中已经碎了大半,而他的这个人……似乎也已经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右斗跪在旁边,久违地流下了泪水。

“这就是madao拼尽全力也要救下的那个人吗……”

坂田银时慈爱地看着这个男孩,说道:“你放心,我们会把你当做长谷川的孩子一样对待的。”

“银桑,我们现在怎么办?”

“总而言之,”坂田银时叹了口气,“总归是要让长谷川入土为安的。”

言罢,他一脸沉痛地低下头,取下madao戴在脸上的半碎的墨镜,模样颇为庄重:

“长谷川,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神乐也道:“madao,我们会照* 顾好你的后半辈子的。”

“长谷川先生……”这是新吧唧。

“叔叔……”这是右斗。

望月千穗这才发现他们一直说的都是眼镜。为了融入他们,千穗也抿着唇肃穆道:“长谷川先生,我会用我最后剩下的钱,给你造一座最宏伟的墓碑。”

坂田银时戳了戳她的手肘。

千穗立刻会意:“抱歉了长谷川先生,我还要带银时老师去吃草莓巴菲。您再忍一下吧!”

……

为什么这么有槽点啊!而且这个人根本就没死吧!这群人说的也是墨镜吧? !而且就算这个人真的死了也多少有点可怜吧,为什么自己的墓碑还比不过草莓巴菲啊!

好可怜啊,madao。

与此同时, madao也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醒了过来。

其实他早就有意识了,但墨镜被摘下之后,那股陌生的眩晕感迫使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被一堆人围了起来。

他已经醒了,但周围的人还不打算放过他。

“madao……你生得光荣,死得伟大。”

“长谷川,你放心吧,你的工资我会……”

不等坂田银时说完,长谷川泰三忍无可忍:“喂!你们到底要对一个墨镜演到什么时候!给我适可而止啊喂!”

*

“你叫什么名字?”

“常田右斗。”

——居然是他!

除明坂南朝外,在场还有两人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

——望月千穗看向这个男孩的目光顿时变得警惕。很显然,她也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她扯了扯坂田银时的衣角,示意他看手机里的信息。

中原中也也听过。

在常田右斗意外杀害父母事件出来的时候,port mafia起了招募的心思。但经过他们的调查,他们发现这个人的异能力并非他们想象得那样。

他不是有意杀害父母的。

如果port mafia没有判断错的话,常田右斗发动异能力的时候,是将自己长年累月受到的伤害反弹到了父母身上,才致使父母死亡。

这样的异能力,就算为port mafia所用,也只能起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遂港/黑也熄了招募的心思。

中原中也也没有关注过这个小孩的未来。

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在各处流浪。

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的。

“我不知道……我一觉醒来,爸爸妈妈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我把冰箱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就开始去外面找吃的。”

“房间变得很臭,有很多人把门撞开——我跑走了。”

男孩磕磕绊绊地说着那些天的事情,眼眸中弥漫着黯淡色彩。

没有人说话。

长谷川泰三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常田右斗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

长谷川泰三想说“和我一起吧”“我可以照顾你”之类的话,却想起了自己也同样不怎么样的处境。他闭口不言。

只不过……

真的要看着他一个人四处流浪吗? madao很迷茫。

他是来自异世界的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如果放任自己带着一个拖油瓶,本就不多的工资应该也会更……

他有很多的顾虑。

但是,在牵起常田右斗遍布伤痕的手时,madao却忍不住道:

“没有地方去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不过我话先说清楚,”长谷川泰三不自在道,“叔叔我啊,没什么钱,可能只能管管饭。”

常田右斗抬眸看着他,后知后觉道:“真的?”

“真的。”

志村新八笑了:“学校食堂多了一些免费窗口,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食堂蹭一顿。”

“诶?!真的吗?” madao震惊,“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是只面向学生开放的阿鲁。”

madao表示好恨。

而这群人里有一个人却不怎么开心,她突然开口道:“不过,右斗这个年纪刚好要上学吧?怎么办身份证件,怎么入学籍……这些都是个问题吧。”

几人都沉默了。

他们好像确实想得太简单了。他们在这个异世界可都算是孤立无援啊,要是再加上一个拖累……

“入学籍的话,我也许能帮上忙。”

……

是谁在说话?

几人皆看向那个陌生的侦探先生。从刚刚开始,他就和明坂南朝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胡闹”。这时突然插话,倒是让几人有些诧异。

“我是一名侦探,”本就想和万事屋扯上关系的中原中也不紧不慢道,“恰巧有一些人脉……”

他话只说到这里,但大家都已懂得他的意思。

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

他们都看着这个男人,似乎都不知道要不要信任这个人。

最后,还是千穗认真道:

“侦探先生,你是异能力者吧。”

……

中原中也震惊了。

他极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讶异神色,想要对女孩的话进行反驳。但接着,他又听这个人继续道:

“你的异能力是不是必须要完成别人的愿望……不完成别人的愿望就会受惩罚……”

她的眼中闪过怜悯。?

等一下,这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坂田银时也愣了一下:“诶?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千穗眉头紧锁,“他说可以带我去吃肉,也答应我帮忙找兼职……现在还帮忙办理入学手续!天哪,除了异能力我简直找不到其他理由解释这些事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突然有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接着,他又听坂田银时继续道:“那个……我也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带她去吃饭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

“……可以。”

神乐急忙许愿:“我也想去阿鲁!!!”

“行。”

“诶?那我也有份吗?”志村新八指了指自己。

“……都有。”中原中也在心里把拳头攥得紧紧的。

madao见这名异能力者实现了所有的愿望,便试探性地说道:“我的墨镜坏了……”

……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

“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

从前从前,有一只madao。

他曾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但在心的朝圣中,他失去了编制、工作、妻子、孩子……陪伴他的,似乎只有一架墨镜。

长谷川泰三成为了madao ,成为了公园街角随处可见的madao 。

他好像是公园里那朵随时都要凋谢或者已经凋谢了的花,你会在街角巷陌看见他瘫倒在地上喝着仅剩半杯的酒,你会在柏青哥店里看见他拿着最后的钱打小钢珠,你也会在无人在乎的荒地看见他在解决自己的生命……

然后你问, madao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呢?

凋谢的花还会再开吗?凋谢的madao还会再次绽放自己的色彩吗?

你怀抱着这个疑问,去一步步走进这个人。

让他抛下编制的,是道义。让他丢下千万奖金的,是怜悯。让他不再流酒的,是仁德。

只有一个面包也会掰一半给男孩的madao,明知道校规不允许但还是带女孩去食堂吃饭的madao,明白自己在异世界孤立无援但还是去收养男孩的madao……

——这样的madao,从来就没有凋谢。

“ madao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呢?”

“madao,早就开花了。”

madao篇,完。

第44章

“说起来, 望月同学和那位侦探先生认识吗?右斗的事情,我们果然要好好感谢那位先生啊。”

中原中也答应要帮忙办理手续之后,不过两天就给了他们准确答复——右斗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

每个人都很开心。

但千穗不怎么开心。

不过,她还是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回答道:“嗯……我和他才第二次见面诶,其实不怎么熟的。”

志村新八愣了片刻。

他挠了挠脑袋:“那这位先生对我们也太好了……帮了我们这么多还请我们吃饭,他……”

剩下的话,神乐帮他补齐了:“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啊阿鲁?难道他是看重了本大小姐的美貌。真是有眼光阿鲁。”

“啊,也有可能他就是喜欢请别人吃饭呢?”吃了两个草莓巴菲和一个巧克力芭菲的坂田银时说道, “或者其实他是异能力者,异能力是必须要实现身边人的愿望……真是个伟大的人啊。”

“……这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异能力啊。”

千穗也陷入了沉思:“我也这么觉得。”

“侦探先生人真的很好, 他说如果我缺钱的话可以帮我找兼职, 还说可以请我吃饭, 有事情可以找他帮忙。对了,他还提醒我要和其他男生保持距离。”

她再次感慨:“他真的很好。”

万事屋三人沉默了一下。

志村新八眼神有些不自然:“你们不觉得这样就有点奇怪了吗?那个侦探先生是不是……”

“啊,确实很奇怪阿鲁。”神乐眉头紧皱, “银酱,你觉得呢?”

坂田银时是他们三人中最靠谱的人。作为一名成年人,他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想必一定能给他们带来正确的答案。

最后,靠谱的成年人坂田银时总结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是觉得,他是介绍兼职的中介?”

……

神经啊!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啊!很明显!很明显这个侦探对望月同学好过头了吧!我说真的,望月同学,他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千穗疑惑。

志村新八脸红红的,双唇翕动,但始终没有把那两个音节说出来。

他看上去比千穗还要羞赧:“因为那个……一般来说,中介不会搭上这么多钱帮忙做这么多事吧?只有可能,他对某个人……有、有所图谋……”

有所图谋这几个字被他咬得很轻。

但志村新八的眼神, 一直往千穗脸上瞥。

坂田银时和神乐也看向了这个突然脸通红的女孩,眸光意味深长。

千穗害羞地捂住了唇:“难道……难道他看上我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是看上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一定是他看中了我的聪明才智,想要把我培养成这个世界最强的学生兼职中介!”

“……不,我觉得不是这样。而且你们几个能不能多少严肃一点?我不信你们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都给我正经一点不要再开玩笑了!”

*

喜欢。

喜欢这个词在望月千穗前面十八年的生涯里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在遇到坂田银时以前,她在学校永远是无人在意的角色。

不会有同学和她交往,也不会发生异性告白之类的浪漫情缘,甚至也没有长辈教导她什么是喜欢。

就连要和异性保持距离这件事,也是前几天那位侦探先生告诉她的。

注意到千穗的神情有些忧伤,坂田银时叫住了她:“穗穗。”

好一会儿,千穗才恍若梦醒般转过了头。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坂田银时和她二人。

“脚崴了的话,就不用上体育课了。”他语气淡淡的,“现在还疼吗?”

其实已经不疼了。

那天中原中也带她去了医院——虽然她一直很坚定地认为这种小伤不用去医院。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先生似乎认为她是因为承担不起医药费才不愿意去医院。)

千穗脑海里想了很多画面,但在对上坂田银时的目光时,她还是鼓着嘴假装一副很疼的样子,哭嘤嘤道:“银时老师我好痛!我好像走不了路了!”

……

那你刚刚是怎么走到办公室的?坂田银时心下一阵无语。

千穗立刻坐在凳子上,语气可怜兮兮的:“那一天为了救右斗和长谷川叔叔,我的腿都崴了。”

——虽然主要是因为她腿麻了吧。

她亮晶晶地看着旁边的男人,满心满眼地在眼里写着“求夸奖”的神态。接着,见男人没有回答,千穗难以置信地说:

“银时老师你居然不夸我吗?你为什么不夸我!可恶果然当时就应该让他们两个烂水里的……”

“……不,银桑我刚刚只是在组织夸人的词汇而已。倒也不必这么快就黑化?放过他们两个吧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管,”她依然很委屈,把头埋得很低,“那现在呢,现在组织好夸奖的词了吗?可恶……人家就是为了让银时老师夸我才去救人的,不然我才不会去救人呢!”

饶是坂田银时也被她这些撒娇口吻弄得笑了笑,然后,他颇有些无奈地用严肃口吻道:“穗穗同学你做得非常好,再接再厉!”

千穗仍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真的太厉害了!”

继续盯——

“呃,”坂田银时感受到了很多压力,“那个,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学生了!”

千穗“嘁”了一声。谁在乎这种评价啊!她想听别的,像是“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类的话……

不过,喜欢这个词……

“银时老师,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这可把银时老师问住了。

母胎solo的坂田银时先生挠了挠脑袋,随口说道:“所谓喜欢,就是不由自主地想对另一个人好。”

原来是这样。

千穗醍醐灌顶:“志村同学说侦探先生喜欢我,是因为侦探先生对我很好……嗯!我知道了!那我也喜欢银时老师!”

“……不,我倒是觉得这两种不是一种喜欢?”坂田银时汗流浃背,“那个侦探先生啊,可能对你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啊!”

经过万事屋众的仔细思考,以及土方十四郎先生的恋爱指导,他们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人,绝对对他们的衣食父母(千穗)有意思!

如果没有意思的话,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而且,他们几个被请吃饭、右斗被解决上学问题什么的,应该都是沾了千穗的光。

这么一想,他们看千穗的眼神顿时多了许多感激。

“不是普通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啊,男女之间的那种……”坂田银时深吸一口气,“总之,穗穗你可不要被外面的男人骗了啊!虽然感觉侦探先生是一个很善良的中介,但是……还是小心为上啊!”

千穗陷入了沉思。

三秒过后,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男女感情的千穗明白了自己的未来方向:“银时老师,我是一名杀手。”

“啊,我知道。”

她一脸严肃:“我们杀手信奉的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达成自己的目标。”

“银时老师,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在一起,拿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同时也要注意不要被他的真情陷阱骗走是吗?”

坂田银时沉默了。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一言难尽。

半晌,他忍无可忍:“我到底说了什么才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啊!我根本没有一点让你这样做的意思啊!拜托你放过那位侦探先生也放过你自己吧!”

无缘无故被敲了一下脑袋的千穗害羞得笑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羞赧地点了点头,小声道:

“但是我认识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嘛……”

坂田银时愣了愣,但在看见女孩反应之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抿着唇,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别和他们玩了。”

“不用管他们是怎么做的,也不用去想喜欢和爱是什么,”男人这样说,“你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想要对谁好,就去对谁好。想要接近谁,就去接近谁……反正,只要不做危险的事情,怎么样都可以。”

“听明白了吗?”

她看见坂田银时的身影在阳光下似乎镀着一层金光,闪闪发亮却不让人感到灼烧。接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说:

“我知道啦!”

*

这两天,年幼的右斗感受到了很多东西。

他匮乏的精神世界不仅在最近感受到了温情,也感受到了——

震惊。

常田右斗在改名为长谷川右斗之后,正式入住了银魂学园的保安室。

尽管保安室也很小,和madao挤在一起很紧,但他仍然有一种家的感觉。在中原中也办手续的这两天,长谷川右斗也在银魂学园度过了炸裂的一天。

“……所以,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么炸裂呢?”神父大人这么问。

年幼的长谷川右斗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神父一眼。接着,他摇了摇头:

“我和他们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发现神乐姐又一不小心突破了世界纪录。”

“坂田老师办教学讲座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十四哥躲在后面给他提示。”

……第二个就算了反正他也知道了,但是世界纪录是什么轻易能突破的东西吗? !不过,如果抛开这个小孩说谎的可能性来看,这个女生极有可能是异能力者。

接着,他就听长谷川右斗继续幽幽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昨天,南朝姐姐把我从学校送回家的时候,平地摔了三次,不小心被人当成女鬼被打了两次,被车撞了两次……”

中原中也听得脑袋一突一突的。

这是在耍人吗?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然后,他就对上了长谷川右斗同样难以置信的眸光:“神父大人,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感觉是有点。

神父大人耐着性子问:“那那个南朝姐姐,最后怎么样了?”

“住院了……”他满脸忧伤,“她第二次被车撞的时候直接倒在地上,血淌了一地,后来有好心人帮她叫了救护车。”

他痛苦地捂住了眼睛:“我们小学还出了一桩杀人事件,我们班的少年侦探团居然还真的调查出了凶手……神父大人,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已经出现幻觉了。”

中原中也很想告诉他“不是的”。

但是这个症状听起来确实有点严重啊!

怎么可能有人会这么倒霉啊!这个总不能是异能力了吧! ——不,好像真的有可能?可能是中了别人的异能力? ?但是谁会对一个普通小孩下手啊,这也太缺德了吧。还有到底什么小学会出杀人事件啊!

中原中也勉强地笑了笑,带着几分安抚意味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目前你自己还没有出事,说明症状还不算严重。”

“……大人,你已经用上症状这个词了吗?!所以你也是觉得我出现幻觉了对吗!可恶!”

右斗投下一个硬币准备要走。

不过,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中原中也。

那一天,就在他被收养的那一天,一个人迎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面前,将冰冷的匕首抵在他脆弱的脖颈。

她侧在男孩耳边,语气森冷像是万年不化的冰雪,令人听了不免心生一寒。

“如果你伤害他,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

她来得不声不响,去得也悄无声息。整个空间,似乎只有他温热的脖颈记得当时冰冷的触感。

不,他的眼睛也记得——

那一双在黑夜里倏然发亮的金眸,他永远不会忘记。

第45章

“同学你好, 请问你们班的神乐同学在吗?”

志村新八停下身,转头看向那个从未见过的男生。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黑色眼镜紧紧贴着皮肤,眸光灰暗得像是浸在墨水里。

他双手紧紧护着一张信封。那粉嫩嫩的信封再加上他不自然的姿态,让志村新八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难道……是告白? !

志村新八发现自己比神乐还紧张:“她在教室。”

对面的藤原同学眼眸一亮,但又很快暗沉了下去。他将信封强硬地塞给了志村新八,低声道:“求你把这封信交给神乐同学!拜托你了!”

然后,他就跑了。

*

神乐阅读着这封信时,她旁边的人也紧张地围在旁边想偷看几眼。

那绝对是告白信啊!

那么扭捏的态度、害羞的神情,还有粉嫩嫩的爱心信纸……绝对是喜欢神乐但是不好意思主动见她啊!

千穗坐在神乐的后面, 非常想看一眼——但是她坐得直挺挺的, 手上什至捧了一本书。

志村新八也很想知道, 但是他见自己的同桌表现得如此矜持,便也坐得笔直。

野崎梅太郎非常想知道信件里的内容,也屏着呼吸等待结果。

时间过去五分钟——

一直安静的神乐将信纸重重地放下,叹了口气。

“怎么了神乐?”志村新八紧张,“这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神乐再次叹了口气。接着,她睁着一双冰蓝的眼睛,无奈地说道:

“他字写得太丑了,我没有看懂阿鲁。”

谷崎直美好奇地凑上去一看,满脸无语:“神乐, 你拿反了。”

“还有, 穗穗你的书也拿反了。”

千穗涨红了脸。但她立刻转移话题道:“那个,那个,所以那个人的信里写了什么呢!会不会是把神乐约出去表白什么的!”

几人一合计,想了想还真有可能。经过神乐的同意后,他们都颇为期待地涌入神乐的位置,争先恐后地看起了这封“告白信”。

[神乐同学:

我是三年a班的藤原南,也许你这样闪闪发亮的人根本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吧——抱歉,居然对着你说这些……可能在你眼里,我这种行为也很落伍。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贸然闯入了你的生活,我的原计划是到你的班级叫你出来,但我这样胆小的人,估计到时候反而退却了,总归是会选择求别人代给这种方式吧……]

“……抱歉,我没有收到过告白信件。但是告白是这样的形式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志村新八扶了扶眼镜,“你们不觉得这个格式很奇怪吗?显得这个人多多少少有点……”

“有点low。”谷崎直美一针见血。

望月千穗严肃开口:“我明白了,一定是因为他想要拉低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好感度。然后,再用这个人居然还挺不错的战略一步步攻略神乐!”

“诶?居然是这样吗?”

“当然,”望月千穗自信,“接下来,他肯定会夸神乐,再说自己有求于乐乐,想约她出来求帮忙……最后,再出乎意料地告白!”

野崎梅太郎眼睛一亮,将这些点子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众人也皆受启发,开始继续看起了接下来的内容。

[神乐,你知道吗,不知不觉之间,我的生命里就突然充满了你的名字。你的音容笑貌,你的微笑,你的一举一动,你所创造的那些奇迹,总是出现在我的耳边。 ]

果然在夸神乐了!

“……不,你们不觉得这个真的很奇怪吗?音容笑貌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怎么记得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去世的人的?告白之前还是先学好国文吧我说!”

“原来a班这种高材生班也有这种人吗……” 谷崎直美若有所思,“难道是体育特长生?”

“喂!这种文里也要插入刻板印象吗?!要是冒犯到读者会不会不太好啊!不要出事的时候都拿都银魂了这句话出来搪塞啊!”

“好了你们别说了,我们要继续念了。”

谷崎直美继续念下去。

[我说不上对你究竟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可能是羡慕吧,也有可能是嫉妒,或者两者皆有?作为一个体育特长生,我对你的感官简直复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

“喂!怎么真是体育特长生啊!而且这真的是表白信吗我说?!怎么会有表白信会写羡慕嫉妒这种词啊?我倒是感觉神乐是不是无意之间抢了他的体育特长生名额啊!”

“吵死了新吧唧,”神乐瞥了他一眼,“我们要上课了快点念完吧。”

——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显得身旁那些手忙脚乱的人格外紧张。

千穗哼了一声,仍旧自信地环着手臂:“我知道,接下来肯定是想请神乐帮忙了。比如说帮他们训练什么的……肯定是这样子!”

志村新八提出疑惑:“那为什么要用这种粉嫩的纸啊!”

“因为……帮忙只是托辞!”这些时间恶补爱情小说的千穗勾起唇角,“这些粉色的信纸,还有爱心,其实都是在暗示神乐:表面是帮忙,实际是告白!”

众人点了点头。

[我们羽毛球社……想要请你来帮忙……抱歉,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拒绝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请你帮忙的我还要扭扭捏捏的,可能我心里根本不想让你同意,可能…… ]

[如果你愿意的话,放学后来天台等我……好吗?

——三年a班,藤原南]

谷崎直美合上了信纸。

没有人说话。

直男如野崎梅太郎也开口:“呃,这个真的是告白信吗?我怎么感觉只是普通的想要请别人帮忙呢?”

“……就算只是为了帮忙,这封信也写的得不伦不类的啊!哪里有人求助这么奇怪啊,又说自己不想求助又说自己想求助什么的……他真的是体育特长生吗?我印象里这种扭扭捏捏的人都是敏感的文学青年啊!”

千穗大声反驳:“不!这一定是告白信!”

千穗抬了抬莫须有的眼镜,细细分析:“你们看他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拒绝我可能我心里根本不想让你同意,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脑子有病……”

“才不是!”千穗大声道,“说明他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说不想让神乐来,其实是在说不想给她添麻烦!但是事情很重要,不得不让神乐帮忙……还有一种意思就是,他在暗示这封信最重要的不是帮忙——”

“而是表白!”

几人本来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他们看见望月千穗如此言之凿凿的模样,皆陷入了沉思。

说不定呢!说不定望月同学就是很有经验呢!

那么问题的关键来了——

“神乐,你放学之后会过去吗?”

*

工作,真的很累啊。

原先的班主任工作倒是还好,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校内多了很多教学研讨会。

他,还需要代表高三年级组的老师发言。

天知道“激进派教育家”的称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坂田银时欲哭无泪。

他在学校内有一个竞争对手——中村悠仁老师。他和这位女老师正在“争夺”横滨教育理念碰撞大会的入会名额,现在比赛竞争得如火如荼,学生会代表这一票决定了胜负的关键。

坂田银时实在不想去那个大会。因此,他在得知会长将把票投给中村老师的时候,开心得想要去学校天台逛逛——

顺便逃逃工作。

不过,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天台门口站着这么多他们班级的人啊!

“喂,你们几个,晚上堵在这里干嘛?”

野崎梅太郎转过头,对上班主任的视线:“坂田老师……”

接着,望月千穗激动地跳了起来,满眼闪着星光:“银时老师你来啦!我们在看好东西哦!”

“什么好东西?”

谷崎直美为他挪了个位置。坂田银时走了进去,下巴靠在志村新八的头上,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几个人,又看了看天台上那对男女。

男孩黑发黑眸,看上去像是班级里那个不声不响的沉默学生。但是从他的肌□□格来看,应该有一些运动基础。

女孩橙发蓝眸……等一下!这不是神乐吗? !

坂田银时一脸震惊。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们几个……他们不会是在……”

志村新八着急打断:“别说话了银桑!我们都听不见了!”

果然,就是他想得那样。

坂田银时故意锤了锤新八的头,转而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天台上的景象。接着,他听见门外传来了模糊的声响。

“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天哪。

坂田银时心想,果然告白吧。男生因为太害羞了太难以置信了,所以根本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得到女生的答复。

虽然感觉神乐不会答应这个人的告白吧,但是自己养的女儿迎来了这一天,坂田银时作为老父亲心里还是有一些五味杂陈的感觉。

接着,他听那个男孩继续道:

“神乐同学,我……我一直都很仰慕你。”

这是开始告白的节奏了!

专业的望月千穗站在椅子上,郑重地举着相机。志村新八也小幅度地蹲了下来,给千穗挪了个位置。

神乐在天台上心情也很奇怪。

其实她是很好奇那封信的来源的,但是她就是想装一下自己其实不在意……所以,她刚刚在教室里告诉同学自己不想去。

果不其然,遭到了同学们的强烈劝说。

她快乐地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现在听到这位藤原南同学的告白,她也是准备好好拒绝的——当然* ,这个男孩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看人的眼光确实是值得肯定的。

“我想请你,到羽毛球社帮我一个忙……”他模样忐忑。

神乐随口:“什么忙?”

唉,她明白这个套路。穗穗都说了,只是借着帮忙的名义表白而已!她相信穗穗。

现在的人还真是婉转啊!其实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委婉的!唉。

接着,她就听见这个头发如海藻一般凌乱的男生在一瞬间黯淡了双眸,姿态愈发低下道:

“神乐同学,我想求你代替我参加羽毛球对抗赛……”

神乐沉默了。

直接就参加比赛是不是不太好?而且这个人神态这么委屈的样子搞得好像他受欺负了一样,明明他才是那个求帮忙的人啊!

还有——

神乐神情冷漠:“你说的这个羽毛球比赛,是男女都能打吗?”

藤原南也沉默了一下。

几乎是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神情恳切道:“是男子羽毛球单打比赛……”

天台鸦雀无声。

三秒后。

“喂神乐!先别打了!给他留一条命吧神乐!”

“滚啊!这种不尊重人的家伙早点回娘胎里去吧阿鲁!”

几个人在门外看戏的人见里面出了事,纷纷想挤进天台劝架。但不幸的是,由于门缝太小,他们人又太多,最后他们将门推倒了,直直地摔在了门板上。

坂田银时痛苦地伸出手:“神乐!你别打他,他真的会死的啊!”

“少废话银酱,今天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千穗怒目而视:“加油神乐!既然不是表白就随便打吧!可恶……居然敢这么骗我们!”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要不我们还是尊重一下生命吧?神乐你记得给他留一条命好吗?那个医务室的夏马尔医生不愿意给男人治疗的,不管是出于人命考虑还是医药费的缘故,我们都放过他好吗?”

坂田银时被志村新八的这一番话深深地感动到了。

“新吧唧,你居然这么勤俭持家……”

“……我是要说谢谢吗?”

天台一片混乱。然而,在喧嚣过后,一道弱弱的声音轻微地响起:

“那个……那个……神乐同学,你还愿意帮忙吗?”

“滚!!!”

“都说了你不要再惹她了啊!”

“你惹她干嘛啊!你不要命了吗!”

第46章

傍晚, 天台。

几名z班的学生将藤原同学团团围起——别误会,他们不是在搞校园霸凌。他们只是在从神乐同学手中保护这位同学而已。

因为,他们要是再不拦着的话,很有可能要出人命了啊!

“……所以,你大老远从a班跑到z班,用粉红色的爱心信纸写信,姿态扭扭捏捏的,脸红红地跑到z班门口——只是为了求神乐替你比赛吗?!”志村新八一脸无语。

藤原南望着几人无语凝噎的神情,不自在地撇开了眼:“嗯。”

没有人说话。

望月千穗表现得比神乐还愤怒。她握紧了拳头,恶狠狠道:“可恶!你居然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

“喂!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吧?而且你在意的只是自己丢脸了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望月同学?”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吐槽的话。接着,坂田银时挠了挠后脑勺,颇有些不耐烦道:“所以,你为什么找人替你参加比赛啊?”

藤原南看着这位名师——他对于坂田银时的事迹也有所耳闻——抿了抿唇,低声解释:“我手受伤了,社团又缺一个人参加比赛……”

“这个学校里总有别的男生会打羽毛球吧?不管怎么样,找女生来还是……”

藤原南重重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将他围起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满脸愤怒的神乐,眼神中闪过不知名的色彩:“他们赢不了的。”

“对手是天才, 自两年前初次打羽毛球开始,他就全无败绩。我们半年前就大胆猜测,他已经在全日本高中生里无人能敌……不, 或许整个日本, 都找不到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

“他是一个天才啊。”藤原南有些黯然。

“所以,为什么要找神乐啊?”

藤原南低声道:“体育课的时候,老师总是告诉我们z班出了一个绝世天才。”

“他说, z班的神乐同学每节课都能破世界纪录……起初我是不信的,但有一天, 我们a班和z班一起上了一节体育课。”

自那以后,神乐世界纪录的风姿就一直烙印在他心里。

而且,这个人并不只是在跑步上是全能的。

耐力、爆发力、身体素质……各种各样的天分都汇聚在她身上,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运动健将形象。作为体育生的藤原南喃喃:“一定可以的……”

“啥?”

他激动:“如果是神乐同学的话,一定可以打败那个天才的!”

“只有天才才能打败天才,”这时他的语气就有些伤感了,“我想,只有神乐……”

神乐被夸了也很开心,就勉强决定不和这个人计较了——但是,她还是不想答应。

“为什么我要扮成臭男人在太阳底下打比赛啊?我才不要呢阿鲁。”

“可是……”

“好了好了,”坂田银时想回去休息了,“既然人家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吧,好好找个会打羽毛球的男生替你比赛吧。”

事情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

几个z班的同学都失望地离开了。然而,就在他们迈出大门的时候,藤原南最后一次喊道:

“神乐同学!”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别为难别人了。”坂田银时揉了揉太阳穴想要拒绝,却见身旁的女孩神色一亮,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说真的?”

藤原南磕绊道:“真……真的。”

“那可是你说的哦——”

天空在女孩的脸上撒下一片余晖,藤原南看见她蓝色的眼眸神色松动,似乎已经被说动了大半。

*

三年e班。

上课时, e班门口就一直站着一个身量极高的男孩。他头发打理得妥帖,一改往日邋遢的模样,举手投足间一种潇洒的气魄。

他是谁啊?

e班的体育生倒是清楚这个人是a班的,不过……他不上课来这里干嘛?

藤原南手中拿着一封暗红色的信——这封信质感极好,看上去精致又昂贵,可以看出信主人为此花了不少心思。

不过——

这都和土方十四郎没有关系。

他上课时就烟瘾犯了。下课后,十四郎便头一个走出了教室,想要去厕所吞云吐雾一番。

然而,土方十四郎还来不及从兜里掏出烟盒,手上便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东西。

土方皱着眉头看眼前的陌生人——藤原南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羞耻的红晕,方才的潇洒自信荡然无存,只余下羞赧的表情。

土方十四郎在这一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是……”

藤原南的声音与他同步响起:“您好,可以麻烦您把这封信交给冲田同学吗?”

给冲田总悟的?

土方同学顿时眯起了眼,望着烫手的信封想了无数种可能,但眼神却停留在了对面同学泛红的耳垂上。

这个反应……不太对啊?

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信啊?

对冲田总悟的s属性有清楚认知的土方同学,陷入了沉思。

难道——

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

这家伙信里写得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

土方十四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男生。接着,他就见这个男孩羞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跺了两下脚,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娇滴滴地跑走了。

……什么鬼啊!

土方十四郎心里五味杂陈的。

好想打开来看啊……

与此同时,一只大猩猩也围了上来。

时刻关注着真选组成员动向的局长大人,自然也看到了门外发生的事情。虽然他没听清那个陌生男生讲了什么,但是从他的姿态来看——

果然是表白吧!

他神情暧昧:“十四,这封信难道是他给你的?”

这哪能啊!

土方十四郎被这个可能性激得浑身发颤,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

他有些幸灾乐祸:“这个是隔壁班的人,给总悟的。”

给总悟的?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可能。

毕竟冲田总悟确实很受欢迎,这段时间来e班表白的女生没有五个也有三个了——基本上都是奔着总悟、桂还有十四来的。

唉。

可惜,居然无人发现他大猩猩的魅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近藤勋八卦地捅了捅十四郎的手肘,凑在他耳边道:“这封信里写的啥?”

土方十四郎也很想看。

不过……总感觉这么看别人的信不太好啊。

正当他犹豫之际,手没拿稳,信居然直接落在了地上。机会如此,土方十四郎就一边念叨着“我才不是想看信呢,信掉地上了我就捡一下而已,才不是故意想看”,一边蹲下身捡起了信。

[冲日(划掉)田同学:

我对你印象深刻。 ]

才读到这里,土方十四郎就皱起了眉。

他和大猩猩对视了一眼,两人脑海里都同时浮现了一句话:到底是哪个神经病,连写信对象的名字都能写错?

他们继续读了下去。

[自抖s大赛那日起,我便注意到了你。

你的速度之快、挥鞭之稳健、姿态之从容,都让我战意渐生。 ]

“什么战意啊……莫名其妙的。”刚刚一脸羞涩的样子哪里像战意啊?爱意还差不多吧。

“别说了十四!我们继续看下去!”

[从今往后,我一直渴望和你比较一番。 ]

[今天,放学,天台。你可有空? ]

……

“就这么结束了?!”近藤勋难以置信。

土方十四郎表示自己也很懵逼。

他还以为是什么情书……结果居然是战书吗? !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吧?神经啊!

他们两个失望地把信纸放回了信封,随便扔到了冲田总悟的位置上。

——他们这幅样子,同时也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诶,刚刚那个过来的,是不是a班的藤原同学啊?”

“我有印象!是不是那个羽毛球社的男生?我记得他以前很厉害吧,受伤之后就……”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过来干嘛啊?他那副样子到底是在干啥?递情书?”

大家对八卦总是有一种天然的热情。在说到情书时, e班的同学将班里的女生都猜了大半,但都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别猜了……我看见他把信塞给了土方同学。”

同学们都沉默了。

“土方?!!”一位女同学震惊了,“难道是男同?天哪!”

“不不不,不是给土方的!”

“太好了,不是男同就好。”

“——是给冲田同学的。”?

同学难以置信:“天哪,这两个人都蛮帅的,居然是这种纯爱故事吗?额呃呃呃啊啊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啊!你们男人补药内部消化啊!”

就在几人为他们的性取向痛惜的时候,一位同学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我有一句话想说。”

“说。”

“其实我前两天看到,藤原同学去z班递情书……听说是给神乐同学的。”

大家又沉默了。

“难道,他男女通吃?”

“不不不,”一个同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男同的可能性很小,我感觉给神乐同学递情书的可能性反而高点。”

“诶,我感觉……有点奇怪啊。”

“哪里奇怪?”

“冲田同学和神乐同学关系似乎蛮好的吧?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说他们挺暧昧的?”一个人开口,“会不会是藤原跟神乐表白,被拒绝了——然后就找冲田下战书?”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几人几番探讨,最终还是认为这个结论可能性最大。

也因此,事情最后传成了这样。

“你们知道吗?藤原南和冲田总悟,为了争神乐,去天台决斗了!”

“我靠这么劲爆?!一个羽毛球王子,一个抖s大王……我靠,长得还都蛮帅的,两种不一样的类型,如果是我的话挑哪个好呢?”

“你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抱歉抱歉。”

*

谣言,总是最后一个传到主人翁耳朵里的。

z班的大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谣言。

答应了藤原南要求的神乐,在那时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你去跟e班的冲田总悟表白,轰轰烈烈的,让他下不来台。”

——她这样说。

也因此,藤原南策划了一场精密的表白计划。

他特意整理了自己的一头乱发,准备写一封暧昧的信把他引到天台——然后,他就会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告白。

给冲田总悟留下一生的阴影。

可怜的藤原南并不知道自己才将会惨痛一生,但是,至少目前他玩的爽。

“暧昧的信?”神乐听了他的描述,好奇道,“到底有多暧昧?”

藤原南自信地昂起了头。

虽然他没有写过情书,但是他是有实力的。

“我写,我从比赛那会儿就对他情根深种。”

“我每天都梦见他,想和他见面。”

“最后,我约他在天台见面……”说到这里,藤原南有些惆怅,“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见我。”

——不过,他因为太过害羞,就把信里的措辞改了好几次。希望冲田总悟同学能透过他的委婉,读出他的爱意吧!

神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位女王大人翘起二郎腿,勾了勾指头:“呐,你过来。”

藤原南乖巧地凑了上去。

“到时候我会安排一堆人去看的,你只要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好,”神乐扬起了头,恶劣地笑了, “记得,一定要让他下不来台!”

“好!”

“那,那比赛?”

区区比赛。她歌舞伎町女王大人从来不放在眼里。拜托,她可是每天都创世界纪录对神乐!堂堂夜兔,怎么可能连羽毛球都打不过别人!

神乐勾了勾唇角,满眼写着自信。

藤原南愣住了。

自从他受伤以来,就再也没有这么自信地笑过了。不,或者说,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天赋局限之后,他就很少展露出自信的一面了。

看着神乐张扬的笑意,他眼神有些黯淡,但更更多的是被对方的情绪感染。

他突然觉得很有希望。

隔壁学校的天才,和他们学校的天才,谁会赢呢?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

这么热烈的笑意,他实在不想看见它有消失的那天。

这么想着,藤原南握紧了拳头。

——神乐帮他比赛的时候,他也不能闲着啊!他也要发挥自己的用处!

明天,也要和冲田同学好好表白!

第47章

这是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

藤原南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向同性告白,也是他第一次向别人告白。那天他的信里,虽然表达爱意的方式比较隐晦,但是——

冲田同学一定能感受到吧? !

藤原南在天台上焦急等待冲田总悟的同时, 他心心念念的冲田同学也不紧不慢地来了。

很明显, 他收到了这封信。

虽然很奇怪怎么会有陌生人给他写信,但是冲田总悟还是看了下去,并且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人, 绝对是来挑衅他的。

他是想要和他在战斗方面一较高下。

原先, 冲田总悟是对这种陌生人发出的决斗不感兴趣的。但是, 他看到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答应来的话,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等着你。 ]

到底是什么事情?冲田总悟承认,自己有点被勾起了好奇心。

但是……

为什么,这场天台之行,有这么多人在围观啊!

冲田总悟怀抱着这些疑惑,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强行忽视周遭难以忽略的窃窃私语,来到了那位陌生的同学面前。

他从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

那头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打理得极干净, 一身校服也被替换成了凸显身材的黑色背心——冲田总悟看见,他脸上什至涂了粉。

“孔雀开屏。”冲田总悟在心里鄙视道。

围在天台旁边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藤原南的状态。他们也都听说了藤原南和冲田总悟为了神乐决斗的事迹,自然也明白藤原南用心打扮是为何意——

肯定是为了神乐啊!

想要在这次比赛中, 让神乐看到他的英姿!

就算他输了, 脸起码也能看啊!

就在大家用心等待决斗开始的时候,藤原南开口:“冲田同学。”

这一声“冲田同学”,叫得尤其郑重、尤其庄严, 似乎是在为后来的某些事情做准备。冲田总悟眉头一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感觉这个态度有点奇怪?

但是冲田总悟没有多想。

——可能是在为决斗做准备吧,毕竟决斗确实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冲田总悟这么想。

其他同学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见打扮如花孔雀般的藤原南,如此庄重地念出冲田总悟的名字,顿时也明白了他对于神乐的执着。

他一定很看重这次决斗吧。大家都在心里为冲田总悟捏了把汗。

藤原南攥紧了拳头——他此刻看上去有些紧张——声音有些颤抖:“冲田同学,我的意思,你应该都明白吧?”

什么意思?

当然是表白的意思。

虽然他在信里写的都是些“战意”“热血”这种男孩子气的词汇。但是,他自认为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答应神乐的那个晚上,他熬夜去了解了纯爱文化,并发现同性恋表达爱意的方式都是比较内敛的——也是出于这些考虑,他才用了那些词汇。

但是,尽管词藻比较委婉,可他表现的状态可是非常害羞可人的啊!他甚至特意去学校旁边的理发店做了发型啊!

冲田总悟自然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他唇角扬起一抹诡谲的微笑:“我当然知道。”

——不就是决斗吗?

他明白的。

就算他和这个男生并不认识,但是,他也会全力以赴的。毕竟,对于一场战斗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接着,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冲田总悟,便眼睁睁地看见眼前的男生砰然跪地,头发一甩,仰起头来,大声道:

“冲田同学!”

……?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别说是冲田总悟了,就连围观的群众都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等一下?他们这不是在决斗吗?怎么突然有一点求婚的架势了?

“冲田同学,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请你和我在一起吧!”

……

冲田同学,愣在了原地。

围观的嘈杂同学,也愣在了原地。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藤原南的告白话语滔滔不绝:

“其实我从很早之前,就关注你了。”

“我一直醉心于你的……”他想着神乐他们给的台词,磕磕绊绊地说,“你的绝世容颜,你的娇美可爱的嗓音,你的……”

他背到一半,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当然,他说的不对劲,不是指冲田总悟的脸色不太对劲。而是这个台词……是不是有点像形容女生的啊!

难道神乐他们给错台词了!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志村新八小声吐槽:“喂神乐,这样真的不会出人命吗?感觉藤原同学让冲田先生丢了这么大脸之后就很难活在这个学校了啊,我们……”

神乐打断:“什么丢这么大脸?!藤原同学啊,可是在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心意告诉那个抖s大王啊!我们要好好祝福这对新人才行!”

“……什么自己的心意?!这些台词都是你临时给他让他背下来的吧?!到时候冲田先生他们发现了……”

志村新八的顾虑是很有道理的。

现在的冲田总悟已经有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到底谁会这么无聊?

“我在睡梦中,永永远远会出现你的脸蛋、你的秀发、你的腮红……”

他背完之后,自己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冲田总悟也陷入了沉思。

不是,真的是有人在整他吗?这个整他的人是不是有点神经啊,这种台词都给的出来?

还是说,这些话都是眼前这个人的临场发挥?

那可以理解了。

可能就是单纯脑子有问题吧。

思及此,冲田总悟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怜悯:“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三年e班的……一位同学。”

糟糕,他怎么有点忘记了。

这个人叫什么来着?到底叫什么来着?是叫冲日还是叫冲田啊?他光顾着背台词了人名有点忘记了啊。

冲田总悟继续怜悯地看着他:“谁让你过来的?”

他迟疑了一秒,义正言辞道:“什么谁让我过来的?我当然是自己过来向你表达爱意的。”

冲田总悟正准备说些什么,左肩就被某个人拍了拍。土方十四郎站在他的身后,一脸严肃道:“总悟,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

“就是啊,”大猩猩出现在冲田总悟的右侧,顺便拍了拍他的右肩,“虽然你们两个都是男生……但是,正因为是男生,他能向你表达爱意才是一件更勇敢的事情。”

“就算是拒绝,我们也要好好拒绝。”

“是啊,”土方十四郎本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但感觉人太多了便还是默默地把烟塞回了口袋里,“要好好回应藤田同学的感情啊,总悟。”

“……不,虽然很感谢你们吧,但是我是叫藤原。”

“藤条同学,真的很勇敢啊。”

“都说了我叫藤原了。”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着这些话,将冲田总悟的后路彻底堵死。与此同时,围观的同学们也在他们的交代下捋清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和他们想象得不一样。

他们原先以为这是一场以神乐同学为主角的三角恋决斗现场,羽毛球王子与抖s王子为了种花转学生公主殿下争风吃醋——但是没想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件事和公主殿下没有什么关系。

这完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纯爱故事!

其实,在抖s王子初出风头的那一个夜晚,我们校园的羽毛球王子就早已经看上了他。最开始,他对这个抢了自己“王子”名号的人有些许敌意,但在了解他过后——

羽毛球王子,深深地爱上了他。

学园的两位王子殿下,从此燃起了热烈的情缘。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开始鼓起了掌。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一道极尖细的声音这样喊道。

“在一起!”

“一定要幸福啊,藤条同学!”

“不我都说了我是藤原了……但是谢谢大家……”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公主殿下与王子殿下固然般配,但是王子与王子的结合也同样令人着迷。”

“前面的会说,点了。”

接着,冲田总悟身旁也传来了热烈的鼓掌声。他转头一看,发现土方十四郎和近藤勋二人在为他热烈地鼓掌,眼眸中还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光芒,似乎在说:

你放心,总悟。不管你是什么性取向,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冲田总悟笑了。

正当他们疑惑这个人为什么笑的时候,在场的藤原南紧张得要死。

为了羽毛球比赛,丢人就丢人了,反正为了赢,就要不择手段。

但是,这个人笑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真要答应他的告白吧?

天哪,他也就是随便告白一下,冲田同学可千万别真答应啊!

但是好在,冲田同学并没有如他所想地那般答应他。

“可是,藤原同学,”冲田总悟的笑意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被天才支配的恐惧,“你前两天,不是刚给z班的神乐递过情书吗?”

*

“可恶!可恶!那个混蛋!”

“神乐酱……怎么说也是我们先惹到他的……”

“哈?他以前惹我惹得还少吗阿鲁?”神乐气愤地再次拿起了羽毛球拍,“现在每个人都在传我们三个人的八卦……”

是这样的。

当然,让神乐生气的并不是他们传的八卦有多过分。

而是——这些同学一直围观着这三个人,吃饭的时候一直跟着,已经严重影响了食堂的排队,让神乐有点排不上队吃饭了。

这也太过分了。

不过,虽然最关键的事情已经被冲田总悟的那句话毁掉了——但她还是要为自己答应过的事情负责的。比如说参加羽毛球比赛。

其实她没怎么接触过羽毛球这项运动。

但是她相信,以自己身为夜兔的运动天赋,绝对会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比外校的羽毛球天才还要出彩。

——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他们已经忘记了一件事。

神乐作为夜兔,拥有的不是运动天赋。

而是战斗天赋。

在拿起羽毛球拍的那一刹那,她敏锐的实力捕捉到了球的运行轨迹,并无比准确地在那一刹那弯腰、挥拍——

“砰。”

空气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别误会,那不是羽毛球和球拍在那一秒相撞发出的声音。

也不是羽毛球和拦网发出的声音。

那是——羽毛球和墙壁相撞,把墙壁撞碎了之后,发出的声响。

志村新八看愣了。

墙壁外的藤原南也看懵逼了。

他听说神乐同学在这里练习羽毛球,便想来附近看一眼。然而,在靠近墙壁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下一秒,墙壁被震碎,一只飞速旋转着的羽毛球狠厉地划破天际,撞在了他脆弱的额头上。

“砰。”

这不只是羽毛球和墙壁相撞发出的声音。

更是羽毛球和藤原南的额头亲密接触,发出的声响。

本就伤痕未愈的藤原南,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那时候,脑海里只浮现出了一句话。

——隔壁青春学园的杀人网球摆在他面前,他没有相信。

今天银魂学园的杀人羽毛球冲破他的额头,他才追悔莫及。

羽毛球是一项杀人运动。

为什么,他现在才懂?

他晕倒在地上的这一刹那,想了很多东西。

而对面的志村新八和神乐同学,也想了非常多。

“藤——原——南——”

两人跑到那个瘫倒在地的男孩面前,对视一眼,内心之沉痛不似作假。

他们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这是先前千穗给大家买的——叫了救护车,看着鲜血直流的地板,没有一人说话。

最后,还是志村新八小声说道:

“那个,神乐酱……”

“这个羽毛球,我们是非打不可吗?”

神乐咽了咽口水。然后,她心虚地说道:“这不是刚开始打还不熟练力道吗阿鲁,应该下一次就会好了吧!”

“可是神乐酱,你上一次就这么说的啊!”志村新八指了指墙壁旁边的几个口子。

神乐,默默地蹲下了。

她面如死灰:“可是后天就是比赛了……”

没有人说话。

就连志村新八也陷入了沉寂。

他可能很想说什么,比如说“可是你再这样打下去,后天可能不是打赢天才了,是打死天才啊!”“要不我们换一个人吧”。但是,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就在这时,墙壁上突然响起了有条不紊的扣球的声音。

“咚、咚、咚……”

神乐和新八往那处地方看去。

山崎退戴着帽子,见两人向他抛来视线,便不知所觉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 hi ,你们——”山崎退打招呼打到一半,突然看见他们身下那个流着鲜血的人。

他也沉默了。

羽毛球王子山崎退后退一步,惊恐地指了指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你们……你们杀人了?!”

第48章

医院。

藤原南真的住院了。

夜兔的战斗天赋实在是太强了——虽然他们已经有所预料, 但在医生说“这可能有脑震荡的风险”的时候,神乐他们还是沉默了。

“那个……藤原同学,”志村新八磕绊道, “你真的觉得没事吗?真的还好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没事的。”藤原南看着他们,眼里的信任愈发浓厚, “这些都是小事情,你们千万不要在意。”

他原先心里是有些没底的。

但是经过这件事,他发现, 他对神乐的运动天赋还是太低估了。

这样的爆发力,这样的力道,绝对会让他们银魂学园羽毛球社在后天产生奇迹!等后天,他们一定会歼灭那个天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所想的没有错。

但是,这个歼灭可能是物理上的歼灭。

如果让志村新八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吐槽: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这么相信神乐会赢啊!明明就是这个人把你打到医院了啊!而且你们羽毛球比赛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打出去算赢还是把别人打进医院算赢啊!

他满怀着希望说道:“神乐同学,我相信你一定能赢得比赛的。”

带着他们来医院的望月千穗看着几人的反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你后天要来看比赛吗?”

神乐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你在说什么啊穗穗!他的病都那么严重了还是好好住院吧阿鲁,比赛什么的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一定会赢的,神乐同学。”他无比自信。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阿鲁。”

“神乐同学的运动天赋……”

“好了你别说了,”神乐打断, “小南啊, 妈妈很担心你的身体啊,你要不还是睡一会儿吧阿鲁。”

“诶?好的……”

把房门关上之后,神乐苦大仇深地站在门口, 一言不发。

最后,她机械地转过头, 对正在吃口香糖的千穗说道:“那个,穗穗啊。”

“啊?”

“你会打羽毛球吗?”

千穗睁着一双单纯的眼睛,自信地告诉她:“我虽然不会打,但是我可以学。”

神乐目光飘移:“新吧唧……”

“神乐酱,我不会打。”

“谁来救救我啊阿鲁!”神乐极度崩溃,“我根本不知道那个球怎么这么轻球拍也那么轻!那么轻的球到底是给谁再打啊!而且那个墙板也太脆弱了吧阿鲁!到底要怎么办啊新吧唧!可恶,现在去寻找七龙珠召唤神龙都比赢比赛简单!”

“……喂,你这是什么比喻啊。而且既然根本没打过羽毛球就不要那么自信地答应别人好吗?唉,神乐酱,要不然我们还是找别人替赛吧。”

“现在还有谁啊?”神乐悲伤地低下头,“银酱呢?银酱可以吗?”

“……不,他是老师吧,老师怎么可以代替学生参加比赛?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打过羽毛球吧?”

神乐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了,还有山崎先生!”

*

来都来了,就在医院逛一下吧。

神乐是这么想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在医院看到了熟悉的人—— madao带着刚刚放学的长谷川右斗,登上了电梯。

“ madao ?你怎么会这里?”

madao叹了口气。

“之前南朝送右斗上学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 madao唏嘘地摇了摇头,“前两天动了手术,今天状态好了点,我就带右斗来看看她。”

不小心被车撞了。

好小众的一句话。

神乐三人对视一眼,想着既然都在医药了,那就顺便看看那个正在住院的同学吧!

他们几人结伴到了五楼。

“说起来,右斗在那个帝光小学过得怎么样?”

“不是帝光,是帝丹。”长谷川右斗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纠正了,“过得怎么样?……倒还好吧。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也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过于老成,志村新八好奇地凑了过来:“右斗学到了什么?”

长谷川右斗对上几人的视线,语气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开阔:“我只是突然发现,人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啊。” ?

madao欣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怎么会这么想?”

“可能是因为昨天我们学校旁边又死了一个人吧,”长谷川右斗以一种稀松平常的口吻补充道,“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死掉的第五个人了,唉,生命真是充满了意外啊。”

……

这个八岁小孩还没有多大反应,他身旁的几个成年人已经石化了。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的小孩会有这样的觉悟啊? !不管怎么样他的觉悟到来得是不是有点早过头了?起码早了五六十年吧!而且他身边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死这么多人啊!太恐怖了吧!这个小学,建议严查。

这个话题还是太沉重了。

志村新八僵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那个,说起来当时是谁把明坂同学送进医院的啊?”

还有医药费是谁付的啊?

“我记得右斗好像说,她第二次出车祸的时候,是有个外国人及时推开了她?但是还是受了不少伤。”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在同一天出两次车祸啊!喂,现在该严查的不是那个小学了而是这个人了啊!

“啊?那那个外国人咋样了?”

“毫发无损,” madao叹了口气,接着声音极小道,“你们不觉得这个女生……就是,这种话确实不该轮到我来说啊,但是,你们不感觉她有点倒霉吗?”

madao本来是不想说这种话的。毕竟他自己也确实够倒霉的。但是……这个女生不应该啊。

从他认识这个女生起,她好像就一直发生倒霉的事情。像是打工被辞退被人霸凌什么的都算是其次了,最关键的是总是出车祸这种怪事啊!

还有,她今天在医院还差点被输错液了啊!

长谷川泰三再一次深刻地明白——

“活着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啊。”

是啊。

……等一下,到底是谁把他的台词说了?

长谷川泰三转过头,发现自己刚认的干儿子正站在病房门口,顶着一张稚嫩的脸满目沧桑地说:“前两天我来看南朝姐姐的时候,又看到那个外国人了。”

“那个外国哥哥长得很帅,”他满脸忧郁,“白发紫眸,长得特别高,眼睛很深邃……好吧,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一过来,就发现南朝姐姐从床上摔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们查了查监控,才发现是护工发怒暴走报复社会……”

几人都沉默了。

好像这个人确实多多少少有点倒霉啊!

他们心情复杂地打开了门,有些颤抖地走进了这个倒霉蛋的病房,顺便关上了门。

千穗没有进去。

她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发着呆。因为太过无聊,她就打开了手机,给所有人群发:

“我在横滨医院看到了和你很像的人。”

大约过了三分钟,她才在一次打开了手机,看看有没有人回复她。

【银时老师:? ? ?

绷带君:诶——穗穗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直美:你又在玩抽象了。顺带一提,刚刚野崎回你消息的时候被坂田老师收手机了

神乐:啊,因为我确实在你旁边

……

侦探先生:【撤回一条消息】

侦探先生:【撤回一条消息】

侦探先生:来医院有点事情。 】?

啊,怎么还真的炸出了一个在医院的?

*

他叫中原中也,是一名mafia。

他们mafia平常是不怎么去医院的。因为在mafia内部,就有不少的医疗设施。

但今天,他为什么会来到横滨医院呢?

这一切,都要从一个不知名的下午说起。

横滨充满了port mafia的眼线。而就在一个下午,他们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意大利密鲁菲奥雷的boss白兰·杰索出现在了横滨。

这个人无缘无故从意大利跑到日本干嘛?

而且……依port mafia对这个人的了解来看,他实在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日本,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被他们的人发现呢?

然后,那个眼线就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其实,我是在新闻上看到他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刚刚我随便打开了电视,然后发现新闻上有一个见义勇为播报。说是在车祸现场,一个外国男人挺身而出,把那个差点被车碾死的女高中生救了出来,还带她去了医院。”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心情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侠肝义胆、见义勇为、扶危济困甚至还垫付了医药费的好心人,是白兰·杰索?”

这也太善良了。

这种善良过头的人还算mafia吗?等一下,他遇到了这种事情好像也会……不过他是他!白兰·杰索怎么看也不像这种人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心里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前两天——

“白兰又出现了……他去看望了那个他救的女生,顺便又救了她一条命。”

“……什么意思?”

“唉,”眼线说话的语气也很唏嘘,“好像是那个女生被护工报复性摔下了病床?白兰来得时候她都差点要断气了。”

中原中也双唇翕动,但是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也太奇怪了吧!他现在想吐槽的点都不是白兰·杰索这个mafia boss为什么这么好心了,他现在更想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不对。

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很熟悉。

他怀抱着异样的感觉,翻看起了眼线递给他的文件——以防有问题,他事先调查了一下那个女生的资料——接着,中原中也看着“明坂南朝”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

果然是她。

他想到那天在忏悔屋时,右斗说她不断平地摔和两次被车撞的事情,又想到了她被恶意报复差点断气的经历,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

而且这个倒霉的人,似乎还被白兰·杰索有点牵扯。

真是倒霉叠buff了。

虽然心里对这个人有些许同情,但中原中也还是需要做一些正事的——比如说,来医院看看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就是他到横滨医院的起因。

然而——

就在他假装普通人来到横滨医院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A望月:我在横滨医院看到了和你很像的人。 ]

中原中也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惊愕的表情。

怎么会……

她怎么会看到? !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生。

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他太松懈了放松了警惕,还是这个女生的气息隐匿做得极好?

他第一反应是,否认。

[是不是看错了。 ]

[可能真的是长得像吧。 ]

中原中也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消息,在确认只是说“长得像”时,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怎么玩网的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是抽象,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给他发信息。他只知道,这个时候,他真的在医院。

脊背发凉也不过如此了。

而且……

她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她和明坂南朝是同学,应该是来看她的吧?

中原中也抿着唇想,既然如此,不如借她的关系堂堂正正地去和明坂南朝接触?

这样想着,对面的千穗再次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在医院? ]

[你哪里受伤了么?是那天脚崴了到现在还没好吗?我去看你吧。 ]?

千穗愣住了。

她的脚都崴了多长时间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好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过分关心她了?

望月千穗再一次想到了,“喜欢”。难道那天,银时老师他们说侦探先生喜欢她这件事……是真的? !

可恶……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对她有意思,而且一想到她受伤了就很紧张,想要来看她……天哪,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这么在乎她。

千穗突然很感动。

她害羞地摸了摸发烫的脸,低头发给他自己的所在位置。

[七号楼416。你来找我吗? ]

第49章

又见面了。

中原中也很快就到那个地点找到了她, 并且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她旁边。

但是……怎么感觉氛围有点奇怪?

“你腿还没有恢复好吗?”他这样问。

假惺惺的。中原中也在心里这么想。

都这个月了,什么腿还没有好啊?他只是想听对方主动提起那个女生,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去看望明坂南朝而已。

然而——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女生整个人都红温了。甚至连手也不妥帖地放在衣物上,似乎在颤抖似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她是在害羞吗?可恶……应该不是吧?希望是他想多了。

中原中也紧张地咽下口水,继续虚伪地试探:“如果还没有好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吧。”

拜托,求求你说句话好吗?不要再摆出一副羞涩的样子了, 这样下去他已经无法正视她了。别说做任务了现在的气氛奇怪到他想逃走了啊。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女孩转过头,僵硬地睁着金眸状若镇静道:“我……我其实好了。”

“真的?”

“嗯!”

空气陷入了安静。

在中原中也内心紧张的同时, 望月千穗的心情也很不自然。原先没有见面的时候, 她对侦探先生并没有过多的想法,但是一和他有现实接触,志村新八他们说的那些“喜欢”就一直疯狂在她脑海里徘徊了。

而且……

他怎么这么关心她的身体!

他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千穗偷偷瞄着旁边那个人同样不自在的模样,内心的想法又确信了几分。毕竟,中原中也以前似乎对她的态度是比较自然的。

天哪。

他好像耳朵红了?他好像很紧张?不对,也许现在耳朵红了和紧张的人是她?

谁来救救她。

“那个, ”她将发丝撩到耳后,不敢正视男人的眼,“你在医院有什么事情呀?你受伤了吗?”

怎么感觉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比以前夹了一点? ?

对声音比较敏锐的中原中也自然发现了女孩的猫腻,并且,他看着对方害羞的模样,内心突然腾升了一个念头。

一个人,会因为什么羞赧呢?

一个人,为什么不敢直视异性呢?

一个人,为什么……

这么多问题都浮现在了中原中也的脑海里。然后,他看着对方假装自若的微微躲闪的眼眸,心里想:

不会吧。

她不会对他……

可恶。

应该不会吧?应该只是错觉吧?中原中也强行将这些“错觉”咽了下去,努力开始走任务剧情:“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受伤了而已,我没有事。”

“千穗小姐呢?”

千穗小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其实她和中原中也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好像一直叫她都是“千穗小姐”。这种又亲昵又带着一些疏离的称呼,似乎……

似乎就是表明了对她的心意!

她已经有点无所适从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对这个人有没有感觉,而且千穗很确定自己在此之前是不懂“喜欢”的。但是……但是……一碰见这个人,一想到对方好像喜欢自己,她就很难用正常的态度对待他了。

而且对方为了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仅帮右斗解决了上学的事,还想着带脚崴的她去医院,请他们吃了饭……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喜欢她。

天哪。

千穗用余光看着那个男人的下颌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难道对方真的不知道脚崴了很容易好吗?

他肯定知道啊!

当时,就是中原中也带她去的医院,也是他最开始将医生的医嘱告诉了她。他绝对知道,她的脚已经好了。

那他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千穗闭上了眼,想:

绝对是因为,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来见她啊!

没想到他们才认识这么短时间,他就已经对她情根深种了。可恶……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挺可爱的挺聪明的有时候还很善解人意机灵伶俐,有人喜欢也挺正常的,但是真的遇到了果然还是会害羞。

过了好久她才想到要回复男人的话,她垂着眸解释道:“其实是有一个同学受伤了,我和神乐他们一起来看她。”

中原中也奇怪:“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坐在外面?”

问完,中原中也就后悔了。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外面?为什么她不和同学一起进去?

——是因为他啊!

如果她真的对他有那种意思的话,应该是因为他要来了,千穗怕他跟进去会不自在,所以一个人出来见他。

中原中也的手指已经有点发颤了。

平心而论,对方确实挺可爱的,虽然性格和做法有点抽象但是还是一个挺可怜也挺可爱的女高中生……

等一下。

她还是高中生啊!

中原中也眼神立刻清明,方才一些不可说的念头在片刻消弭殆尽。然后,女孩的话也在他耳边同时响起:“因为……我其实和她不是很熟。”

中原中也尴尬了。

既然不是很熟的话,那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混进去看了?接着,他又似乎是随口一问:“说起来,我听新闻上说,有个外国人见义勇为救了附近一所学校的高中生……”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凝:“好像,穿着你们学校的校服。”

千穗“啊”了一声,双腿小幅度地前后摇晃:“我好像听说过……诶!不对,好像就是我同学。”

……

这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担心:“听说是差点被汽车碾过去,她现在还好吗?”

“应该还好,”千穗实话实说,“好像是那个男人来得很及时,从车底下把她救出来了。真的是很善良的一个人呢。”

善良。

中原中也想到那个男人可怕的脸,心情复杂地学着感慨了一句:“确实是很善良啊。”

但是,这个善良——

绝对事出有因。

*

白色。

医院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周遭的墙壁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甚至是眼前这个说话的男人——头发也是白色的。

她的精神世界也是白色的。

明坂南朝感觉自己身处一个纯白的噩梦之中。但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醒来,因为比起精神世界,她的现实生活更像是一场恒久不变的梦魇。

“醒了?”

男人的白色卷发微微颤动,明坂南朝看着他的卷发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

“我叫白兰·杰索,”他的语气轻佻又温柔,嗓音像是化不开的蜂蜜,“刚刚在外面是我救了你哦,小南朝。”

“医院也是你……”

“是哦,”他笑眯眯地接住了她的话,“也是我送你去医院的。”

明坂南朝呆滞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死在这一场车祸里。她只是在刹那间黯然了神色,低声道:

“对不起,医药费我还得再晚一点才能还给你。”

“不用哦,”他说,“让小孩子自己付医药费,可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

明坂南朝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不想欠别人的东西,甚至连让这个自诩成年人的人垫付医药费都如鲠在喉。但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连下一顿吃什么都没有指望。

然后,就在下一秒,这个自称为白兰·杰索的男人将一碗粥送到了她面前,笑吟吟地说:“应该饿了吧?”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天神派来拯救她的——不,他似乎就是天神本人。明坂南朝的眼睛像是被浸泡在泪水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的眼前濡湿一片,甚至连看到的景象也是濡湿的。白兰·杰索整个人都印在她的脑海里,连笑意的弧度都烙印在她的心里。她听见这个男人说道:

“因为,小南朝是一个很特殊的人哦。”

“我反而很担心,”白兰·杰索这样说,“小南朝会因为这些对我有堤防呢。”

她攥紧了床单。

明坂南朝喃喃道:“不会的。”

“嗯?”

“因为,白兰先生是卷发,头发也是白色的,”她头一次真心实意地露出笑意,“所以我相信,白兰先生一定是好人。”

白兰也笑了。

……

“所以那个外国男人到底是谁啊?”

“不认识,应该是异世界的好心人吧。”

“什么异世界,”长谷川右斗不太明白,“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madao沉默了一秒,揉着他脑袋解释:“异世界就是异国的别称!”

“啊!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都把明坂同学吵醒了……”志村新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明坂同学,对不起……”

明坂南朝还在发愣。

她的眼神很奇怪。 madao敏锐地发现,她的眼睛像是在透过他们看别的东西。然后,那个女孩开口:

“我才该说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暴露在他们面前,她就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

他们在长椅上尴尬地坐着。

两个人都很不自在,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走。

甚至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就在气氛静谧得堪称不可思议的时刻,“啪”的一声,神乐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穗穗,你不——”

她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有两个人同时向她看去。

其中一个人,正是他们先前说的喜欢千穗的侦探先生!天哪,怪不得穗穗没有进病房,原来是在医院就谈上恋爱了。

原来是这样。

神乐八卦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关上了门。

三秒后,志村新八也假装不在意地打开了门,学着神乐一样探出头来,假惺惺道:“望月同学,你怎么一直在外面?”

神乐的脑袋出现在他下面,一双蓝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笨蛋新吧唧,你没看见他们在做正事吗!”

“什么正事?”长谷川右斗的头在神乐下面,“啊!是那个喜欢千穗姐姐的哥哥!”

他话刚说完,就被长谷川泰三捂住了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不会说话……”

他小声训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先别说了,别让哥哥难堪。”

……

喂!到底是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说啊,他全部都听见了啊!能不能稍微避着他一点啊!

而且……而且……他做的那些事,居然全被误解为喜欢他了吗? !不对、不对,不可能啊,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

不。

他仔细一想,好像确实能明白一些这群人的逻辑。

中原中也无比僵硬地转过头,想看看望月千穗的神情。

——她的脸“唰”得一下红了。甚至连耳垂也凝着薄薄的一片粉。

完了。她不会是当真了吧?可是他真的没有啊,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解释都很难说清楚吧,反而会被误认为是害羞所以否认……

千穗害羞地想要把头都低到地下去。她几乎是第一时间转过头想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接着,她就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很漫长。

他们都清楚地看懂了彼此眼中的紧张和探究,也都同时在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ta绝对,喜欢自己。

——不然ta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会脸红?为什么会费尽心思地来接近自己?

绝对是因为喜欢啊!

坐在长椅上的这一刻,仅仅对彼此有好感的两个人脑海里都响起了同样的一句话。那就是……

为什么啊。

ta到底做了什么,让长椅上的另一个人对自己情根深种了啊!

明明、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两人眼底都有些纠结的痛苦。

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千穗只是羞恼地瞪了他们一眼,想让他们快点走开。但是对于旁边的中原中也,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颤抖地拿起手机,纠结了好久才打字道:

“您别在意,他们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对所有人都这样。”

在中原中也手机屏幕发亮的那一刹那,她也转过头,尴尬地扬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然而,就在她莞尔的这一刻,她看到了今天最令她震惊的一件事。

——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手机里给她的备注,前缀是A啊。

她惊慌地撞上男人幽蓝的眼眸,脑补了一堆他深蓝眸瞳里潜藏的爱意。然后,她不受控制地想道:

完了。

他一定是真的爱上她了。

第50章

后天。

羽毛球比赛的日子悄然而至。

这场比赛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毫无悬念的。银魂学园和山口学园的羽毛球比拼,也在黄昏中即将落下帷幕。

而最后一场比赛——也就是决定胜负的那一场比赛——是天才中西万太郎和藤原南的对手之战。

而代替藤原南参加比赛的是——

山崎退。

“山崎先生!加油啊!”

“山崎!山崎!山崎!”神乐双手作喇叭状呼喊,“可恶,怎么没有人跟我们一起加油……这个学校也太过分了阿鲁。”

整场比赛, 只有神乐他们为山崎退呐喊。

其他人有的提前离场,有的则只是注视着那个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必胜选手——似乎在他们看来,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已经没有必要关注了。

这也没有办法。

毕竟对方——是不败的天才啊。

即使他们再怎么支持山崎退,在看到众人对中西万太郎的笃信时也不免起了犹豫。志村新八低声道:“神乐酱,山崎先生真的会赢吗?”

神乐不知道。

她捏紧了拳头,眯着眼睛说:“可恶……要是没赢的话,我就用一些物理手段……”

志村新八立刻捂住了她嘴巴:“喂神乐酱!这里可是法治社会啊法治社会!”

虽然气氛因为两人的插科打诨消散了几分凝重,但那些不信任还是在他们脑海里生根发芽。然而,在空气弥漫着那些异样的时候,他们的后背被人敲了一下。

“喂,”二人转过头,迎面对上那位男老师懒散的目光, “你们几个,我们学校的同学都要上场比赛了,你们不加油吗?”

“给我听好了, ”那个银发天然卷的语气愈发严肃,“不管最后赢的人是谁,我们都要给自己学校的学生最好的掌声!”

“——诶?上面的是山崎啊?”坂田银时往台上一瞥,发现是山崎退之后皱了皱眉, “那算了当我没说,不用鼓掌了。”

“……喂!什么叫做是山崎就不用鼓掌了啊!拜托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旦那!”山崎退愤怒地转过头,“这样也太过分了!”

几人都笑了。

原先紧张的气氛顿时得到了缓解,除了神乐和志村新八以外,真选组众人也开始为他们的组员摇旗呐喊。紧接着,不少银魂学园的其他同学也壮着胆子加入了这场声援。

“加油啊山崎,输了就别回来了!”

“输了你还是真选组的人吗?”

“银魂!银魂!银魂必胜!”

……

每个人都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呼号,但唯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微微失神。

那个人是藤原南。

身体未痊愈的他,终究还是来到了现场。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想看看自己的学园胜利的样子。

也想见证——新的天才的诞生。

他毫不质疑神乐会赢,也非常确信自己会输的结局。藤原南已经和那位天才对战了太多次,也见过那位天才创造神话了太多次,那些被重挫的痛苦笼罩着他对于这项运动的热爱,让他无法重拾信心。

虽然听说,神乐同学因为“女儿身被发现了”——坂田老师告诉他的——遗憾离场,但诚信的她依然找来了一位靠谱的羽毛球专业选手。

——“山崎退。”

他会赢吗?

藤原南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男生的名字,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打羽毛球的样子。说实在的,藤原并不相信天才会败北,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银魂学园众人齐心为山崎鼓掌的时候,他的大脑有一种颤栗的感觉。

他的双目紧紧盯着这场比赛,盯着山崎退的动作和身形,盯着那名天才从自信张扬到轰然跪地,然后,全场寂静——

山崎退赢了。

没有人出声。

足足过了三秒,场内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藤原南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舞台上那名天才的败北和新的“天才”的崛起,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甚至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去面对这个现实。

他紧紧咬着唇,说不清楚到底发酸的是他的眼眶还是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间,他多么渴望台上那个胜利的人是自己,多么希望是自己在掌声和呐喊声中赢得了比赛,摘下了天才多年以来的桂冠。

可不是他。

这一切都不属于他。

慢慢的,他松开了拳头。吐出一口浊气,像前些年一样把这些无人知晓的心思藏在心底。

“喂。”

有人在叫他?

藤原南转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老师。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神乐同学的班主任?

“老师……”

坂田银时似乎有*些不满道:“别人都在笑,就你一个人躲在背后哭,是不是不太像样啊。”

“怎么说也是你们社团的胜利吧,”他放缓了语气,“他们都在找你,说要和你一起庆祝呢。不过去么?”

藤原南没有说话。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心思比较细腻的人。不够纯粹的热血,掺杂功利的热爱,很大程度上毁掉了他对于这项运动的坚持。

他本来是没有哭的。

但是在这样热闹纷飞的场景中,在看到男人宽厚的肩膀和细腻的眼眸时,他突然掉了一滴泪。

连双肩也忍不住耸动。

“我已经准备放弃羽毛球了,”藤原南强压下口吻中的酸涩,假装爽朗道,“怎么说我也是学长了,是时候退位了……”

“大学还打吗?”

他顿了一下:“可能不打了吧。”

坂田银时没有说话。

藤原南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眸静静的,像是湖水一般平静,似乎能看透他内心的所有波动——然后,男孩鬼使神差道:

“坂田老师,你觉得我会继续打下去吗?”

他会继续下去吗?

没有天赋、没有结果、没有未来。可能选择走下去之后,根本不会有什么前途可言。只是把自己的时间无谓地一点点浪费,最后铺就开一片无人知晓的阴翳。

他太想成功了。

那些难言的苦楚堵在他的咽喉,让他突然后悔向男人倾吐真心。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个男人的嗓音在刹那间响起,声音之温润似乎能驱赶所有阴霾:

“没有天赋,你就不打了吗?”

这句话仿若一束光束射进他的大脑,使其脑海中一片清明。首先是颤栗的感觉,其次是回忆被勾起的怅然——藤原南猛然想起自己在最开始打羽毛球的经历,想起最早热爱的起源以及一切的源头。

想起很早以前的事情。

想起他受伤之前所受到的夸赞,想到他曾经也有过的不错的成绩和队友们的信赖,想到他最开始拿起羽毛球时——

在风中站立的感觉。

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肢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栗,他内部的所有细胞都跟随着羽毛球的轨迹颤动。

那时候他是为什么喜欢这项运动呢?

好像是……喜欢迎着风的感觉?

那后来又是为什么想要放弃呢?可能是因为他不再胜利了,可能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天分,也可能是因为……

他难以忍受失败?

“……竞技体育里面,天赋是很重要的。”他像是对这位老师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坂田银时叹了口气。

男人颇有些无奈道:“所以你觉得,自己在羽毛球上没有天赋?”

“……是。”

“为什么?”他很奇怪,“你说的没有天赋是对准什么而言的?打不过天才就是没有天赋吗?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有天赋的人了。”

他神色愣愣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只是……很怕努力之后没有得到结果。中西同学是最强的,我们不管怎么样都好像超越不了他。”

“然而事实是,山崎今天打败了他。”

藤原南没有说话。

自己曾经无法逾越的鸿沟被一个陌生人轻易地跨越,这一点让他觉得难以消化。

“银桑我啊,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坂田银时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你一开始打羽毛球是为了赢吗?如果是为了赢的话,那打什么球都无所谓吧,像是打篮球排球还有网王里的外旋发球都随你吧?没必要死磕羽毛球啊。”

“如果是为了胜利,那就去挖掘一个自己最擅长的方向刻苦钻研。如果只是热爱的话……那就继续下去吧。”

“没有天分你就不继续了吗?没有成绩你就不打了吗?没有结果你就不干了吗?说实话,运动也好学习也罢,既然一开始是因为热爱想要坚持,就别为他沾上过多功利的颜色啊。”

“坂田老师……”

看着对方明显伤感的神色,坂田银时有些不自在地回避视线。他声音整个软了下来,说道:“我没有要逼你继续打的意思。”

“反正不管怎么样,通向什么样的未来,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他说,“可能你继续坚持下去当了专业运动员,可能你放弃羽毛球成为了一个有名的模特……但是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未来就像浮萍一样,抓不住啊。”他半是感慨般的说道,“所以……不管是放弃还是坚持,只要你不后悔就好了。”

藤原南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他依然是那副散漫自在的样子,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和微动的喉结,看着他不自如地将视线扫过其他人的模样……

藤原南低下头:“老师……我……”

“好了,”坂田银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社团的人都在找你呢,快点和同伴们一起庆祝吧。”

见藤原南没有声响,才刚转过身的坂田银时又偏过头,有些慌乱地看着这个泣不成声的少年。

“坂田……老师……”他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泪水都哭出来。

“喂!别哭成这个样子啊!别搞得像银桑我欺负你了一样啊!”

然而,最不妙的事出现了。

志村新八和神乐几人也出现在了这个隐蔽的地方。

“银桑……你怎么把藤原同学弄成这样……”

“不不不,不是我弄的啊!”

“银酱!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都说了不是我弄的了!你们给我听人话啊!”

望月千穗扒开门,严肃道:“银时老师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既然藤原同学得罪了银时老师,那我就不能留他在世了……”

“别搞得自己像反派一样啊!你是□□吗?”

“我是。”

“……抱歉,忘记你有这个设定了。”

“没关系的银时老师,”千穗有点委屈,“不过,下次可以请您多记得一点我的设定吗?”

银时沉默了一下:“好的。”

*

“神父大人……”

“说吧。”

“我……”

神父大人青筋暴起:“这已经是你第五次欲言又止了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千穗委屈地低下头。

中原中也看着她一脸悲伤的样子,忍不住软下声,不自在道:“你怎么了?”

千穗叹了口气。

她幽幽道:“神父大人,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呃……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我也不知道。”她皱着眉,“就是那种喜欢!”

神父大人有点无语:“你仔细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了。 “喜欢是什么”?难道,她要提起他们两个的事情了吗?

医院里确定的那件事,他现在还没忘记啊!

“其实,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

“我原先对他印象并不好,但是后来,他展现出的东西让我很……折服。”千穗皱着眉,“他真的很有魅力,不管是从外表上来说还是从人格上来说,都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人。”

——那可是坂田银时啊。

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中原中也听了她这段话,心也沉了下来。

外貌和人格上很有魅力? ……果然是在暗指他啊。没想到她对他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但又有点暗爽。

千穗咬着春,金眸朦朦胧胧地看着他,似乎在透过他看其他的东西:“可是我,很不爽啊。”

“啊?”

“神父大人,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千穗皱着眉,“为什么他的身边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呢?为什么他身边有这么多人呢?他有我就够了吧!”

只要有她当银时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就好了。

虽然银时老师很好,但是有她就够了吧。

神乐和新吧唧是先来的,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她懂——但是后面的人呢?不管是长谷川右斗还是藤原南都不应该出现吧,这种瓜分师徒情谊的存在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还有,另一个人。

千穗一想到那个病床上的女孩,眼眸中就充满了厌恶。

那个人总是来他们班逛,总是看着银时老师还有其他的同学,总是……一副艳羡但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可恶。

她知道银时老师很好,但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银时老师呢?要是银时老师在她之后又有了其他学生怎么办呢?要是其他学生瓜分了银时老师的爱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些,她就眼眸微寒。

而对面的中原中也越听,越汗流浃背。

他的脑海里想了很多东西。

——她居然对他多了这么多占有欲吗?明明才见面不过几次,她就这么深深地对他产生了好感吗?虽然他自认算一个比较有魅力的人吧,但是她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普通女高。

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啊!

不行,他得说点什么结束这段执拗的单恋才行!

他压低声音,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我猜你说的那个人,应该和你有很大的年龄差距?”

千穗惊讶地抬眸。

她震惊地对上了神父的视线,说:“您还知道什么?”

——这个反应,果然是他说中了啊。

中原中也继续道:“那个人,应该帮了你不少事情?”

“没错……”

“你们有一次见面,和水有关。”他紧紧地盯着女孩的眼睛。

千穗咽了咽口水。

她满脸惊骇,但转而肃穆道:“神父大人,请您一定要为我指点迷津……您觉得我之后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神父大人摇了摇头。

他学着电视机里演的那样三缄其口。但是,在对方的几番请求后,中原中也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对那个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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