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将它拿起来,让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在她的手上瀑布一般地流淌。

到底是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珠宝,她还是慢慢地欣赏了一会儿它的美丽才开口问他:“送给我了?”

他答得毫不犹豫:“当然。有许多东西我都想要送给你,如果我能做得到,现在被装在盒子里的就是天上的明星了。很可惜,亲爱的,我就只能买到这些小东西来表示我的爱情。”

他在说这些瞎话时自己是一点也不会脸红的,倒是听话人的脸皮总是不太顶得住。

他要是立刻送她回英国她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下他的爱情。送珠宝首饰可不算什么,男人最爱吹嘘,也许他转头就会在某个俱乐部里眉飞色舞地跟别人说这个女人花了他一大笔钱。

她又故意问他:“你真的不会收回去?我以后要是想卖掉,它不会忽然间又变回了你的财产然后害得我坐牢吧?”

她有心糟蹋他那所谓的爱情,然而他听了之后,却再次被她逗乐了。

“你放心,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就去卖掉都没问题,它完完全全是你的了。不过还是尽量别这么做,先收起来更好,它可以是一份很好的财务保障。而且,我会买它回来也是希望你能戴上它跟我一起去参加舞会,让它好好衬托你的美。”

听完,她人都傻了,他居然给她一声不响地接受了社交邀约,还准备带上她,他发什么疯?

他能不能稍微遵从一下社交礼仪与道德规范?

进剧院她就已经很受不了了,舞会?她才不要参加舞会!而且她也不喜欢舞会,她在伦敦每周起码要参加两场舞会,天天在各个舞厅里跳来跳去,她那时腿都要跳断了。

她把钻石项链随便甩回了那个丝绒盒子里就连忙道:“我压根就不会跳舞,我会给你丢大脸。”豆く丁く推く文

他会相信她的话就出鬼了,她不可能不会跳舞,跳舞对姑娘们而言是最重要的课程之一。

于是他道:“我可以现在教教你。”

“我很笨,可能学不会。”

“别胡说,哪怕是最头脑空空的女人都能把舞跳得很好,况且你也不至于头脑空空,至少你一直这么跟我说的。”

“我寥寥的天分全被点到了其他地方,我会喜欢念书就是因为我笨手笨脚。”

她的瞎话真是一套一套的,就算是意大利最好的蕾丝编织女工都没她这么会编。

他也不想一直跟她在这争这个,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好了,不会就不跳,就当是陪我了,我的朋友德-蒙布隆侯爵刚刚亲自过来邀请我,我必须去,而且他也很期待能见到你,我是多年前在佛罗伦萨与……度假时结识的他,他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可爱的男孩,我想你也会喜欢他的,不过倒也不必太喜欢了。”

他这个不容拒绝的样子讨厌极了,她想,他是不是刚刚还在口口声声跟她谈什么爱情,结果才过了不知道有没有一分钟,就开始这么不顾及她的想法与感受了,真是伟大的爱情。

她当然也听说过他口中这位温柔可爱的,不是,德-蒙布隆侯爵,他的家族在法国历史上渊源颇深,如此显贵,怎么就偏偏交上了阿莱西奥这种混蛋朋友,看来人品估计也很不怎么样。

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社交场合,到了现在,更是光想想就十分焦虑,她索性问他:“那你准备怎么跟别人介绍我?”

虽然不管他怎么介绍好像都根本隐藏不了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哪怕他说她是他妹妹,他们长得两模两样的,也只会收获对方的会心一笑。

阿莱西奥道:“你又想太多了,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在乎你是谁,就算我去跟大家说你其实是巴尔干半岛某个小国家的公主,偷偷跑到了巴黎,因为不想惊动大使馆就用了你某个外国朋友的名字,他们大概也是会相信并且帮你保密的,而且我的面子也没那么不值钱吧,你放心就是了。”

保密个鬼,最多就是跟别人说起时让对方也记得保密,然后全巴黎都在偷偷地讨论,版本还一个比一个离谱,不过管他了,阿莱西奥想,八卦总是传一阵子就过去了的。

薇洛听了忍不住直接白了他一眼,她以为她在说一个很正经的话题。

阿莱西奥收下白眼,笑了笑,又拉过了她的手亲了亲,继续兴致勃勃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倒是可以先在这座迷人城市里好好转转,像圣母院、杜乐丽花园之类的……”

“我们还可以去布洛涅森林看看赛马,不过我猜对于一个英国人来说,法国的赛马可能会没有什么意思……”

薇洛出神地听着他献宝一样地数着,却根本一丝兴趣也提不起来,她又不是没来过,还是跟家人们一起,多美好的回忆,真是倒霉,现在好像全都要给这个人破坏了。

第0025章 Chapter 25 舞会(一)

阿莱西奥可能在穿衣打扮上确实比向来没有审美的薇洛要强一些。他就像全世界所有的男人一样俗气地喜欢着某一些缺乏想象力的东西,可同时,他却也十分懂得利用想象力。

他心爱的情人拥有完美的身材,可当她不甘不愿地陪他去参加舞会时,却穿着一件剪裁十分端庄的蓝色天鹅绒舞会礼服,她优美的胸部曲线甚至未曾超出礼服领口一丝,使她看起来格外的高雅迷人,也尤其引人遐想。而那串由他所赠的钻石项链则围绕在她的颈间,为她的美貌更添光彩。

当他们终于抵达了会场,穿着制服的仆人接过他们的大衣披肩,高声向内通报阿莱西奥的到来。

阿莱西奥在任何时候都很能拖拉,中途还弄乱了她的头发,搞得他们显然是迟到了挺久,这在伦敦或许是很不受欢迎的,但在巴黎倒也还好,在意大利估计更是太正常了。

戴着光彩夺目的钻石头饰,脖子上是一串三圈的珍珠项链的女主人见到阿莱西奥颇为欢喜,她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就仿佛他是她没有血缘的意大利儿子。

而阿莱西奥也将薇洛拽过去,介绍给了她:“夫人,这位是布莱斯小姐,我的英国远房表妹。”

他一边瞎编,一边冲薇洛眨了眨眼,就像是在问她,这个介绍行不行?

薇洛努力忍住了回他个白眼的冲动,她不能继续翻白眼了,太不淑女了。反正都是胡言乱语了,他还不如真的说她是巴尔干半岛的公主呢。

老夫人扬了扬眉,与他彼此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还是向薇洛伸出手,微笑道:“让我看看您,孩子。”

薇洛轻轻握住她的手,面露微笑地行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有些腼腆,却绝不会显得卑微。

她不禁感叹起来:“圣母玛利亚,可真是一位美人。”

她感受着年轻女孩扑面而来的青春活力,再看一看对方身上精致华美的礼服,那再熟悉不过的剪裁风格让她忍不住继续道:“真漂亮的衣服,典型的莫罗风格,记得当初还是我穿着他制作的礼服参加宫宴才让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裁缝一举成名,没想到一晃就是三十多年过去了。青春啊,真是你拥有再多金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永远不会回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难解的惆怅。

面对这样一位慈祥的老太太,薇洛心里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两位祖母,她心软了起来,语气的温柔是阿莱西奥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夫人,我虽是英国人,却也听闻在法国,人们大多觉得有阅历的女士才是最具魅力的,而那则是一种只有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才能得到的东西。”

老夫人温柔地对她笑了笑:“小姐,英国大使馆没有您完全是他们的损失,您简直是个小外交家。”

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得体。

阿莱西奥并没有事先教导她什么,他从未想起这些,就仿佛他的潜意识早已告诉他,她绝不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使他丢脸。

他们一进舞厅,在场宾客瞬间便静了下来,但很快,这份安静就转变成了骚动。

男士们不自觉地凑了上去,希望阿莱西奥为他们引见,然后好向他身边的女士邀舞,而女士们也以扇掩面开始小声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