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周边灯火通明的地方找了很久,裴璟辞也没有看到柳姳音,他猜想她大概是故意避着人走了。
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亚楼内部又情况复杂,她万一出了事该怎么办?
洛兰一路跟着裴璟辞,歪头观察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到两人和众人离远了些,她才拦住脚步匆忙的裴璟辞。
“璟王殿下,请留步。”洛兰眼睛变得精明起来,神情不再似众人面前的天真烂漫,而是异常凝重。
裴璟辞察觉到她有话要和自己说,但他无暇顾及她的事,于是道:“公主有什么话还是等找到人再说吧。”
洛兰一时心急,扯着裴璟辞的袖子阻止他离开:“事关两国和平,还请璟王殿下听洛兰一言。”
他这才站住脚,耐心地看着她,洛兰咬咬牙,还是将那些难言之语尽数说了出来:“璟王知我阿爹对与卫国和谈之事不上心,可并不知他也是有苦衷的,他也想促进两国互通有无,今日之事,璟王即便不能出手相助,也还请勿要说与他人听。”
裴璟辞听了她的话,想到他们来到王廷发现的种种可疑迹象,镇静道:“公主请细说。”
洛兰警惕地环视周围,确认没有旁人后开口:“亚楼所有的王室都已经被兰渺伊部落的人控制了,我阿爹也是,璟王应该能看出来今日所有场合都有人在监视,所以我不得以才借此机会与你秘会。兰渺伊部落想要占领王廷,于是与其他两个大部落联合,逐步称霸草原,下一步便是攻打卫国,占领卫国边境。”
裴璟辞听得心惊胆战,近年来兰渺伊部落时常侵扰边关,每年都在扩张势力范围,看得出来他们真的野心不小。
“这种事情本不应该和你个卫国人说。”洛兰哀叹一声,“可王室和其他部落都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们也想要和平,可是他们一心只想暴力扩张,根本不会顾及普通人的性命,我阿爹也被气出病来……”
她声音逐渐呜咽,一向活泼开朗的小公主此刻垂着头,变得阴郁忧伤起来。
裴璟辞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等她继续往下说:“公主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柳姳音呼哧呼哧地跑到一座毡帐后,好不容易才甩掉身后一直穷追不舍的赫蒙,她是真不知道赫蒙为何这么紧追着她不放,为了拜托他柳姳音应是绕了好几圈。
终于不见后方有人追来,她这才扶着毡帐大口喘着粗气,筋骨好久没有这么动过了,一时竟有些不适应,待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后呼吸才不那么急促。
就在她休息好准备离开时,一抬眼便看见不远处低矮无光的土屋旁,站着一对儿男女,她定睛一看,竟是裴璟辞和洛兰。
周围是一片黑暗,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任何随从跟着。
柳姳音觉得奇怪,身子往一侧隐t了隐,想要探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柳姳音只能瞧见洛兰对裴璟辞说了几句话后掩面而泣,裴璟辞叹着气,两人就又开始谈论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柳姳音能他们的语气中判断洛兰应是有助于裴璟辞。
到底是什么样事,能让骄傲的小公主拉着裴璟辞单独请求他。
柳姳音站在原地,一时想出了神。
“抓到你了。”
突然间,她身后赫蒙的声音如鬼魅般出现,同时一只大手伸向柳姳音的后颈。
柳姳音灵巧地转身躲闪,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冷眼瞪着他:“跟了我一路了,你到底想干嘛?”
赫蒙看见她的身手这般灵活,嘴唇勾起得意的笑:“原来真是女人。”
刚才跟踪时听见她的声音就猜到她是个女人,现在离近了瞧见她后颈处,是与脸上肤色相反的雪白肌肤,更加确认了她女扮男装,脸上的黑黄应是涂的粉。
自见到她的第一面,赫蒙就觉得她不简单,于是在晚宴上一直悄悄打量着,没想到她竟能避开他部署在王廷的守卫,这璟王身边真是卧虎藏龙。
他笑容张狂,一副狂妄蛮横的样子,直勾勾盯着柳姳音,步步逼近:“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在做什么吗?你一个女人女扮男装,躲过我王廷重重眼线,怕不是来刺探军情的细作吧?”
“让少君主误会了,奴婢只是璟王的贴身婢女,负责保护璟王,刚刚一时走错了路,都是误会。”柳姳音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沉静地应对他。
可赫蒙听了这话似乎更加兴奋了:“做奴婢太可惜了,留在亚楼,做我的娘子如何呢?”
说话间,他飞身扑了过来,一心想要抓住柳姳音。
柳姳音本不想与他缠斗,可偏偏他主动招惹自己,那她就不得不反击了。
赫蒙虽然武力强悍,但柳姳音却更为灵巧,他每一个出击都被柳姳音轻松躲开,看似她被压制,实则是柳姳音以退为进。
恢复武力的柳姳音身姿矫健轻盈,筋骨也随之活络起来,出手越发亢奋。
两个人都没有拿武器,就这样赤手空拳地打起来,打到最后柳姳音一把从背后锁住了赫蒙的喉咙。
“你们中原的姑娘都像你这么有劲吗?”赫蒙丝毫不慌,反而笑呵呵地打趣,“想必床笫之上也是如此吧!”
言语挑衅最让柳姳音反感,她最看不惯这种对女子出言不逊的人了,可她又不能即刻解决他。
“再说话我就撕烂你的嘴。”她手肘锁紧他的咽喉。
这边的动静传到裴璟辞和洛兰那里,他们及时止住谈话,双双谨慎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来。
“什么人?”洛兰大喊。
裴璟辞往前走:“是阿音吗?”
柳姳音不想让裴璟辞知道自己如今恢复了,掐着他的脖子,把他颈部拧得通红,道:“先放你一马。”
她猛地松开赫蒙,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要跑。
谁知赫蒙不服气,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击,立刻愤愤地追过去,从后面抓她的衣领,柳姳音没想反抗,眼见着裴璟辞就要来了,她索性就这么顺着赫蒙的手一倒,歪在了他怀里。
赫蒙看着眼前的女子霎时间如同四肢气力被抽离了一样,浑身瘫软在他手里,有些惊讶和疑惑。
他眼睛睁得老大,哪里遇见过这样的状况。
赫蒙蹲下身堪堪撑住她无力的身子,一手拎着她的衣领,一手去捏她的脸,头凑过去观察她的情况,刚想出声询问她在耍什么诡计,裴璟辞和洛兰就赶到了。
“你在干什么?”
裴璟辞满目愤慨,他听到了柳姳音的声音才匆匆赶来,没想到入目竟然是柳姳音躺倒在赫蒙的怀里,二人贴得那样近。